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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李秀娟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独孤建国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橘子皮扔在茶几上堆成一小堆，空气里飘着酸甜的味道。
独孤无忧坐在对面，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搁在碗沿上。他擦了擦手，看了父亲一会儿。
神光纪元这名字，怎么来的？
独孤建国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才开口。
这里曾经降临过一道璀璨的光，光辉神圣很多人的疾病都被治愈。光降临之后，全世界开了一次紧急大会，几百个国家代表吵了三天三夜，最后定了这个名。意思是神的光辉照耀的新纪元
神光到底是什么？
独孤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手里剩下的橘子，抬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
客厅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环形日光灯，光线白惨惨的，照在父亲那张黝黑的脸上，让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你当年离开的时候，
这个世界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有异能。大概百万分之零点几？记不太清了。那些人是天生的，从出生就有，跟后来被神光照耀后的觉醒者不一样。
独孤无忧记得，他小时候见过那种人——隔壁那条街有个卖豆腐的老头，能用手指头把铁锅捏变形。当时大家管那叫特异功能，当成稀奇事看。
后来呢？
后来神光来了。独孤建国的声音低下去，那天凌晨三点多，全世界所有的屏幕都白了一下。电视、手机、电脑、广告牌，全部变成白屏。然后太平洋上空出现了一颗光球，在天上挂了三天。
他顿了顿，又掰了一瓣橘子。
光球散了之后第七天，开始有人觉醒。不是慢慢觉醒，是批量觉醒。一夜之间，几千万人发现自己能喷火、能控水、能把东西隔空移走。那段时间全世界都乱套了，街上到处有人失控，建筑物被异能毁掉的新闻天天播。
李秀娟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你跟他讲这些干什么，让孩子听了害怕。
好好，我少说这些。
李秀娟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走过来在独孤无忧旁边坐下。她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拿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
你爸说得对。她低着头削苹果，你既然要考神光学院，这些东西迟早得知道。
独孤无忧看着母亲手里的苹果皮，一圈一圈盘旋着落在她膝盖上。
觉醒的人有多少？
没办法统计。
可能有全球一半人口，后来慢慢稳定了，能稳定运用异能的差不多十来亿。剩下那些要么觉醒之后又退化回去了，要么一直控制不住异能，最后被集中管理。
独孤无忧攥了一下手指。异界那个世界，修士才多少？整个天玄大陆加起来，能修炼的人口占比撑死一成。
为什么会这样？
独孤建国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茶上，像是在心里翻找什么答案。
没人知道。科学界研究了二十多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他们说可能是宇宙射线，可能是地球磁场改变，可能是某种人类还没发现的粒子。可全都站不住脚。
他抬起眼。
后来有人发现了极北荒域。
独孤无忧眉头动了一下：极北荒域？
北极。神光降临之后第七年，卫星拍到北极上方出现了一块新的大陆。不是从海底下长出来的，是凭空出现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塞进来了一样。那块大陆比澳大利亚还大一圈，上面全是冰，可冰层底下有东西。
李秀娟削完了苹果，递到独孤无忧手里。苹果光溜溜的，果肉白嫩，散发着清新的香气。独孤无忧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什么东西？
活的东西。
独孤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他拿起自己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叶末子沾在嘴唇上，他拿手背抹了一下。
最开始派过去的科考队，三十七个人，进去之后三天，信号全断了。第五天搜救队去找，找到了十二具尸体。剩下的二十五个人，活着，但不能算了。
独孤无忧停下咀嚼。
他们的身体变了，皮肤变成青黑色的，上面长了一层硬壳，眼睛里冒绿光，力气大得能徒手撕开防弹车。嘴里说的话还是人类的语言，可脑子已经不是那个脑子了。他们管自己叫。
诡异。
独孤无忧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异界也有类似的生物——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被邪修炼制的尸傀，被虚空魔族污染的人类。可那些东西背后都有明确的源头，有魔气，有怨念，有某种可以追溯的污染源。
地球这，源头是什么？
极北荒域里面，
“那些诡异生物分了好多种。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植物，还有的根本连形状都没有，就是一坨会动的颜色。它们各自占了荒域里的不同地盘，互相吞噬，谁吞了谁就变强”
“而在这种环境中产生了八个强大的诡异，有人称他们为八大首领。”
八大首领，各有各的域。冰原之主占据最北边那片永冻区，走兽之祖统御荒域里所有兽形诡异，裂魂者是精神系异能的诡异聚合体，还有血瞳、枯木、暗潮、焚天、诡语——八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顿了顿。
最麻烦的还不是他们。
是什么？
独孤建国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人类叛徒。
客厅里的日光灯嗡嗡响了一声，像是有飞蛾撞了上去。
有一部分异能者，独孤建国的声音沉得像铁，在接触到诡异之后，被感染了。不是死了，也不是被吃掉，是被了。他们的异能还在，甚至比原来更强，可脑子里那根弦断掉了。他们认同诡异，认同荒域，觉得那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他们叫自己新人类李秀娟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管我们这些没被感染的叫。
独孤无忧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着。果肉在牙齿间碎裂，汁水渗进舌根，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酸。
有多少？
不知道。独孤建国摇头，官方统计说不到一万人，可我听说远远不止。他们潜伏在正常人中间，有的甚至混进了异能学院和官方机构。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哪天晚上会偷偷联系荒域那边。
他看了独孤无忧一眼，眼神里那种惯常的沉默忽然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
“你考神光学院，我赞同。可你得知道，那地方不光是上学的地方。全亚洲的异能精英都集中在里面，荒域那边盯着它不知道多少年了。你在那儿，迟早会碰上一些你不想碰上的事。”
李秀娟伸手在独孤无忧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说这么吓人干什么。她瞪了独孤建国一眼，孩子才刚回来，你就给他灌这些东西。
独孤建国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那瓣没剥完的橘子，低下头慢慢剥着，橘子皮的汁水沾在指缝里，黄澄澄的。
独孤无忧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果核放在桌上。
极北荒域的事，
苏小蛮跟我提过一点，没这么详细。老张也提过，但他说得更玄乎。
老张那人说话就那样。独孤建国哼了一声，三句话里两句半得靠你自己猜。
他跟您认识很久了？
独孤建国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很久以前的老邻居了。
独孤无忧没继续追问。
他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学着父亲的样子慢慢剥。橘子皮下面那层白色的筋络裹着果肉，他一根一根地撕干净，撕得特别耐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和楼下邻居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新闻播报。新闻里说北方某市又发生了一起异能暴动事件，警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独孤建国忽然站起来。
不早了，睡吧。他把那瓣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独孤无忧，他的声音闷闷的。
明天的早餐，你妈做煎饼。
独孤无忧愣了一下。
独孤建国没回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李秀娟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橘子皮和苹果核，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这人，说了半天正经事，临了临了又不会说话了。
可她嘴角带着笑。
独孤无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老城区的夜景没什么特别的，对面楼里亮着一格一格的暖黄色灯光，谁家小孩在练钢琴，断断续续的音符从窗户里飘出来，磕磕绊绊的，弹的是《致爱丽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牛皮纸邀请函的边缘。
极北荒域，诡异生物，八大首领，人类叛徒。
他收回手挪了挪身子。
窗外的钢琴声还在继续，那段《致爱丽丝》弹到第三遍终于流畅了一些。
楼下父亲收拾东西的脚步声传上来。
独孤无忧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剑意在他体内静静地流转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他听着那磕磕绊绊的钢琴声，听着父亲在卧室里翻身的动静，听着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水声。
饭后李秀娟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独孤建国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橘子皮扔在茶几上堆成一小堆，空气里飘着酸甜的味道。
独孤无忧坐在对面，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骨头搁在碗沿上。他擦了擦手，看了父亲一会儿。
神光纪元这名字，怎么来的？
独孤建国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才开口。
这里曾经降临过一道璀璨的光，光辉神圣很多人的疾病都被治愈。光降临之后，全世界开了一次紧急大会，几百个国家代表吵了三天三夜，最后定了这个名。意思是神的光辉照耀的新纪元
神光到底是什么？
独孤建国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手里剩下的橘子，抬头看了独孤无忧一眼。
客厅的灯是那种老式的环形日光灯，光线白惨惨的，照在父亲那张黝黑的脸上，让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你当年离开的时候，
这个世界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有异能。大概百万分之零点几？记不太清了。那些人是天生的，从出生就有，跟后来被神光照耀后的觉醒者不一样。
独孤无忧记得，他小时候见过那种人——隔壁那条街有个卖豆腐的老头，能用手指头把铁锅捏变形。当时大家管那叫特异功能，当成稀奇事看。
后来呢？
后来神光来了。独孤建国的声音低下去，那天凌晨三点多，全世界所有的屏幕都白了一下。电视、手机、电脑、广告牌，全部变成白屏。然后太平洋上空出现了一颗光球，在天上挂了三天。
他顿了顿，又掰了一瓣橘子。
光球散了之后第七天，开始有人觉醒。不是慢慢觉醒，是批量觉醒。一夜之间，几千万人发现自己能喷火、能控水、能把东西隔空移走。那段时间全世界都乱套了，街上到处有人失控，建筑物被异能毁掉的新闻天天播。
李秀娟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你跟他讲这些干什么，让孩子听了害怕。
好好，我少说这些。
李秀娟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走过来在独孤无忧旁边坐下。她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拿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
你爸说得对。她低着头削苹果，你既然要考神光学院，这些东西迟早得知道。
独孤无忧看着母亲手里的苹果皮，一圈一圈盘旋着落在她膝盖上。
觉醒的人有多少？
没办法统计。
可能有全球一半人口，后来慢慢稳定了，能稳定运用异能的差不多十来亿。剩下那些要么觉醒之后又退化回去了，要么一直控制不住异能，最后被集中管理。
独孤无忧攥了一下手指。异界那个世界，修士才多少？整个天玄大陆加起来，能修炼的人口占比撑死一成。
为什么会这样？
独孤建国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茶上，像是在心里翻找什么答案。
没人知道。科学界研究了二十多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他们说可能是宇宙射线，可能是地球磁场改变，可能是某种人类还没发现的粒子。可全都站不住脚。
他抬起眼。
后来有人发现了极北荒域。
独孤无忧眉头动了一下：极北荒域？
北极。神光降临之后第七年，卫星拍到北极上方出现了一块新的大陆。不是从海底下长出来的，是凭空出现的，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塞进来了一样。那块大陆比澳大利亚还大一圈，上面全是冰，可冰层底下有东西。
李秀娟削完了苹果，递到独孤无忧手里。苹果光溜溜的，果肉白嫩，散发着清新的香气。独孤无忧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什么东西？
活的东西。
独孤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他拿起自己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叶末子沾在嘴唇上，他拿手背抹了一下。
最开始派过去的科考队，三十七个人，进去之后三天，信号全断了。第五天搜救队去找，找到了十二具尸体。剩下的二十五个人，活着，但不能算了。
独孤无忧停下咀嚼。
他们的身体变了，皮肤变成青黑色的，上面长了一层硬壳，眼睛里冒绿光，力气大得能徒手撕开防弹车。嘴里说的话还是人类的语言，可脑子已经不是那个脑子了。他们管自己叫。
诡异。
独孤无忧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异界也有类似的生物——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被邪修炼制的尸傀，被虚空魔族污染的人类。可那些东西背后都有明确的源头，有魔气，有怨念，有某种可以追溯的污染源。
地球这，源头是什么？
极北荒域里面，
“那些诡异生物分了好多种。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植物，还有的根本连形状都没有，就是一坨会动的颜色。它们各自占了荒域里的不同地盘，互相吞噬，谁吞了谁就变强”
“而在这种环境中产生了八个强大的诡异，有人称他们为八大首领。”
八大首领，各有各的域。冰原之主占据最北边那片永冻区，走兽之祖统御荒域里所有兽形诡异，裂魂者是精神系异能的诡异聚合体，还有血瞳、枯木、暗潮、焚天、诡语——八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顿了顿。
最麻烦的还不是他们。
是什么？
独孤建国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人类叛徒。
客厅里的日光灯嗡嗡响了一声，像是有飞蛾撞了上去。
有一部分异能者，独孤建国的声音沉得像铁，在接触到诡异之后，被感染了。不是死了，也不是被吃掉，是被了。他们的异能还在，甚至比原来更强，可脑子里那根弦断掉了。他们认同诡异，认同荒域，觉得那才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他们叫自己新人类李秀娟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管我们这些没被感染的叫。
独孤无忧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嚼着。果肉在牙齿间碎裂，汁水渗进舌根，甜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酸。
有多少？
不知道。独孤建国摇头，官方统计说不到一万人，可我听说远远不止。他们潜伏在正常人中间，有的甚至混进了异能学院和官方机构。你永远不知道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哪天晚上会偷偷联系荒域那边。
他看了独孤无忧一眼，眼神里那种惯常的沉默忽然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
“你考神光学院，我赞同。可你得知道，那地方不光是上学的地方。全亚洲的异能精英都集中在里面，荒域那边盯着它不知道多少年了。你在那儿，迟早会碰上一些你不想碰上的事。”
李秀娟伸手在独孤无忧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说这么吓人干什么。她瞪了独孤建国一眼，孩子才刚回来，你就给他灌这些东西。
独孤建国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那瓣没剥完的橘子，低下头慢慢剥着，橘子皮的汁水沾在指缝里，黄澄澄的。
独孤无忧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果核放在桌上。
极北荒域的事，
苏小蛮跟我提过一点，没这么详细。老张也提过，但他说得更玄乎。
老张那人说话就那样。独孤建国哼了一声，三句话里两句半得靠你自己猜。
他跟您认识很久了？
独孤建国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很久以前的老邻居了。
独孤无忧没继续追问。
他又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学着父亲的样子慢慢剥。橘子皮下面那层白色的筋络裹着果肉，他一根一根地撕干净，撕得特别耐心。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和楼下邻居家电视机里传出来的新闻播报。新闻里说北方某市又发生了一起异能暴动事件，警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独孤建国忽然站起来。
不早了，睡吧。他把那瓣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往卧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独孤无忧，他的声音闷闷的。
明天的早餐，你妈做煎饼。
独孤无忧愣了一下。
独孤建国没回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李秀娟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橘子皮和苹果核，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嘀咕：这人，说了半天正经事，临了临了又不会说话了。
可她嘴角带着笑。
独孤无忧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老城区的夜景没什么特别的，对面楼里亮着一格一格的暖黄色灯光，谁家小孩在练钢琴，断断续续的音符从窗户里飘出来，磕磕绊绊的，弹的是《致爱丽丝》。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牛皮纸邀请函的边缘。
极北荒域，诡异生物，八大首领，人类叛徒。
他收回手挪了挪身子。
窗外的钢琴声还在继续，那段《致爱丽丝》弹到第三遍终于流畅了一些。
楼下父亲收拾东西的脚步声传上来。
独孤无忧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剑意在他体内静静地流转着，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他听着那磕磕绊绊的钢琴声，听着父亲在卧室里翻身的动静，听着母亲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