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74 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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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非要被人杀死不可？！
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玛娜在刚才的重力魔法中几乎全部耗尽，枯竭的副作用裹住他的四肢，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拖着一整袋湿沙。
意识开始变得迟钝，眼前的树影和夕阳的余光搅在一起，但昴还是拼了命地向前跑，向着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向着那个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
被杀死的委屈像一把钝刀反复捅进他的胸口，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从伤口里搅了出去，只留下让人想要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的恶心。
周围的一切，这些树，这片夕阳，这座宅邸，这些微笑，全都好恶心！
“嗖——！”
就在内心和身躯一起嚎啕大哭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冲击朝着昴袭去。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在瞬间缩小，一道绿色的风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飞来，目标直指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比他疲惫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闪避。风刃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发丝，撞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把树皮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
但躲开第一道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反应力。又一道风刃紧跟着袭来，朝着他的身体正中央劈去，如果躲不开，他的心脏会被连同身体一起劈成两半。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昴拼了命地想要把身体往更远的地方挪，但弄巧成拙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原本瞄准心脏的要害，因为他自己最后的挣扎变成了身体正中间。
“唰啦——！”
昴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倾斜了。不是比喻，是他的视角真的歪了。
天空和树梢在往左边滑落，地面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泥土上。
他看到了一个宛如地狱的画面，前面，有一双腿站在那里。黑色长裤，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那双腿的上面什么都没有。那是他的腿。
他的上半身，正躺在离那双腿不远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无法用疼痛或灼热来形容的感觉从他身体被斩断的地方炸开。喉咙像是被一只铁手掐住，连惨叫的从容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肺去装满一口完整的气，只能在泥土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拼命翻滚。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哗啦啦。”
那是很柔软、很湿润的东西从身体里滑落、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不用低头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肠子。
“拉姆瞄准的是要害。请不要继续挣扎了。拉姆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的。”
为什么？昴用模糊到几乎失焦的瞳孔看向声音的来源。
粉发的女仆从草丛里站起身，手里维持着风刃的施法手势，女仆装的裙摆沾着草叶的碎屑。
脸上没有憎恨，没有快意，只有平静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工作般的淡漠。
她抬起手，又一道绿色的风刃在她掌前凝聚成形，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脖子。
四肢没有任何感觉了。五脏六腑被搅碎般的痛苦让喉咙发出粗重到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自己要像这样被追杀？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她们表现出来的一切，那些问候、那些茶、那些一起讲过的童话故事，全都是假的！
“……不！不要！求求你！我不想死！”
拉姆没有哀叹，也没有怜悯。风刃依旧稳稳地瞄准着他，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她偏过了头去。
不想看到。疼，难受，痛苦，悲伤，恐惧，所有这一切都好讨厌。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被杀，她们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住手！！”
又一个声音响起了。
“轰——！！！”
拉姆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轰飞出去。她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她滑落在地，咳出一口气，抬起头，身体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僵硬在原地。
“昴？！怎么……怎么了？！”
卡莱希雅的身影出现在森林边缘。她在看到地上那副地狱景象的瞬间，整张脸的血色全部褪尽。
她冲了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膝盖猛地跪在昴身边被血浸透的泥土上，双手已经同时亮起了蓝色的治愈魔法光芒。
“水之玛娜！请治愈眼前的人！”
疼痛开始缓解了。被风刃斩断的截面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但意识要飘远的感觉依旧无法抵挡。
昴用最后一丝能聚焦的视力看着眼前那张脸。她的蓝发乱成一团，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稳如磐石的手正在剧烈发抖。
“……卡莱希雅……我……我不想死……好可怕……好疼……不想死……不想死啊！”
“嗯！别乱动！别睡着！等一下！我可以治好你！求求你！别睡着！其他怎么都行！”
卡莱希雅的声音已经彻底失了方寸，蓝色的治愈光芒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整片森林都染成蓝色。
原本像是把整个身体都浸泡在熔岩里，而现在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在被一片清凉的蓝光一点一点地抚平。
卡莱希雅的治愈魔法轻轻托住了他正在往下坠的意识，不让它摔得粉碎。但昴知道，这不是得救了。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眼皮重得像被缝上了铅块。他真的好想闭上眼睛，把意识交给这片黑暗，交给这个终于可以不用再痛，不用再怕，不用再被追杀的结局。
“卡莱希雅大人……请您放弃吧。之后的一切，拉姆会向您解释的。”
女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恭敬，依旧让人恶心。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求求你！再撑一下就好！！我可以把身体接上的！一定可以的！求你了！昴！”
昴能感觉到她正在拼命地把魔力往自己身体里灌。她在努力。她在用尽全力试图把一个已经被斩成两半的人重新拼起来。
……对不起。
但是，他放弃了。不行了。眼睛闭上了，真的像要睡着一样。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变弱，从一只拼命撞笼的困兽变成了一片被风吹远的羽毛。
然后耳边传来了卡莱希雅的哭声，越来越远，之后……
“……这件事，请您听拉姆解释。”
“………根据露格尼卡王国法规。针对平民或恶性案件。如是故意杀人。便是判处死刑。”
“……什么？罗兹瓦尔大人会……”
“唰。”
是剑挥下去的声音，是锋利的剑刃利落地斩断什么东西的声音。
“姐姐！！”
最后，是被人把整个世界连根拔起之后，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悲痛到宛如世界毁灭般的悲鸣。
昴的意识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最后一瞬，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
混蛋！混蛋！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非要被人杀死不可？！
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玛娜在刚才的重力魔法中几乎全部耗尽，枯竭的副作用裹住他的四肢，每一次抬腿都像是在拖着一整袋湿沙。
意识开始变得迟钝，眼前的树影和夕阳的余光搅在一起，但昴还是拼了命地向前跑，向着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向着那个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人。
被杀死的委屈像一把钝刀反复捅进他的胸口，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从伤口里搅了出去，只留下让人想要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的恶心。
周围的一切，这些树，这片夕阳，这座宅邸，这些微笑，全都好恶心！
“嗖——！”
就在内心和身躯一起嚎啕大哭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冲击朝着昴袭去。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在瞬间缩小，一道绿色的风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飞来，目标直指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比他疲惫的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闪避。风刃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发丝，撞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把树皮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
但躲开第一道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反应力。又一道风刃紧跟着袭来，朝着他的身体正中央劈去，如果躲不开，他的心脏会被连同身体一起劈成两半。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昴拼了命地想要把身体往更远的地方挪，但弄巧成拙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原本瞄准心脏的要害，因为他自己最后的挣扎变成了身体正中间。
“唰啦——！”
昴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倾斜了。不是比喻，是他的视角真的歪了。
天空和树梢在往左边滑落，地面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后脑勺重重地撞在泥土上。
他看到了一个宛如地狱的画面，前面，有一双腿站在那里。黑色长裤，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那双腿的上面什么都没有。那是他的腿。
他的上半身，正躺在离那双腿不远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无法用疼痛或灼热来形容的感觉从他身体被斩断的地方炸开。喉咙像是被一只铁手掐住，连惨叫的从容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肺去装满一口完整的气，只能在泥土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拼命翻滚。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哗啦啦。”
那是很柔软、很湿润的东西从身体里滑落、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不用低头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肠子。
“拉姆瞄准的是要害。请不要继续挣扎了。拉姆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的。”
为什么？昴用模糊到几乎失焦的瞳孔看向声音的来源。
粉发的女仆从草丛里站起身，手里维持着风刃的施法手势，女仆装的裙摆沾着草叶的碎屑。
脸上没有憎恨，没有快意，只有平静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工作般的淡漠。
她抬起手，又一道绿色的风刃在她掌前凝聚成形，这次瞄准的是他的脖子。
四肢没有任何感觉了。五脏六腑被搅碎般的痛苦让喉咙发出粗重到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自己要像这样被追杀？假的。全部都是假的。她们表现出来的一切，那些问候、那些茶、那些一起讲过的童话故事，全都是假的！
“……不！不要！求求你！我不想死！”
拉姆没有哀叹，也没有怜悯。风刃依旧稳稳地瞄准着他，只是，在最后的最后，她偏过了头去。
不想看到。疼，难受，痛苦，悲伤，恐惧，所有这一切都好讨厌。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被杀，她们却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住手！！”
又一个声音响起了。
“轰——！！！”
拉姆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轰飞出去。她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她滑落在地，咳出一口气，抬起头，身体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僵硬在原地。
“昴？！怎么……怎么了？！”
卡莱希雅的身影出现在森林边缘。她在看到地上那副地狱景象的瞬间，整张脸的血色全部褪尽。
她冲了过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膝盖猛地跪在昴身边被血浸透的泥土上，双手已经同时亮起了蓝色的治愈魔法光芒。
“水之玛娜！请治愈眼前的人！”
疼痛开始缓解了。被风刃斩断的截面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但意识要飘远的感觉依旧无法抵挡。
昴用最后一丝能聚焦的视力看着眼前那张脸。她的蓝发乱成一团，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稳如磐石的手正在剧烈发抖。
“……卡莱希雅……我……我不想死……好可怕……好疼……不想死……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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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希雅的声音已经彻底失了方寸，蓝色的治愈光芒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把整片森林都染成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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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希雅的治愈魔法轻轻托住了他正在往下坠的意识，不让它摔得粉碎。但昴知道，这不是得救了。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眼皮重得像被缝上了铅块。他真的好想闭上眼睛，把意识交给这片黑暗，交给这个终于可以不用再痛，不用再怕，不用再被追杀的结局。
“卡莱希雅大人……请您放弃吧。之后的一切，拉姆会向您解释的。”
女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恭敬，依旧让人恶心。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求求你！再撑一下就好！！我可以把身体接上的！一定可以的！求你了！昴！”
昴能感觉到她正在拼命地把魔力往自己身体里灌。她在努力。她在用尽全力试图把一个已经被斩成两半的人重新拼起来。
……对不起。
但是，他放弃了。不行了。眼睛闭上了，真的像要睡着一样。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变弱，从一只拼命撞笼的困兽变成了一片被风吹远的羽毛。
然后耳边传来了卡莱希雅的哭声，越来越远，之后……
“……这件事，请您听拉姆解释。”
“………根据露格尼卡王国法规。针对平民或恶性案件。如是故意杀人。便是判处死刑。”
“……什么？罗兹瓦尔大人会……”
“唰。”
是剑挥下去的声音，是锋利的剑刃利落地斩断什么东西的声音。
“姐姐！！”
最后，是被人把整个世界连根拔起之后，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悲痛到宛如世界毁灭般的悲鸣。
昴的意识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最后一瞬，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