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老师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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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第一个信号是额头上的凉意。
拧得半干的湿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贴在额头上，边缘还有点温，大概是刚换过没多久。
“……”
然后，乾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淡淡的，还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这股味道他在救护骑士团的医院闻到过，所以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啊，老师，您醒了。”
芹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乾启睁开眼，刺眼的顶灯已经被调暗了，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和一瓶开了盖的止痛药，窗帘拉得只留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外套被人脱了，衣领松开了两颗扣子。
而芹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条备用的湿毛巾，见他睁开眼，肩膀无声地松下来。
“芹奈……我晕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芹奈把备用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被抬进来的时候后脑勺肿了个包，没有外伤，呼吸和脉搏都正常，我初步判断是轻微脑震荡，暂时不需要送医，但您今晚最好卧床休息，不要看文件也不要看手机。”
“原来如此……”
接着，芹奈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比起这个，老师，您被人从走廊抬进房间的时候，后面跟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一直在哭，另外四个眼睛都是红的。”
“什么？”
“你看。”
乾启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
只见房间角落里，游戏开发部四小只挤成一团坐在地板上熟睡。
小桃靠在柚子肩上，嘴巴微张，猫耳耳机歪到一边，眼角还挂着道干涸的泪痕。
小绿抱着膝盖蜷在最边上，头垂得很低，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爱丽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在柚子腿上，深蓝色的长发散了一地，睡梦中还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柚子则被她们三个挤在最中间无处可逃，最后放弃了似的把下巴搁在小桃头顶，运动外套的拉链被拽到了鼻尖，呼吸把领口的布料吹得一掀一掀。
四个人挤在一起的样子像一窝刚淋过雨的小猫。
——这些小鬼，真是的……
而床的另一侧，有人压着他的被角。
乾启低头，只见凯伊就趴在床边，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雪白的长发散在被子上，攥着被角的手指还没松开。
少女的眼皮微微颤着，呼吸倒还算平稳，大概是哭累了刚睡着。
“话说她们没回去吗……”
芹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
“您被抬进来之后，她们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劝都不走，那个红眼睛的女孩子哭得最厉害，一边哭一边说‘是我推的’‘都是我害的’，我跟她说您只是晕过去了她还是不信，非要趴在床边等您醒，刚才大概是哭累了，刚睡着没多久。”
“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说话声音太大的缘故，就在这时，凯伊攥着被角的手指忽然收紧，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像是被什么噩梦惊醒了。
“老！……师……”
她睁开眼睛看到乾启正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你醒了？头疼不疼？晕不晕？要不要喝水？我去叫护士，不对，芹奈同学已经在这里了 那我去拿止痛药——”
“凯伊。”
“是！”
她立刻闭上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乾启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后脑勺还有点钝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那个……”
凯伊伸出手想扶他又不敢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沙哑得像是刚哭过，“我不该踢你，更不该推你，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你一笑我脑子就全是乱的，你说你只是觉得我记性好，我知道你是在夸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不起。”
“你说了两次对不起。”
“那我说第三次，对不起。”
“嗯，收到了。”乾启伸手，手掌落在凯伊头顶。
她的发丝很软，体温比一般人低一些，被碰到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放心啦，我没生你的气，被女孩子踢一脚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之前追我的时候我挨过更多，不过你是第一个踢完还把自己气哭的。”
“我没哭！那是眼睛进了东西！”
“嗯，进了很多东西，把枕头都打湿了。”
“真是的！你又逗我！”
凯伊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句话，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不像赌气，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也每天都来夏莱帮你忙吧，整理文件也好，跑腿也好，什么杂活都行。”
“不行。”
“诶？？”
凯伊从被子里抬起脸，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倔劲。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记性好管理能力适合当资料管理员吗？我可以从资料管理员开始做起……”
“你的记性确实好，但你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
乾启把放在她头顶的手收回来。
“游戏开发部的代码还等着你修，超现象特务部的调查任务还在排期，日鞠那边也需要你盯着，你的时间应该用在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上，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乾启打断她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吃顿饭就行，顺便陪我逛个街买个首饰什么的，当赔罪。”
“什么？”
凯伊眨了眨眼，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指向。
“……首饰？”
“对，赔罪得有点诚意，光盘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踢我那脚得另算，这样可以吧？”
“这个……”
凯伊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涨红，从脖子根到耳尖，再到额角那道被压出来的红印子旁边，全部都红了个遍。
“啊啊啊……真是的……”
接着，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逃也似地跑出去道。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等着！不准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
“……”
看着被甩开的房门，不知为何，收回视线的时候，芹奈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老师从来没有约过我出去吃饭呢。”
“那要不也约你？”乾启偏头看她，“想去哪儿。”
“……”
芹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嗔怪地看了乾启一眼，旋即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还温着的水递到他手里。
“……先把水喝了，脑震荡的病人不要乱说话。”
她看着乾启喝完水，把杯子接过来放回床头柜。
然后，芹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在床边坐下，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小瓶按摩用的精油，在掌心搓热。
她的手指按上乾启的太阳穴，力道不大，旋转的幅度却很精准，一圈一圈往外推，推到发际线边缘再收回来重新开始。
然后是后颈，拇指顺着颈椎两侧的凹陷慢慢往上推，每推一寸就停一两秒，像是在校准某种精密的医疗仪器。
“您的后颈肌肉紧绷得很厉害呢，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没办法……最近事情多。”
“事情多不是借口。”芹奈按得更深了一点，压到某个穴位的时候乾启倒抽了一口冷气，见此她立刻收力改为轻揉，“以后每天睡前用热毛巾敷一下，十分钟就好，毛巾不要太烫，拧到不滴水就行。”
“……好。”
见乾启同意，芹奈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精油淡淡的薰衣草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混着床头柜上那杯温水残余的热气。
渐渐的，在芹奈的按摩下，乾启的意识开始重新变得迟钝。
温柔的松弛感包裹他的脑袋，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慢。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到芹奈的指尖从他太阳穴上移开，停顿了片刻，然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碰了碰他的额头。
“……老师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
睡意漫上，乾启没能听清后面的部分。
调暗的台灯还在床头亮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那瓶还没拧上盖子的按摩精油上。
直至天亮。
——
——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信号是额头上的凉意。
拧得半干的湿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贴在额头上，边缘还有点温，大概是刚换过没多久。
“……”
然后，乾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淡淡的，还混着洗衣液的清香。
这股味道他在救护骑士团的医院闻到过，所以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啊，老师，您醒了。”
芹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乾启睁开眼，刺眼的顶灯已经被调暗了，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温水和一瓶开了盖的止痛药，窗帘拉得只留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外套被人脱了，衣领松开了两颗扣子。
而芹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条备用的湿毛巾，见他睁开眼，肩膀无声地松下来。
“芹奈……我晕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芹奈把备用毛巾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被抬进来的时候后脑勺肿了个包，没有外伤，呼吸和脉搏都正常，我初步判断是轻微脑震荡，暂时不需要送医，但您今晚最好卧床休息，不要看文件也不要看手机。”
“原来如此……”
接着，芹奈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比起这个，老师，您被人从走廊抬进房间的时候，后面跟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一直在哭，另外四个眼睛都是红的。”
“什么？”
“你看。”
乾启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去。
只见房间角落里，游戏开发部四小只挤成一团坐在地板上熟睡。
小桃靠在柚子肩上，嘴巴微张，猫耳耳机歪到一边，眼角还挂着道干涸的泪痕。
小绿抱着膝盖蜷在最边上，头垂得很低，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爱丽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枕在柚子腿上，深蓝色的长发散了一地，睡梦中还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柚子则被她们三个挤在最中间无处可逃，最后放弃了似的把下巴搁在小桃头顶，运动外套的拉链被拽到了鼻尖，呼吸把领口的布料吹得一掀一掀。
四个人挤在一起的样子像一窝刚淋过雨的小猫。
——这些小鬼，真是的……
而床的另一侧，有人压着他的被角。
乾启低头，只见凯伊就趴在床边，额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雪白的长发散在被子上，攥着被角的手指还没松开。
少女的眼皮微微颤着，呼吸倒还算平稳，大概是哭累了刚睡着。
“话说她们没回去吗……”
芹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压低了声音。
“您被抬进来之后，她们一直守在这里，怎么劝都不走，那个红眼睛的女孩子哭得最厉害，一边哭一边说‘是我推的’‘都是我害的’，我跟她说您只是晕过去了她还是不信，非要趴在床边等您醒，刚才大概是哭累了，刚睡着没多久。”
“是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人说话声音太大的缘故，就在这时，凯伊攥着被角的手指忽然收紧，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像是被什么噩梦惊醒了。
“老！……师……”
她睁开眼睛看到乾启正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你……你醒了？头疼不疼？晕不晕？要不要喝水？我去叫护士，不对，芹奈同学已经在这里了 那我去拿止痛药——”
“凯伊。”
“是！”
她立刻闭上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乾启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后脑勺还有点钝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
“那个……”
凯伊伸出手想扶他又不敢碰，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对不起。”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沙哑得像是刚哭过，“我不该踢你，更不该推你，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激动，你一笑我脑子就全是乱的，你说你只是觉得我记性好，我知道你是在夸我，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对不起。”
“你说了两次对不起。”
“那我说第三次，对不起。”
“嗯，收到了。”乾启伸手，手掌落在凯伊头顶。
她的发丝很软，体温比一般人低一些，被碰到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放心啦，我没生你的气，被女孩子踢一脚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之前追我的时候我挨过更多，不过你是第一个踢完还把自己气哭的。”
“我没哭！那是眼睛进了东西！”
“嗯，进了很多东西，把枕头都打湿了。”
“真是的！你又逗我！”
凯伊把脸埋进被子里不肯抬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句话，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不像赌气，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之后的平静。
“……既然如此，那以后我也每天都来夏莱帮你忙吧，整理文件也好，跑腿也好，什么杂活都行。”
“不行。”
“诶？？”
凯伊从被子里抬起脸，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倔劲。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记性好管理能力适合当资料管理员吗？我可以从资料管理员开始做起……”
“你的记性确实好，但你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做。”
乾启把放在她头顶的手收回来。
“游戏开发部的代码还等着你修，超现象特务部的调查任务还在排期，日鞠那边也需要你盯着，你的时间应该用在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上，不是用在这种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乾启打断她道，“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请我吃顿饭就行，顺便陪我逛个街买个首饰什么的，当赔罪。”
“什么？”
凯伊眨了眨眼，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指向。
“……首饰？”
“对，赔罪得有点诚意，光盘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踢我那脚得另算，这样可以吧？”
“这个……”
凯伊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涨红，从脖子根到耳尖，再到额角那道被压出来的红印子旁边，全部都红了个遍。
“啊啊啊……真是的……”
接着，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逃也似地跑出去道。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你等着！不准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关。
“……”
看着被甩开的房门，不知为何，收回视线的时候，芹奈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老师从来没有约过我出去吃饭呢。”
“那要不也约你？”乾启偏头看她，“想去哪儿。”
“……”
芹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嗔怪地看了乾启一眼，旋即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杯还温着的水递到他手里。
“……先把水喝了，脑震荡的病人不要乱说话。”
她看着乾启喝完水，把杯子接过来放回床头柜。
然后，芹奈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在床边坐下，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小瓶按摩用的精油，在掌心搓热。
她的手指按上乾启的太阳穴，力道不大，旋转的幅度却很精准，一圈一圈往外推，推到发际线边缘再收回来重新开始。
然后是后颈，拇指顺着颈椎两侧的凹陷慢慢往上推，每推一寸就停一两秒，像是在校准某种精密的医疗仪器。
“您的后颈肌肉紧绷得很厉害呢，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没办法……最近事情多。”
“事情多不是借口。”芹奈按得更深了一点，压到某个穴位的时候乾启倒抽了一口冷气，见此她立刻收力改为轻揉，“以后每天睡前用热毛巾敷一下，十分钟就好，毛巾不要太烫，拧到不滴水就行。”
“……好。”
见乾启同意，芹奈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精油淡淡的薰衣草味在空气里扩散开来，混着床头柜上那杯温水残余的热气。
渐渐的，在芹奈的按摩下，乾启的意识开始重新变得迟钝。
温柔的松弛感包裹他的脑袋，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慢。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到芹奈的指尖从他太阳穴上移开，停顿了片刻，然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碰了碰他的额头。
“……老师要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了。”
“……”
睡意漫上，乾启没能听清后面的部分。
调暗的台灯还在床头亮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那瓶还没拧上盖子的按摩精油上。
直至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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