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69 锁链与蓝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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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咻——把东西交给我吧。”
在罗兹瓦尔领地附近那个名为阿拉姆村的小村子里，昴接过一个分量相当可观的木箱，转身朝龙车的方向走去。
“客人，真的不用。雷姆来搬就好。”雷姆跟在他身后。
“没关系啦，现在搬重物对我来说可是有高等级刷低等级副本的爽感哦。以前觉得重得要死的东西，现在感觉轻得跟空纸箱一样。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昴把箱子袋稳稳地放进龙车后斗，转头冲雷姆露出一个神清气爽的笑。
“客人还真是奇怪。竟然抢女仆的工作。”
“我这是好意啊，被你这样说，我稍微有点伤心哦。”昴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不过雷姆也是啊，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明明脸长得这么可爱，总是板着的话看起来也会有点可怕哦。”
“嗯。雷姆可怕是当然的。”雷姆平静地回应道，“因为雷姆是鬼啊。”
昴的脚步顿了一下。
“……诶？鬼吗？其实在后世的大多数作品里，鬼早就不是什么恶鬼的形象了。雷姆如果是鬼的话，差不多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鬼了吧。”
雷姆转过头，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看着昴，“客人，不害怕鬼吗？”
“不害怕啊。反而还挺喜欢的。”昴不假思索地答道。
雷姆愣了一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个表情昴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似乎是有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客人也喜欢鬼吗？”
“超喜欢的说。”
他说的是真话。他对鬼从来没有那种刻板印象里的偏见。小时候看过的民间故事里，《哭泣的红鬼》后来追的《夏目友人帐》，还有《假面骑士电王》里那个明明是鬼的原型却承包了他全部笑点的桃塔罗斯。
昴喜欢那些东西。喜欢大过了害怕，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鬼”这个身份本身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然后，昴看到了他这一天，最意料之外的画面。
雷姆笑了。不是礼貌到近乎公式化的嘴角微抬，她的眼睛轻轻闭了起来，嘴唇弯起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张被昴形容为“冷冰冰”的脸，在这一刻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层薄冰，露出了底下真正属于“雷姆”本人的柔软笑容。
“竟然说喜欢鬼……客人还真是奇怪呢。”雷姆慢慢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笑容的余韵，声音里带着昴从未听过的温度。
“你的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谴责哦。”
“那就请原谅雷姆糟糕的表达能力吧……对了，今天晚上客人想吃什么呢？”
“哦？好感度终于刷高了？触发隐藏对话了？”
“做客人喜欢的饮食本来就是雷姆的分内工作。请不要误会。”
昴看着她那张依旧维持着“女仆模式”但分明已经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雀跃。这座宅邸里可爱的家伙还真是不少，自己这算是，交到朋友了吗？
冷淡的感情消失了。气氛轻快而愉快地流淌着，两个人并肩走向停在村口的龙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饭的菜式和领地最近的天气。
昴发现雷姆其实很会聊天，你说一句她能接一句，恰到好处，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嗯？客人，您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在上龙车的时候，雷姆的目光忽然落在昴伸出来抓缰绳的手背上。看形状像是被什么小动物的牙齿划过的痕迹。
“嗯？这个啊。刚才在村子里和那群小鬼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小狗咬了一下。大概是我摸它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它就用这种方式跟我讲道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感觉自己都可以和猎肠者较量一下了，区区小狗咬一口算什——”
“那可不行。客人受伤是女仆的失职。请稍等一下，雷姆现在就找包扎用的东西。”
——————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强化了实力，和卡莱希雅相处了整整一个下午，还和雷姆关系好上了不少，昴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这就是现充的生活吗？
每天有事做，有目标，有人陪，有好吃的东西，睡前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时不会觉得空虚。
他以前在原来世界当家里蹲的时候，觉得那些现充大概都是被某种名为“充实感”的病毒洗脑了，有什么好开心的，不就是每天忙得团团转吗。
现在他大概理解了，被充实感填满的感觉，确实会让人上瘾。
怀抱着对明天的期待，昴闭上了眼睛。
——————
“……！！！”
昴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内部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肋骨，把他从睡眠最深的底层硬生生拽了上来。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房间里的光线，身体就比他清醒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用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十指用力扣进上臂的肌肉，试图用摩擦来提高体温。
但是完全没有用。寒气不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是从他身体内部某个地方渗出来的，不管他怎么搓，怎么裹被子，那股冷意都没有消退，连他的困意都没有被冷走，他的大脑在尖叫着危险，但他的身体却在告诉他，好想睡。
……好奇怪…怎么了？
昴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只是坐起来，他的太阳穴就已经在剧烈跳动，眼前的黑暗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斑。
他把双腿挪下床，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像是被人抽掉了螺丝一样剧烈摇晃，他必须用一只手死死撑住床头柜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那是血气尽失的感觉，是力量从手脚末端被一点一点抽走的倦怠。原本吵死人的心跳声在逐渐变弱。
……绝对不正常。得出去才行。
他的思考能力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变得迟钝，全身使不上力，不刻意去想的话甚至都会忘记要继续呼吸。
他张开嘴，空气灌进肺里，然后又被吐出来，整个过程需要他有意识地去完成。
昴拖着发抖的双腿挪出了房间，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按着胸口。他要找人，要找卡莱希雅。
走廊很长，他张开嘴，想要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声带完全不听使唤了，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可能已经在睡梦中被这种状态折磨了很久。
身体最后的本能，在他即将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之前，强行把他叫醒了。
昴瘫倒在走廊的地板上。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世界在他面前一片一片地暗下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呼吸声。
去找卡莱希雅……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做的？自己被下毒了？为什么又有人要杀他？
在听力彻底被黑暗吞没之前，昴听到了一个声音。
“哗啦啦……”
好像是锁链的声音。
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靠近。是谁……是谁来了？
这个念头落下后，昴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身边。有一双手突然开始摇晃他的身体，动作急促而用力，但他已经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连那只手是温热还是冰凉都几乎分辨不清。
然后，在他模糊的意识中，有一道蓝色的光芒在眼皮上方亮了起来。
再之后，那个人开始拖着他走了。他的身体被翻过来，后背大概贴在地板上，然后有力量施加在他的肩膀上或腿上，拖着他朝某个方向移动。
那个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
……是谁？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昴在沉重的身躯被拖着移动的过程中，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想抓住些什么，但他连自己的手指都感觉不到了。然后，他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
“……哇啊！”
昴被自己发出的惨叫声惊醒。他从床上弹起来，棉被被他一把掀飞到床尾，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你还活着”
“……自己怎么了？不会吧……死了？开玩笑吧……”
他坐在床沿上，用手按住自己还在狂跳的胸口，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跳下床，开始在枕头下面翻找，又在床头柜上翻找，把抽屉拉出来，把被子和床单掀了一地。
没有。没有。没有。卡莱希雅送给他的那颗晶石——“流星”——不见了！
他把整个客房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三遍，然后他直起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上天是在和他开玩笑吗？他昨天下午才把它当成传家宝收好，昨天睡前还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一遍，确认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枕头下面。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是谁干的？为什么要杀他？他这次没有惹任何人，他安安稳稳地过了四天充实到让自己都羡慕的现充生活。然后就这样死了。没有理由，没有预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客房中间，用手掌压着自己的嘴，怨天尤人都没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还在翻涌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下去。
他松开捂着嘴的手，然后机械地开始穿衣。
“早上好，客人。您是要去用早餐吗？卡莱希雅大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需要雷姆为您带路吗？”
在走廊上，昴遇到了正合力将一辆餐车推向餐厅的双胞胎女仆。雷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而疏远。
“……请问，现在是几月几号？几点？”
为了搞清楚状况，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嘿咻——把东西交给我吧。”
在罗兹瓦尔领地附近那个名为阿拉姆村的小村子里，昴接过一个分量相当可观的木箱，转身朝龙车的方向走去。
“客人，真的不用。雷姆来搬就好。”雷姆跟在他身后。
“没关系啦，现在搬重物对我来说可是有高等级刷低等级副本的爽感哦。以前觉得重得要死的东西，现在感觉轻得跟空纸箱一样。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昴把箱子袋稳稳地放进龙车后斗，转头冲雷姆露出一个神清气爽的笑。
“客人还真是奇怪。竟然抢女仆的工作。”
“我这是好意啊，被你这样说，我稍微有点伤心哦。”昴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受伤的表情，“不过雷姆也是啊，总是这么冷冰冰的。明明脸长得这么可爱，总是板着的话看起来也会有点可怕哦。”
“嗯。雷姆可怕是当然的。”雷姆平静地回应道，“因为雷姆是鬼啊。”
昴的脚步顿了一下。
“……诶？鬼吗？其实在后世的大多数作品里，鬼早就不是什么恶鬼的形象了。雷姆如果是鬼的话，差不多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鬼了吧。”
雷姆转过头，蓝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看着昴，“客人，不害怕鬼吗？”
“不害怕啊。反而还挺喜欢的。”昴不假思索地答道。
雷姆愣了一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那个表情昴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似乎是有些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客人也喜欢鬼吗？”
“超喜欢的说。”
他说的是真话。他对鬼从来没有那种刻板印象里的偏见。小时候看过的民间故事里，《哭泣的红鬼》后来追的《夏目友人帐》，还有《假面骑士电王》里那个明明是鬼的原型却承包了他全部笑点的桃塔罗斯。
昴喜欢那些东西。喜欢大过了害怕，他从一开始就没觉得“鬼”这个身份本身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然后，昴看到了他这一天，最意料之外的画面。
雷姆笑了。不是礼貌到近乎公式化的嘴角微抬，她的眼睛轻轻闭了起来，嘴唇弯起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张被昴形容为“冷冰冰”的脸，在这一刻像是被阳光融化了一层薄冰，露出了底下真正属于“雷姆”本人的柔软笑容。
“竟然说喜欢鬼……客人还真是奇怪呢。”雷姆慢慢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笑容的余韵，声音里带着昴从未听过的温度。
“你的语气听起来可不像是谴责哦。”
“那就请原谅雷姆糟糕的表达能力吧……对了，今天晚上客人想吃什么呢？”
“哦？好感度终于刷高了？触发隐藏对话了？”
“做客人喜欢的饮食本来就是雷姆的分内工作。请不要误会。”
昴看着她那张依旧维持着“女仆模式”但分明已经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雀跃。这座宅邸里可爱的家伙还真是不少，自己这算是，交到朋友了吗？
冷淡的感情消失了。气氛轻快而愉快地流淌着，两个人并肩走向停在村口的龙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晚饭的菜式和领地最近的天气。
昴发现雷姆其实很会聊天，你说一句她能接一句，恰到好处，不会让话题掉在地上。
“嗯？客人，您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在上龙车的时候，雷姆的目光忽然落在昴伸出来抓缰绳的手背上。看形状像是被什么小动物的牙齿划过的痕迹。
“嗯？这个啊。刚才在村子里和那群小鬼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小狗咬了一下。大概是我摸它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它就用这种方式跟我讲道理。”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感觉自己都可以和猎肠者较量一下了，区区小狗咬一口算什——”
“那可不行。客人受伤是女仆的失职。请稍等一下，雷姆现在就找包扎用的东西。”
——————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强化了实力，和卡莱希雅相处了整整一个下午，还和雷姆关系好上了不少，昴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这就是现充的生活吗？
每天有事做，有目标，有人陪，有好吃的东西，睡前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时不会觉得空虚。
他以前在原来世界当家里蹲的时候，觉得那些现充大概都是被某种名为“充实感”的病毒洗脑了，有什么好开心的，不就是每天忙得团团转吗。
现在他大概理解了，被充实感填满的感觉，确实会让人上瘾。
怀抱着对明天的期待，昴闭上了眼睛。
——————
“……！！！”
昴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腔内部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肋骨，把他从睡眠最深的底层硬生生拽了上来。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房间里的光线，身体就比他清醒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用双臂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十指用力扣进上臂的肌肉，试图用摩擦来提高体温。
但是完全没有用。寒气不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是从他身体内部某个地方渗出来的，不管他怎么搓，怎么裹被子，那股冷意都没有消退，连他的困意都没有被冷走，他的大脑在尖叫着危险，但他的身体却在告诉他，好想睡。
……好奇怪…怎么了？
昴勉强从床上坐起来。只是坐起来，他的太阳穴就已经在剧烈跳动，眼前的黑暗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斑。
他把双腿挪下床，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像是被人抽掉了螺丝一样剧烈摇晃，他必须用一只手死死撑住床头柜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那是血气尽失的感觉，是力量从手脚末端被一点一点抽走的倦怠。原本吵死人的心跳声在逐渐变弱。
……绝对不正常。得出去才行。
他的思考能力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变得迟钝，全身使不上力，不刻意去想的话甚至都会忘记要继续呼吸。
他张开嘴，空气灌进肺里，然后又被吐出来，整个过程需要他有意识地去完成。
昴拖着发抖的双腿挪出了房间，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按着胸口。他要找人，要找卡莱希雅。
走廊很长，他张开嘴，想要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声带完全不听使唤了，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可能已经在睡梦中被这种状态折磨了很久。
身体最后的本能，在他即将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之前，强行把他叫醒了。
昴瘫倒在走廊的地板上。生命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流失。
世界在他面前一片一片地暗下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呼吸声。
去找卡莱希雅……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做的？自己被下毒了？为什么又有人要杀他？
在听力彻底被黑暗吞没之前，昴听到了一个声音。
“哗啦啦……”
好像是锁链的声音。
从走廊的另一端缓缓靠近。是谁……是谁来了？
这个念头落下后，昴感觉到有人来到了他身边。有一双手突然开始摇晃他的身体，动作急促而用力，但他已经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连那只手是温热还是冰凉都几乎分辨不清。
然后，在他模糊的意识中，有一道蓝色的光芒在眼皮上方亮了起来。
再之后，那个人开始拖着他走了。他的身体被翻过来，后背大概贴在地板上，然后有力量施加在他的肩膀上或腿上，拖着他朝某个方向移动。
那个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
……是谁？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昴在沉重的身躯被拖着移动的过程中，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想抓住些什么，但他连自己的手指都感觉不到了。然后，他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
“……哇啊！”
昴被自己发出的惨叫声惊醒。他从床上弹起来，棉被被他一把掀飞到床尾，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告“你还活着”
“……自己怎么了？不会吧……死了？开玩笑吧……”
他坐在床沿上，用手按住自己还在狂跳的胸口，然后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跳下床，开始在枕头下面翻找，又在床头柜上翻找，把抽屉拉出来，把被子和床单掀了一地。
没有。没有。没有。卡莱希雅送给他的那颗晶石——“流星”——不见了！
他把整个客房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三遍，然后他直起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上天是在和他开玩笑吗？他昨天下午才把它当成传家宝收好，昨天睡前还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一遍，确认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枕头下面。
然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是谁干的？为什么要杀他？他这次没有惹任何人，他安安稳稳地过了四天充实到让自己都羡慕的现充生活。然后就这样死了。没有理由，没有预告，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客房中间，用手掌压着自己的嘴，怨天尤人都没有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还在翻涌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下去。
他松开捂着嘴的手，然后机械地开始穿衣。
“早上好，客人。您是要去用早餐吗？卡莱希雅大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需要雷姆为您带路吗？”
在走廊上，昴遇到了正合力将一辆餐车推向餐厅的双胞胎女仆。雷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而疏远。
“……请问，现在是几月几号？几点？”
为了搞清楚状况，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