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憎恨和持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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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要去见最后一个人了。
这座宅邸里的每一个人，如今都以不同的方式，将目光与情感的重量投向昴。
罗兹瓦尔以狂热的敬意与扭曲的期待缠绕着她，拉姆用恪守距离的恭敬筑起墙壁，蕾姆以破碎的依赖和无声的哀求牵住她的衣角，碧翠丝用孤注一掷的契约与全然的渴求紧紧跟随……
被所有人依赖着，需要着——
这曾是昴在很久，很久以前，还能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还能怀揣着天真热情奔跑的时候，无比憧憬甚至渴望的状态。
那时的她，多么希望能成为某个人的力量，被谁真切地需要着。
……真是讽刺。
如今，这份“被需要”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她的四肢与脖颈，每一道依赖的目光，都像在无声质问她为何还不交出满意的答案。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在这座被敬意与依赖填满的宅邸里，存在着一个截然相反的特例——一个对她怀抱纯粹，毫不掩饰的憎恶之人。而昴现在要去见的，正是他。
训练场边缘，尚未散尽的晨雾中，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来了啊，你这混球。”
是粗粝的，满载着毫不压抑的怨气与鄙夷的声音，那不是问候，是宣战布告。
少年金色的头发在微光中显得有些黯淡，身上的装束随意甚至粗野。
加菲尔。
他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等在这里，等待与昴的“对练”——或者说，一场被默许的发泄与互殴。这是他愿意继续留在这座宅邸，并默许自身力量被“利用”的唯一条件。
他憎恨着昴。
圣域的危机，被昴以一种粗暴、迅捷到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解决了。等加菲尔从自己固执的坚持与迷茫中回过神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十年如一日想要守护，想要证明的东西，被一个外来者轻而易举地，像是顺手般处理完毕，而他本人却被完全排除在那个“解决”的过程之外。
紧接着，未等他消化这份憋闷，“圣域”便遭遇了多兔的灭顶之灾。少年凭着血气独自硬抗，却终究力有不逮，被白色的浪潮逼至绝境，濒死之际，又被昴和罗兹瓦尔联手救下。
力量不足，判断失误，坚守的意义被外人“顺手”实现，最后连守护的姿态都狼狈不堪，需要被憎恨的对象拯救。
这一连串的打击，将他积累了十年的执念砸得粉碎。
那份无处宣泄的憋屈，耻辱与自我厌恶，最终统统转化为了针对昴的、滚烫而纯粹的愤怒。
跟在昴身边的碧翠丝立刻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凝成实质的恶意。娇小的身躯瞬间紧绷，奶油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小手，属于大精灵的，足以瞬间将这个训练场犁平一遍的恐怖魔力正在她指尖酝酿。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碧翠丝即将挥出的手背上，打断了魔法的构筑。
碧翠丝愕然抬头，看向昴，小脸上写满了不解，随即涌上浓浓的委屈——她是在保护自己的契约者啊！
昴没有看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浑身散发敌意的加菲尔身上，
“不用麻烦你了。这是我答应他的条件，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你的。”
“可，可是！” 碧翠丝急了，声音里带着被拒绝的慌乱与不甘，“贝蒂是昴的契约精灵啊！精灵术师……精灵术师就应该和精灵一起战斗才对！”
她抓住昴的衣袖，寻找认同。昴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
“……别插手。”
三个字，将碧翠丝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说完，昴便迈开脚步，独自走向场地中央的加菲尔，将娇小的精灵留在原地。
碧翠丝咬住了下唇，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淹没了她，看着昴毫无防备走向那个满身恶意的亚人少年，担忧和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让她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朝着加菲尔的背影大喊道。
“那边那个讨厌的家伙听好了！如果……如果你敢真的伤到昴的话……贝蒂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
稚嫩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其中的威胁却绝非儿戏。
加菲尔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切，谁理你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逐渐走近的昴身上。周身的敌意非但没有因为碧翠丝的警告而减弱，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喝啊——！！”
没有开场白，更没有试探。加菲尔的嘶吼着，他脚下的地面猛然下陷，草皮与泥土被狂暴的力量炸飞。
借助这爆炸性的反冲力，他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骇人速度猛冲向前！
兽化的指尖弹出利爪，朝着昴的头颅无情挥落！这一击足以将厚重的铠甲像纸片般扯开，若以血肉之躯硬接，瞬间便会化作一摊模糊的肉泥。
然而——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疾冲中的加菲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的墙壁，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上方轰然压落！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凭空出现，以拍苍蝇般的姿态，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地面上！
尘土剧烈扬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不可视之手。
这是昴所掌握的权能之一，其名源于某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存在，但她早已懒得去更改这称呼。
无形无质，却拥有实体般的破坏力与束缚力，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魔之触。
“咳……来了啊……这些烦人的，看不见的鬼东西……”
加菲尔啐出一口唾沫，兽瞳中燃烧着更为炽烈的战意与暴怒，“但这次……本大爷绝对要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玩意……全部揪出来撕个粉碎！”
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彻底解放了野兽般的战斗本能。肌肉贲张，感官在生死压迫下提升到极限，空气的流动，细微的魔力波动，都成了他捕捉“无形之手”的线索。
左边！
他猛地拧身，兽爪以毫厘之差划过空气，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嗤啦”一声撕裂的尖锐声响。
一道正准备缠绕他脚踝的不可视之手被险险避开并抓散。
上面！不止一只！
他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翻滚，原先所立之处，地面被数股无形巨力接连砸出凹痕，尘土飞扬。
在翻滚的瞬间，爪子凌厉抽出，横扫半空！
“啪！啪！”
又是两声清晰的闷响。两只试图从死角包抄的不可视之手被精准抽中，力量结构瞬间消散。
这场面已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从最初被这无形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沙袋般被肆意摔打。
到逐渐能够凭借野兽直觉进行闪躲，格挡，再到三个月前的某一天——
加菲尔在极度愤怒与专注下，终于第一次，用的利爪，将最后一只袭来的不可视之手，彻底撕碎，湮灭。
经过又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防，加菲尔嘶吼着，将最后一道试图束缚他的无形触须狠狠扯断、场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为之一清。
昴的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这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已将战斗刻入本能的加菲尔来说，已足够清晰！
“得手了——！！”
他脚掌再次猛踏地面，身体将所有力量、所有憎恨、所有憋屈，都灌注于这一记直拳之中！目标直指昴毫无防备的胸口！
场边的碧翠丝小手已然抬起，澎湃的魔力瞬间沸腾，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越恢弘的金属震响，猛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以昴为中心轰然扩散，驱散了尘埃，也逼得加菲尔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只见一柄长剑，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剑身流转着炽热而神圣的火焰纹路，剑鄂处镶嵌的太阳纹章绽放出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如同降临的小型烈日。
它就那样静静地，却绝对稳固地横亘在昴的身前，恰恰挡住了加菲尔那必杀的一拳。
没有持剑者。
或者说，挥动这把剑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早已铭刻在剑身之中，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意志。
“又来了……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破剑！！”
加菲尔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拳头，他死死盯着那柄燃烧的长剑，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憎之物。
“今天……今天本大爷一定要把你……拆成碎片！！”
昴要去见最后一个人了。
这座宅邸里的每一个人，如今都以不同的方式，将目光与情感的重量投向昴。
罗兹瓦尔以狂热的敬意与扭曲的期待缠绕着她，拉姆用恪守距离的恭敬筑起墙壁，蕾姆以破碎的依赖和无声的哀求牵住她的衣角，碧翠丝用孤注一掷的契约与全然的渴求紧紧跟随……
被所有人依赖着，需要着——
这曾是昴在很久，很久以前，还能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还能怀揣着天真热情奔跑的时候，无比憧憬甚至渴望的状态。
那时的她，多么希望能成为某个人的力量，被谁真切地需要着。
……真是讽刺。
如今，这份“被需要”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缠绕着她的四肢与脖颈，每一道依赖的目光，都像在无声质问她为何还不交出满意的答案。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在这座被敬意与依赖填满的宅邸里，存在着一个截然相反的特例——一个对她怀抱纯粹，毫不掩饰的憎恶之人。而昴现在要去见的，正是他。
训练场边缘，尚未散尽的晨雾中，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
“来了啊，你这混球。”
是粗粝的，满载着毫不压抑的怨气与鄙夷的声音，那不是问候，是宣战布告。
少年金色的头发在微光中显得有些黯淡，身上的装束随意甚至粗野。
加菲尔。
他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等在这里，等待与昴的“对练”——或者说，一场被默许的发泄与互殴。这是他愿意继续留在这座宅邸，并默许自身力量被“利用”的唯一条件。
他憎恨着昴。
圣域的危机，被昴以一种粗暴、迅捷到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解决了。等加菲尔从自己固执的坚持与迷茫中回过神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十年如一日想要守护，想要证明的东西，被一个外来者轻而易举地，像是顺手般处理完毕，而他本人却被完全排除在那个“解决”的过程之外。
紧接着，未等他消化这份憋闷，“圣域”便遭遇了多兔的灭顶之灾。少年凭着血气独自硬抗，却终究力有不逮，被白色的浪潮逼至绝境，濒死之际，又被昴和罗兹瓦尔联手救下。
力量不足，判断失误，坚守的意义被外人“顺手”实现，最后连守护的姿态都狼狈不堪，需要被憎恨的对象拯救。
这一连串的打击，将他积累了十年的执念砸得粉碎。
那份无处宣泄的憋屈，耻辱与自我厌恶，最终统统转化为了针对昴的、滚烫而纯粹的愤怒。
跟在昴身边的碧翠丝立刻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凝成实质的恶意。娇小的身躯瞬间紧绷，奶油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她毫不犹豫地举起小手，属于大精灵的，足以瞬间将这个训练场犁平一遍的恐怖魔力正在她指尖酝酿。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按在了碧翠丝即将挥出的手背上，打断了魔法的构筑。
碧翠丝愕然抬头，看向昴，小脸上写满了不解，随即涌上浓浓的委屈——她是在保护自己的契约者啊！
昴没有看她，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浑身散发敌意的加菲尔身上，
“不用麻烦你了。这是我答应他的条件，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是你的。”
“可，可是！” 碧翠丝急了，声音里带着被拒绝的慌乱与不甘，“贝蒂是昴的契约精灵啊！精灵术师……精灵术师就应该和精灵一起战斗才对！”
她抓住昴的衣袖，寻找认同。昴终于垂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抚，
“……别插手。”
三个字，将碧翠丝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说完，昴便迈开脚步，独自走向场地中央的加菲尔，将娇小的精灵留在原地。
碧翠丝咬住了下唇，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淹没了她，看着昴毫无防备走向那个满身恶意的亚人少年，担忧和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让她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朝着加菲尔的背影大喊道。
“那边那个讨厌的家伙听好了！如果……如果你敢真的伤到昴的话……贝蒂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
稚嫩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其中的威胁却绝非儿戏。
加菲尔闻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切，谁理你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逐渐走近的昴身上。周身的敌意非但没有因为碧翠丝的警告而减弱，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喝啊——！！”
没有开场白，更没有试探。加菲尔的嘶吼着，他脚下的地面猛然下陷，草皮与泥土被狂暴的力量炸飞。
借助这爆炸性的反冲力，他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骇人速度猛冲向前！
兽化的指尖弹出利爪，朝着昴的头颅无情挥落！这一击足以将厚重的铠甲像纸片般扯开，若以血肉之躯硬接，瞬间便会化作一摊模糊的肉泥。
然而——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疾冲中的加菲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的墙壁，紧接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上方轰然压落！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凭空出现，以拍苍蝇般的姿态，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地面上！
尘土剧烈扬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不可视之手。
这是昴所掌握的权能之一，其名源于某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存在，但她早已懒得去更改这称呼。
无形无质，却拥有实体般的破坏力与束缚力，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恶魔之触。
“咳……来了啊……这些烦人的，看不见的鬼东西……”
加菲尔啐出一口唾沫，兽瞳中燃烧着更为炽烈的战意与暴怒，“但这次……本大爷绝对要把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玩意……全部揪出来撕个粉碎！”
他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彻底解放了野兽般的战斗本能。肌肉贲张，感官在生死压迫下提升到极限，空气的流动，细微的魔力波动，都成了他捕捉“无形之手”的线索。
左边！
他猛地拧身，兽爪以毫厘之差划过空气，明明空无一物，却传来“嗤啦”一声撕裂的尖锐声响。
一道正准备缠绕他脚踝的不可视之手被险险避开并抓散。
上面！不止一只！
他毫不犹豫地向侧后方翻滚，原先所立之处，地面被数股无形巨力接连砸出凹痕，尘土飞扬。
在翻滚的瞬间，爪子凌厉抽出，横扫半空！
“啪！啪！”
又是两声清晰的闷响。两只试图从死角包抄的不可视之手被精准抽中，力量结构瞬间消散。
这场面已重复了不知多少次。从最初被这无形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沙袋般被肆意摔打。
到逐渐能够凭借野兽直觉进行闪躲，格挡，再到三个月前的某一天——
加菲尔在极度愤怒与专注下，终于第一次，用的利爪，将最后一只袭来的不可视之手，彻底撕碎，湮灭。
经过又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防，加菲尔嘶吼着，将最后一道试图束缚他的无形触须狠狠扯断、场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为之一清。
昴的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这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已将战斗刻入本能的加菲尔来说，已足够清晰！
“得手了——！！”
他脚掌再次猛踏地面，身体将所有力量、所有憎恨、所有憋屈，都灌注于这一记直拳之中！目标直指昴毫无防备的胸口！
场边的碧翠丝小手已然抬起，澎湃的魔力瞬间沸腾，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越恢弘的金属震响，猛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以昴为中心轰然扩散，驱散了尘埃，也逼得加菲尔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只见一柄长剑，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剑身流转着炽热而神圣的火焰纹路，剑鄂处镶嵌的太阳纹章绽放出耀眼却不刺目的光芒，如同降临的小型烈日。
它就那样静静地，却绝对稳固地横亘在昴的身前，恰恰挡住了加菲尔那必杀的一拳。
没有持剑者。
或者说，挥动这把剑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早已铭刻在剑身之中，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意志。
“又来了……这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破剑！！”
加菲尔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拳头，他死死盯着那柄燃烧的长剑，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憎之物。
“今天……今天本大爷一定要把你……拆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