虚饰IF17 第一次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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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有限的，所以要珍惜每一秒，都不要浪费。
在将猎肠者的冰雕移交给卫兵、关进大牢之后，卡莱希雅其实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没有解决。
比如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盯上龙选徽章，背后是谁指使的，她口中的“雇主”又是何方神圣，这些问题堆在她心里。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黑发少年，一个浑身不自在却不肯表现出来的金发小个子，还有一个嘴上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想喝酒的巨人老爷子。
于是她把所有问题都暂时压了下去，带着几人拐进了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餐馆。
“虽然跟着年轻人蹭吃蹭喝，老朽这张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罗姆爷刚坐下，木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用粗糙的手指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不过既然都坐下来了，老朽想点些酒。可以的话。”
“嗯，可以的，您想要什么直接和老板说就好，请不要客气。”
“……呃。”罗姆爷那只挠下巴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凝固。他本来准备好了被拒绝的说辞，毕竟他们今晚已经给人家添了够多麻烦了，喝杯酒这种额外的要求被婉拒也是人之常情。
但卡莱希雅的回答连一个犹豫的顿点都没有。
“阁下的态度……该怎么说呢。如果你说老朽的要求让您很困扰，老朽反倒还能厚着脸皮把酒点下去。但您一点棱角都没有的包容，反而让老朽不好意思起来了。”
“罗姆爷你跟她客气什么？”菲鲁特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你不是老抱怨酒不够喝，每次去酒馆都只能点最便宜的那种兑水货吗？她就是这种人，不会拒绝别人的。”
“现在别想那么多，把下半辈子都要吃尽天下美食的信念拿出来才行！”
罗姆爷认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老朽明白了。其实老朽一直想尝试一件事，只点伊利萨白卡恩娜，什么都不掺，然后一杯接一杯，一直喝到醉醺醺为止。到底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们还真就只表面客气一下啊！”
昴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这对爷孙，一个刚说完不好意思转头就点了最贵的酒，一个嘴上说不好意思结果搬出了“下半辈子吃尽美食”这种豪言壮语。
不过他也就嘴上吐槽得痛快，他自己刚才不是也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一口气提了烤鸡和软床垫的要求吗。
“小哥你这种一看就是从小衣食无忧的人懂什么？”菲鲁特把矛头转向昴，用叉子的柄指着昴的鼻子，“王都贫民窟的日子，虽然还不至于饿死，但如果想把肚子吃到撑，除了啃黑面包没有别的选择。你知道黑面包吃起来是什么感觉吗？咬一口，腮帮子能酸到耳朵根。”
“菲鲁特。”卡莱希雅适时地插进了对话。“吃多少都可以，但是不要逞强哦。你还没忘记那件事吧？”
昴的耳朵竖了起来。“那件事？发生什么了？有故事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好奇，能让卡莱希雅用这种既温柔又带点无奈的语气提起的“那件事”，一定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陈年旧事。
“菲鲁特一直很珍惜每一次能吃到撑的机会。”卡莱希雅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菲鲁特身上，“想要努力改善身高的决心本身是好事，但是呢，干劲一旦过了头的话就会……”
“啊啊啊啊！别说啊！”
菲鲁特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朝卡莱希雅扑过去。她伸长了手臂试图捂住卡莱希雅的嘴，卡莱希雅微微后仰，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手，同时发出一声被菲鲁特的尖叫声淹没的轻笑。
“让我猜猜。”昴的脸上浮现出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抱着吃自助餐的心态来吃，结果一不小心塞了太多，最后全部吐出来了？”
菲鲁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昴猜对了。
“没错。”罗姆爷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补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晚上老朽还以为这孩子生什么病了，缩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哼哼。结果问了大半天，这丫头啊，体验了一把书上说的那种富贵病。叫什么来着。吃吐了。”
“罗姆爷！”
菲鲁特的怒吼和昴的笑声在餐桌上空碰撞在一起。餐馆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这一桌人身上。
闹过之后，晚餐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服务员小妹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样又一样食物摆上桌面。和昴要求的分毫不差，正中央是一只烤得油光发亮、表皮焦黄微微鼓起裂缝的禽类，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但那股被高温逼出来的油脂香气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
周围依次摆上了切得整整齐齐的白面包，金黄色的黄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以及各种昴根本叫不上名字的肉料理和蔬菜料理。
分量和香味都在宣告一件事，这是一顿货真价实的大餐。
昴的肚子发出了明确的声响。其实他几个小时前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后来不知道是饿过了头还是被猎肠者吓的，肚子反而不抗议了。
现在被这股香味一勾，那股蛰伏的饥饿感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杀回来，胃袋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空着似的，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的抗议。
他拿起了叉子和刀，这个世界的餐具倒是和西方差不多，谢天谢地，然后夹起第一块肉，放进嘴里。
这是他在异世界吃的第一顿饭。
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昴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工作。不是那种美食漫画里夸张到要飞上天的反应，而是更诚实的，好吃。然后就是再来一口。再来一块。再来一勺。
在饥饿的加持下，话唠的昴几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专注地、沉默地、带着虔诚的态度消灭着眼前的食物。
嘴巴只有在咀嚼的空档才会停下来，而停下来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秒。烤禽肉一块接一块地消失，面包被他掰成小块蘸着浓汤塞进嘴里，连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蔬菜都没能逃过他的叉子。
菲鲁特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卡莱希雅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叉子握得端正，每一口都不大，但一直没有停。
罗姆爷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抓着大块的肉，胡子上沾了油光也顾不上擦。餐桌上除了刀叉碰撞盘子的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之外，没有太多对话。
人生是有限的，所以要珍惜每一秒，都不要浪费。
在将猎肠者的冰雕移交给卫兵、关进大牢之后，卡莱希雅其实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没有解决。
比如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盯上龙选徽章，背后是谁指使的，她口中的“雇主”又是何方神圣，这些问题堆在她心里。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黑发少年，一个浑身不自在却不肯表现出来的金发小个子，还有一个嘴上不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想喝酒的巨人老爷子。
于是她把所有问题都暂时压了下去，带着几人拐进了街角一家还亮着灯的餐馆。
“虽然跟着年轻人蹭吃蹭喝，老朽这张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罗姆爷刚坐下，木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用粗糙的手指挠了挠下巴上的胡茬。
“不过既然都坐下来了，老朽想点些酒。可以的话。”
“嗯，可以的，您想要什么直接和老板说就好，请不要客气。”
“……呃。”罗姆爷那只挠下巴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凝固。他本来准备好了被拒绝的说辞，毕竟他们今晚已经给人家添了够多麻烦了，喝杯酒这种额外的要求被婉拒也是人之常情。
但卡莱希雅的回答连一个犹豫的顿点都没有。
“阁下的态度……该怎么说呢。如果你说老朽的要求让您很困扰，老朽反倒还能厚着脸皮把酒点下去。但您一点棱角都没有的包容，反而让老朽不好意思起来了。”
“罗姆爷你跟她客气什么？”菲鲁特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你不是老抱怨酒不够喝，每次去酒馆都只能点最便宜的那种兑水货吗？她就是这种人，不会拒绝别人的。”
“现在别想那么多，把下半辈子都要吃尽天下美食的信念拿出来才行！”
罗姆爷认真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老朽明白了。其实老朽一直想尝试一件事，只点伊利萨白卡恩娜，什么都不掺，然后一杯接一杯，一直喝到醉醺醺为止。到底会是什么感觉呢。”
“你们还真就只表面客气一下啊！”
昴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这对爷孙，一个刚说完不好意思转头就点了最贵的酒，一个嘴上说不好意思结果搬出了“下半辈子吃尽美食”这种豪言壮语。
不过他也就嘴上吐槽得痛快，他自己刚才不是也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一口气提了烤鸡和软床垫的要求吗。
“小哥你这种一看就是从小衣食无忧的人懂什么？”菲鲁特把矛头转向昴，用叉子的柄指着昴的鼻子，“王都贫民窟的日子，虽然还不至于饿死，但如果想把肚子吃到撑，除了啃黑面包没有别的选择。你知道黑面包吃起来是什么感觉吗？咬一口，腮帮子能酸到耳朵根。”
“菲鲁特。”卡莱希雅适时地插进了对话。“吃多少都可以，但是不要逞强哦。你还没忘记那件事吧？”
昴的耳朵竖了起来。“那件事？发生什么了？有故事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好奇，能让卡莱希雅用这种既温柔又带点无奈的语气提起的“那件事”，一定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陈年旧事。
“菲鲁特一直很珍惜每一次能吃到撑的机会。”卡莱希雅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菲鲁特身上，“想要努力改善身高的决心本身是好事，但是呢，干劲一旦过了头的话就会……”
“啊啊啊啊！别说啊！”
菲鲁特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整个人朝卡莱希雅扑过去。她伸长了手臂试图捂住卡莱希雅的嘴，卡莱希雅微微后仰，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手，同时发出一声被菲鲁特的尖叫声淹没的轻笑。
“让我猜猜。”昴的脸上浮现出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抱着吃自助餐的心态来吃，结果一不小心塞了太多，最后全部吐出来了？”
菲鲁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昴猜对了。
“没错。”罗姆爷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补上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天晚上老朽还以为这孩子生什么病了，缩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哼哼。结果问了大半天，这丫头啊，体验了一把书上说的那种富贵病。叫什么来着。吃吐了。”
“罗姆爷！”
菲鲁特的怒吼和昴的笑声在餐桌上空碰撞在一起。餐馆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这一桌人身上。
闹过之后，晚餐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服务员小妹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样又一样食物摆上桌面。和昴要求的分毫不差，正中央是一只烤得油光发亮、表皮焦黄微微鼓起裂缝的禽类，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但那股被高温逼出来的油脂香气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
周围依次摆上了切得整整齐齐的白面包，金黄色的黄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浓汤，以及各种昴根本叫不上名字的肉料理和蔬菜料理。
分量和香味都在宣告一件事，这是一顿货真价实的大餐。
昴的肚子发出了明确的声响。其实他几个小时前就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后来不知道是饿过了头还是被猎肠者吓的，肚子反而不抗议了。
现在被这股香味一勾，那股蛰伏的饥饿感以排山倒海之势重新杀回来，胃袋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空着似的，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的抗议。
他拿起了叉子和刀，这个世界的餐具倒是和西方差不多，谢天谢地，然后夹起第一块肉，放进嘴里。
这是他在异世界吃的第一顿饭。
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昴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工作。不是那种美食漫画里夸张到要飞上天的反应，而是更诚实的，好吃。然后就是再来一口。再来一块。再来一勺。
在饥饿的加持下，话唠的昴几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专注地、沉默地、带着虔诚的态度消灭着眼前的食物。
嘴巴只有在咀嚼的空档才会停下来，而停下来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两秒。烤禽肉一块接一块地消失，面包被他掰成小块蘸着浓汤塞进嘴里，连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蔬菜都没能逃过他的叉子。
菲鲁特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卡莱希雅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叉子握得端正，每一口都不大，但一直没有停。
罗姆爷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抓着大块的肉，胡子上沾了油光也顾不上擦。餐桌上除了刀叉碰撞盘子的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之外，没有太多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