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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无忧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在老张茶馆后院的空地上练剑。木柴断了一根又一根，后来云阳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柄没开刃的铁剑，灰扑扑的，剑身锈迹斑斑，可好歹比木柴经用。独孤无忧握着那柄锈剑，每天劈砍刺挑各一千次，直到双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停。
白天有时候回家吃饭，有时候在茶馆后院练体能。苏小蛮给他弄了一份训练计划，俯卧撑、引体向上、负重折返跑，全是基础体能项目。
别嫌简单，苏小蛮叉着腰说，你那剑术没问题，可身体底子太薄。遇上速度型异能者，你剑还没抬起来人家就贴脸了，练就对了。
云阳偶尔来凑热闹，跟他过两招。两人在院子里对练，云阳的五行之力没有灵气支撑，可操控自然元素那手功夫依然出神入化。地上的土说翻就翻，墙角的牵牛花藤说缠就缠，空气里的水汽随时能凝成水箭糊一脸。独孤无忧起初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到第二周的时候已经能在云阳的围攻下站稳脚跟了。
土氏兄弟负责后勤。
土天下每天傍晚骑三轮车去菜市场买菜，土第一负责烧水泡茶和给老张看店。两个人胖墩墩的身影在茶馆里外滚来滚去，吵吵嚷嚷的，倒是让这三周过得热闹非凡。
苏小蛮每隔两天来一次，检查训练进度，顺便带点她家族那边弄来的异能资料。那些资料上有各种异能者实战录像、战术分析、经典战例，独孤无忧每天晚上看一小时，看到眼睛发酸才关灯。
第三周周末晚上。
独孤无忧坐在茶馆一楼的老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老张煮的阳春面。面汤清亮，葱花浮在面上，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他刚训练完，浑身汗透了还没来得及洗，头发贴在额头上，咸津津的。
门帘掀开，云阳蹿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件灰扑扑的旧衣裳，换了件崭新的白t恤，头发也理过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老大说今晚过来。云阳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拿筷子从独孤无忧碗里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嗯！老张手艺见长。
老张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那个酒葫芦：那面是给无忧的，你要吃自己煮。
我就吃一口！
你刚才那一口起码半碗。
门又被推开了，苏小蛮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土天下和土第一今天难得没穿那两件紧绷的廉价黑西装，换了情侣款的花衬衫，大墨镜依然挂着，看上去像是两个混进正经场合的黑社会。
人到齐了。苏小蛮扫了一圈屋里，在老张对面的长凳上坐下，老张，东西带了吗？
老张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小黑板，巴掌大小，边缘磕掉了一个角。他把黑板挂在墙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头，在手里掂了掂。
带是带了。他看了独孤无忧一眼，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力气听。
独孤无忧把碗里的面汤喝完，放下筷子。
老张点了点头，粉笔头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行，那就上一课。
他在黑板最上方写了两个大字：异能。
你们马上要进神光学院了。学院里教的东西，我懒得重复，你们进去之后自然会学。我今晚讲的是学校不教、不会教、不敢教的东西。
他把粉笔头在指尖转了一圈。
先讲等级。你们应该听过，异能者分十阶。一到三阶觉醒者，四到六阶掌控者，七到八阶领域者，九阶主宰者，十阶传说级。
老张顿了顿。
可你知道这十阶是怎么分的吗？不是按异能强度分的。是按规则触达深度分的。
他把粉笔头在黑板上一划，画了一条从下往上的弧线。
一阶到三阶，异能在体内流转，能用出来就行。四阶开始，你得你的异能。火系的不光会喷火，要知道火怎么烧、怎么灭、怎么借势。风系的不光会吹风，要知道风的流向、涡旋、压力差，这叫掌控。
他往上又画了一截。
七阶是分水岭。领域者为什么叫领域者？因为你的异能从放出去变成了铺开来。领域之内，你的规则就是规则，你的意志就是法则。七阶打六阶，一百个六阶也破不开一个七阶的领域。
那九阶呢？云阳问。
九阶是主宰。
领域之上，异能质变。一个九阶火系，可以让一座城市的温度整体拔高十度。一个九阶水系，可以改变一条河流的走向。所以九阶全球也没几个——各国政府盯着呢，谁敢乱来？
独孤无忧靠着椅背，安静地听着。
十阶呢？苏小蛮问。
老张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十阶不叫。那个等级的人，已经没法用阶位衡量了。他们触碰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时间、空间、因果、生死。全球不超过十个人，我懒得数，反正你们暂时碰不上。
他敲了敲黑板。
第二件事，异能怎么提升。
粉笔头在黑板上一戳，画了几个箭头。
地球是低魔环境。你们在学院里学的那些、精神力锻炼异能因子引导，说白了都是磨时间。真正能让人提升的，就三样东西。
“第一，实战。”
“异能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每次濒临极限，异能因子就会重新排列一次，排列得越紧密，输出功率就越高。神光学院所有实战课都是玩真的——每年都有人躺进医务室，可每年都有人突破。”
“第二，生死压。”
“跟第一条差不多，可更狠。真到了快死的时候，异能会本能地。不少四阶上五阶、六阶上七阶的人，都是在生死边缘跨过去的。所以你到时候要是遇上什么危险……”
老张顿了一下，看着独孤无忧。
别怕。怕了你就错过了突破的机会。
第三呢？独孤无忧开口了。
第三，机缘。老张把粉笔头往桌上一扔，上古遗迹、封印松动、异界裂缝。这些地方逸散出来的能量能刺激异能因子突变。各大势力抢遗迹抢得头破血流，为什么？就因为这个。
他摸了摸酒葫芦，又放下了。
可惜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学院里那帮学生能遇上一个算祖坟冒青烟，跟你们关系不大。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说完等级和提升，说势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大超级学院。亚洲的神光学院，欧洲的晨曦圣殿，北美的星穹学府。三足鼎立，表面合作，底下竞争激烈。每年三校联合大赛就是比谁拳头硬。
神光学院规模最大，亚洲各国异能精英全往那儿送。晨曦圣殿最老派，讲究传承和规矩，欧洲老牌异能世家多半把孩子送那儿。星穹学府最激进，搞异能融合实验，出过不少怪物级的学生。
他转向苏小蛮。
你家是神光学院的金主，这些你比我清楚。我不多废话。
苏小蛮哼了一声。
老张又伸出两根手指。
下面两个组织你们要记住。第一个是星穹研究院，联合国直属的，管异能者注册、犯罪防控、遗迹勘探。表面上跟学院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它手里攥着所有异能者的档案。你在学院干了什么，他们随时能调出来。
第二个是正义协会。他说这名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可独孤无忧注意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个不用我多说，你们知道。虚空教团，极端分子，想把学院地底那东西放出来。全球三千多核心成员，外围更多。他们的教主代号神虚，我查了二十年没查到真人。
你在查？独孤无忧问。
老张摆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你们进了考场，人多眼杂，没人知道里面有没有他们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土天下缩了缩脖子：老张你别吓人啊，小哥考试呢。
我吓人？老张看了他一眼，你俩到时候在考场外头等着，别添乱就行。
我们什么时候添过乱！土第一喊冤。
上周在我茶馆后院挖坑找，把下水管挖爆了，算不算添乱？
土第一缩回去了。
老张重新拿起粉笔头，在黑板最下方写了几个字：诡异·强者。
极北荒域的事，无忧他爸应该跟他说过了。我就不重复。我说说值得你们记住的东西。
八大首领。冰原之主、走兽之祖、裂魂者、血瞳、枯木、暗潮、焚天、诡语。八个九阶以上的存在，每一个都有单独灭掉一座中等城市的能力。二十多年来，人类跟他们的拉锯战从来没停过。
他敲了敲两个字。
这个要特别小心。诡语的能力是精神侵蚀——它能钻进你的脑子里，借用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最在乎的人的样子，把你一步步拉进深渊。它是八大首领里最阴险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来不正面作战的。
人类这边呢？苏小蛮问。
人类这边的顶尖战力，明面上有十阶传说级那几位。各国都藏着掖着不肯公开，不过我大概知道几个。老张竖起手掌掰着数，华夏这边有个老怪物，姓季，据说活了快两百年了。欧洲有个圣骑士团长，封号。北美那边有一个异能融合实验的成品，代号。再加上一些不露面的散人，加起来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
你们院长沈无极，九阶双系，精神加空间，放在全球也是排名前二十的人物。不过他那个位置，更多是在学院里坐镇，很少出外勤。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把黑板摘下来塞回柜台底下。
差不多了。再多你们也记不住。
云阳凑上来：那我和独孤木头在新生里算什么水平？
老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独孤无忧一眼，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
你俩？他把酒葫芦塞好，一个五行之体，一个异界剑仙。放在别人眼里就是两个天大的笑话。至于能走多远，明天考场上自己掂量。
他转身往柜台后面走，扔下一句话。
今晚早点睡。明天别迟到了。
苏小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散了吧。云阳你回我那边睡觉，别在茶馆赖着。土天下土第一你俩明天在考场外接应，别到处乱晃。
土天下举手：接应啥？
接应他俩考完了出来。万一考场上出了什么岔子，我需要人跑腿。
土天下和土第一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什么岔子。
云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
走了啊木头。明天考场见。
苏小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早点睡。明天我接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老张的茶馆里只剩下独孤无忧一个人。他坐在长凳上没动，面前那只空碗里的阳春面汤还剩一点底，油花在汤面上浮着，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上有这几天练剑磨出来的新茧，薄薄一层，摸着有点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就是一双普通少年的手。
明天。
神光学院。
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外面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六月末特有的湿热，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独孤无忧站起来，把碗端到后厨洗了，搁在沥水架上。然后他上楼，推开那间小房间的门，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可他已经习惯了。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就晃。他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脑子里把老张今晚讲的东西过了一遍。
等级，提升，势力，诡异，强者。
所有的信息像一张网在他脑海里铺开，中心是神光学院，四周是无数条线连着不同的方向。有的线连着极北荒域，有的连着正义协会，有的连着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十阶传说级强者。
独孤无忧闭上眼睛。
明天先考试。
其他的，等进了那个门再说。
独孤无忧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在老张茶馆后院的空地上练剑。木柴断了一根又一根，后来云阳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柄没开刃的铁剑，灰扑扑的，剑身锈迹斑斑，可好歹比木柴经用。独孤无忧握着那柄锈剑，每天劈砍刺挑各一千次，直到双臂酸得抬不起来才停。
白天有时候回家吃饭，有时候在茶馆后院练体能。苏小蛮给他弄了一份训练计划，俯卧撑、引体向上、负重折返跑，全是基础体能项目。
别嫌简单，苏小蛮叉着腰说，你那剑术没问题，可身体底子太薄。遇上速度型异能者，你剑还没抬起来人家就贴脸了，练就对了。
云阳偶尔来凑热闹，跟他过两招。两人在院子里对练，云阳的五行之力没有灵气支撑，可操控自然元素那手功夫依然出神入化。地上的土说翻就翻，墙角的牵牛花藤说缠就缠，空气里的水汽随时能凝成水箭糊一脸。独孤无忧起初被折腾得灰头土脸，到第二周的时候已经能在云阳的围攻下站稳脚跟了。
土氏兄弟负责后勤。
土天下每天傍晚骑三轮车去菜市场买菜，土第一负责烧水泡茶和给老张看店。两个人胖墩墩的身影在茶馆里外滚来滚去，吵吵嚷嚷的，倒是让这三周过得热闹非凡。
苏小蛮每隔两天来一次，检查训练进度，顺便带点她家族那边弄来的异能资料。那些资料上有各种异能者实战录像、战术分析、经典战例，独孤无忧每天晚上看一小时，看到眼睛发酸才关灯。
第三周周末晚上。
独孤无忧坐在茶馆一楼的老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老张煮的阳春面。面汤清亮，葱花浮在面上，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他刚训练完，浑身汗透了还没来得及洗，头发贴在额头上，咸津津的。
门帘掀开，云阳蹿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件灰扑扑的旧衣裳，换了件崭新的白t恤，头发也理过了，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老大说今晚过来。云阳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拿筷子从独孤无忧碗里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嗯！老张手艺见长。
老张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那个酒葫芦：那面是给无忧的，你要吃自己煮。
我就吃一口！
你刚才那一口起码半碗。
门又被推开了，苏小蛮大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土天下和土第一今天难得没穿那两件紧绷的廉价黑西装，换了情侣款的花衬衫，大墨镜依然挂着，看上去像是两个混进正经场合的黑社会。
人到齐了。苏小蛮扫了一圈屋里，在老张对面的长凳上坐下，老张，东西带了吗？
老张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小黑板，巴掌大小，边缘磕掉了一个角。他把黑板挂在墙上，又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头，在手里掂了掂。
带是带了。他看了独孤无忧一眼，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力气听。
独孤无忧把碗里的面汤喝完，放下筷子。
老张点了点头，粉笔头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行，那就上一课。
他在黑板最上方写了两个大字：异能。
你们马上要进神光学院了。学院里教的东西，我懒得重复，你们进去之后自然会学。我今晚讲的是学校不教、不会教、不敢教的东西。
他把粉笔头在指尖转了一圈。
先讲等级。你们应该听过，异能者分十阶。一到三阶觉醒者，四到六阶掌控者，七到八阶领域者，九阶主宰者，十阶传说级。
老张顿了顿。
可你知道这十阶是怎么分的吗？不是按异能强度分的。是按规则触达深度分的。
他把粉笔头在黑板上一划，画了一条从下往上的弧线。
一阶到三阶，异能在体内流转，能用出来就行。四阶开始，你得你的异能。火系的不光会喷火，要知道火怎么烧、怎么灭、怎么借势。风系的不光会吹风，要知道风的流向、涡旋、压力差，这叫掌控。
他往上又画了一截。
七阶是分水岭。领域者为什么叫领域者？因为你的异能从放出去变成了铺开来。领域之内，你的规则就是规则，你的意志就是法则。七阶打六阶，一百个六阶也破不开一个七阶的领域。
那九阶呢？云阳问。
九阶是主宰。
领域之上，异能质变。一个九阶火系，可以让一座城市的温度整体拔高十度。一个九阶水系，可以改变一条河流的走向。所以九阶全球也没几个——各国政府盯着呢，谁敢乱来？
独孤无忧靠着椅背，安静地听着。
十阶呢？苏小蛮问。
老张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十阶不叫。那个等级的人，已经没法用阶位衡量了。他们触碰的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时间、空间、因果、生死。全球不超过十个人，我懒得数，反正你们暂时碰不上。
他敲了敲黑板。
第二件事，异能怎么提升。
粉笔头在黑板上一戳，画了几个箭头。
地球是低魔环境。你们在学院里学的那些、精神力锻炼异能因子引导，说白了都是磨时间。真正能让人提升的，就三样东西。
“第一，实战。”
“异能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每次濒临极限，异能因子就会重新排列一次，排列得越紧密，输出功率就越高。神光学院所有实战课都是玩真的——每年都有人躺进医务室，可每年都有人突破。”
“第二，生死压。”
“跟第一条差不多，可更狠。真到了快死的时候，异能会本能地。不少四阶上五阶、六阶上七阶的人，都是在生死边缘跨过去的。所以你到时候要是遇上什么危险……”
老张顿了一下，看着独孤无忧。
别怕。怕了你就错过了突破的机会。
第三呢？独孤无忧开口了。
第三，机缘。老张把粉笔头往桌上一扔，上古遗迹、封印松动、异界裂缝。这些地方逸散出来的能量能刺激异能因子突变。各大势力抢遗迹抢得头破血流，为什么？就因为这个。
他摸了摸酒葫芦，又放下了。
可惜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学院里那帮学生能遇上一个算祖坟冒青烟，跟你们关系不大。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说完等级和提升，说势力。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大超级学院。亚洲的神光学院，欧洲的晨曦圣殿，北美的星穹学府。三足鼎立，表面合作，底下竞争激烈。每年三校联合大赛就是比谁拳头硬。
神光学院规模最大，亚洲各国异能精英全往那儿送。晨曦圣殿最老派，讲究传承和规矩，欧洲老牌异能世家多半把孩子送那儿。星穹学府最激进，搞异能融合实验，出过不少怪物级的学生。
他转向苏小蛮。
你家是神光学院的金主，这些你比我清楚。我不多废话。
苏小蛮哼了一声。
老张又伸出两根手指。
下面两个组织你们要记住。第一个是星穹研究院，联合国直属的，管异能者注册、犯罪防控、遗迹勘探。表面上跟学院是合作关系，实际上它手里攥着所有异能者的档案。你在学院干了什么，他们随时能调出来。
第二个是正义协会。他说这名字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可独孤无忧注意到他放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个不用我多说，你们知道。虚空教团，极端分子，想把学院地底那东西放出来。全球三千多核心成员，外围更多。他们的教主代号神虚，我查了二十年没查到真人。
你在查？独孤无忧问。
老张摆了摆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天你们进了考场，人多眼杂，没人知道里面有没有他们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土天下缩了缩脖子：老张你别吓人啊，小哥考试呢。
我吓人？老张看了他一眼，你俩到时候在考场外头等着，别添乱就行。
我们什么时候添过乱！土第一喊冤。
上周在我茶馆后院挖坑找，把下水管挖爆了，算不算添乱？
土第一缩回去了。
老张重新拿起粉笔头，在黑板最下方写了几个字：诡异·强者。
极北荒域的事，无忧他爸应该跟他说过了。我就不重复。我说说值得你们记住的东西。
八大首领。冰原之主、走兽之祖、裂魂者、血瞳、枯木、暗潮、焚天、诡语。八个九阶以上的存在，每一个都有单独灭掉一座中等城市的能力。二十多年来，人类跟他们的拉锯战从来没停过。
他敲了敲两个字。
这个要特别小心。诡语的能力是精神侵蚀——它能钻进你的脑子里，借用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最在乎的人的样子，把你一步步拉进深渊。它是八大首领里最阴险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来不正面作战的。
人类这边呢？苏小蛮问。
人类这边的顶尖战力，明面上有十阶传说级那几位。各国都藏着掖着不肯公开，不过我大概知道几个。老张竖起手掌掰着数，华夏这边有个老怪物，姓季，据说活了快两百年了。欧洲有个圣骑士团长，封号。北美那边有一个异能融合实验的成品，代号。再加上一些不露面的散人，加起来两只手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
你们院长沈无极，九阶双系，精神加空间，放在全球也是排名前二十的人物。不过他那个位置，更多是在学院里坐镇，很少出外勤。
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把黑板摘下来塞回柜台底下。
差不多了。再多你们也记不住。
云阳凑上来：那我和独孤木头在新生里算什么水平？
老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独孤无忧一眼，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
你俩？他把酒葫芦塞好，一个五行之体，一个异界剑仙。放在别人眼里就是两个天大的笑话。至于能走多远，明天考场上自己掂量。
他转身往柜台后面走，扔下一句话。
今晚早点睡。明天别迟到了。
苏小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散了吧。云阳你回我那边睡觉，别在茶馆赖着。土天下土第一你俩明天在考场外接应，别到处乱晃。
土天下举手：接应啥？
接应他俩考完了出来。万一考场上出了什么岔子，我需要人跑腿。
土天下和土第一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什么岔子。
云阳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独孤无忧的肩膀。
走了啊木头。明天考场见。
苏小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早点睡。明天我接你。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去。
老张的茶馆里只剩下独孤无忧一个人。他坐在长凳上没动，面前那只空碗里的阳春面汤还剩一点底，油花在汤面上浮着，映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上有这几天练剑磨出来的新茧，薄薄一层，摸着有点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就是一双普通少年的手。
明天。
神光学院。
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反复了几次。外面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六月末特有的湿热，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就不叫了。
独孤无忧站起来，把碗端到后厨洗了，搁在沥水架上。然后他上楼，推开那间小房间的门，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可他已经习惯了。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映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就晃。他盯着那些晃动的影子，脑子里把老张今晚讲的东西过了一遍。
等级，提升，势力，诡异，强者。
所有的信息像一张网在他脑海里铺开，中心是神光学院，四周是无数条线连着不同的方向。有的线连着极北荒域，有的连着正义协会，有的连着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十阶传说级强者。
独孤无忧闭上眼睛。
明天先考试。
其他的，等进了那个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