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59 谢礼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昴的双手死死掐住帕克的脖子，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愤怒被压制，被反复碾碎又反复重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帕克的脖子被他掐得陷进去一圈，那些灰色的皮毛从指缝间挤出来，而它的身体因为失去玛娜的支撑，软得像一只真正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家猫。
它张着嘴，舌头微微伸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帕克很难受，但比窒息更让它困惑的是这个少年的眼睛。那刻骨铭心的恨意。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听说契约的事情。这个人也不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愤怒。这个人恨它的理由，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为什么？
自己不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吗？一个从别的国家来的异乡人，一个在王都连身份都没有的少年，为什么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过他一次的仇人？
“昴！冷静一点！”
莱茵哈鲁特喊道。他的手被一只手攥住，力道刚好能阻止他的动作却不至于弄疼他。
在同一时刻，另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那只手比莱茵哈鲁特的手更小，卡莱希雅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握着他的手臂。
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帕克从他的钳制中滑脱，身体在空中晃了两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拖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莱茵哈鲁特没有给它任何缓冲的时间。他的手已经重新捏住了帕克的后颈，力道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他看向卡莱希雅，“卡莱希雅，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很对不起爱蜜莉雅大人，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嗯。”卡莱希雅松开昴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我辜负了我的职责。做出了这种事情的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担任王选者的骑士了。”
“之后我会去边境一趟。还好王选还没有正式开始，不会给任何人添太多麻烦。我会去向罗兹瓦尔大人提交辞封。”
“……这样啊。”莱茵哈鲁特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挽留，没有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毕竟卡莱希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宣誓效忠任何领地和贵族，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卡莱希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莱茵哈鲁特转向了昴。“抱歉，昴。虽然龙选徽章承认了你，但是，恐怕王国无法给予你和王选者同等的资格。”
“都说了，那样最好。”
昴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吼过之后的沙哑，是真心实意的。当国王？开玩笑。他连自己的晚饭都还没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解决，怎么可能去当国王。
他只想继续过一周目的异世界生活。那种生活里有没有龙选徽章都不重要。只要卡莱希雅还在，只要大家还在，只要那只猫不能再把世界变成冰雕就够了。
“嗯。因为预言中明确规定了王选者必须是‘龙之巫女’，昴的年龄和身份也对不上。”
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但我还是会向贤人会的各位汇报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恐怕需要稍微等一段时间，贤人会的各位都很忙，即使是我，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贤人会？就是那种没有国王的时候临时领导国家，类似长老会的存在吧。我懂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就可以了。对吧？”
莱茵哈鲁特点点头。“没错。失态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恐怕要忙好一阵子。”
然后他转向卡莱希雅。郑重的说道，“爱蜜莉雅大人那边，就拜托你去解释了。”
卡莱希雅轻轻颔首。
然后，在昴惊讶的眼神下，莱茵哈鲁特抬起一只脚，踩在了空气上面。不是任何昴能理解的原理，他的靴底踏在虚空之中，却像是踩在看不见的阶梯上一样稳稳当当。
一步，两步，三步，他越走越高，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石板，承载着剑圣和他手中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大精灵。
天空就像是专门为他铺设了一条看不见的天梯，他就这样踩着空气跑到了夜空中，身姿笔直，红发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燃烧般的残影，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了天边。
昴仰着头，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啊。他连飞都会吗。”
“那不是飞。是前辈的加护之一。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只要他‘想要到达某个地方’，世界就会帮他找到最短的路径。”
“所以不是飞，是走路。只是路铺在了天上。”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太作弊了。”昴把脑袋从仰天的角度慢慢降下来，发出感叹。
——————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爱蜜莉雅大人。”
在莱茵哈鲁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尽头之后，卡莱希雅没有立刻转身去处理事情。她先转向了昴。
昴一下子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
“……不用那么客气啦。能让今天顺利结束，真的太好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自在。上一次——在另一个世界里，卡莱希雅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夸奖。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对他说的，是郑重其事的，平等的感谢。
她不记得那三天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那些情报，她只是真诚地，郑重地感谢他。
昴心里传来一阵钝痛，比起被感谢，他更想对她说声对不起。为那个碎在暴风雪里的背影。
“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卡莱希雅没有注意到他短暂的走神。
“真的吗？！真的会尽力而为吗？！”昴的精神立马完成了从低落到亢奋的切换。
“嗯。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卡莱希雅点了点头。
“真的吗？真的……只要是可以做到的事情？”昴的嘴角开始以不受控制的趋势往上翘。他往前凑了半步，瞳孔里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
卡莱希雅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衣角，那个动作配上她微微绷紧的嘴角，让昴差点笑出声来。
“……如果是奇怪的事情，我会拒绝的。”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那就——”
“麻烦在我可以在异世界独当一面前，请让我当你的侍从吧！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吧！我会尽力帮卡莱希雅的忙，但是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所以希望卡莱希雅可以照顾我！”
“……诶？就这样吗？”
卡莱希雅已经做好了义正词严拒绝某些请求的心理准备，但昴说出口的话和她预想的那些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昴当然想过要提“既然想感谢我那不如以身相许怎么样”这种话。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摁死在了脑子里。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刷掉哪怕一格好感度。比起乘人之危的告白，他更想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的理由。侍从也好，同伴也好，什么都行。
“也就是说，在昴成长起来之前，由我来照顾昴，是吧？”卡莱希雅把他的话重新翻译了一遍。
“没错。但我也不打算吃白饭哦。是侍从，就像堂吉诃德里面桑丘·潘沙那样的。”
“不不不，昴不必把自己放在下位。我觉得，以同伴互相称呼就好。”
“虽然我的野心可不止如此……但是先这样也行！”
昴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用他能调动的最开朗的语气宣布道，“那就请多多指教了！我刚来这个国家，什么都不懂，就麻烦你了！不光是照顾我，我还想学魔法和剑术！卡莱希雅老师！”
“……嗯。就交给我吧。”
卡莱希雅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他的眼睛明明是那种不笑的时候就会被人误会成在瞪人的凶相，此刻却亮得像是把所有能找到的光都吸进了瞳孔里。
他刚才还在掐那只猫的脖子，现在却在用幼儿园小孩向老师报备午餐内容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愤怒和开朗之间切换得这么快。
但她没有再问，只是忍不住露出了那个昴无比熟悉的柔和笑容。全部答应了下来。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昴的双手死死掐住帕克的脖子，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愤怒被压制，被反复碾碎又反复重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的愤怒。
帕克的脖子被他掐得陷进去一圈，那些灰色的皮毛从指缝间挤出来，而它的身体因为失去玛娜的支撑，软得像一只真正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家猫。
它张着嘴，舌头微微伸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帕克很难受，但比窒息更让它困惑的是这个少年的眼睛。那刻骨铭心的恨意。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听说契约的事情。这个人也不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愤怒。这个人恨它的理由，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为什么？
自己不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吗？一个从别的国家来的异乡人，一个在王都连身份都没有的少年，为什么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过他一次的仇人？
“昴！冷静一点！”
莱茵哈鲁特喊道。他的手被一只手攥住，力道刚好能阻止他的动作却不至于弄疼他。
在同一时刻，另一只手从另一侧伸过来，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臂。那只手比莱茵哈鲁特的手更小，卡莱希雅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稳稳地握着他的手臂。
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帕克从他的钳制中滑脱，身体在空中晃了两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拖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莱茵哈鲁特没有给它任何缓冲的时间。他的手已经重新捏住了帕克的后颈，力道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他看向卡莱希雅，“卡莱希雅，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很对不起爱蜜莉雅大人，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嗯。”卡莱希雅松开昴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我辜负了我的职责。做出了这种事情的我已经没有资格继续担任王选者的骑士了。”
“之后我会去边境一趟。还好王选还没有正式开始，不会给任何人添太多麻烦。我会去向罗兹瓦尔大人提交辞封。”
“……这样啊。”莱茵哈鲁特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挽留，没有说“这又不是你的错”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毕竟卡莱希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宣誓效忠任何领地和贵族，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卡莱希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莱茵哈鲁特转向了昴。“抱歉，昴。虽然龙选徽章承认了你，但是，恐怕王国无法给予你和王选者同等的资格。”
“都说了，那样最好。”
昴的声音还带着刚才吼过之后的沙哑，是真心实意的。当国王？开玩笑。他连自己的晚饭都还没学会怎么在这个世界解决，怎么可能去当国王。
他只想继续过一周目的异世界生活。那种生活里有没有龙选徽章都不重要。只要卡莱希雅还在，只要大家还在，只要那只猫不能再把世界变成冰雕就够了。
“嗯。因为预言中明确规定了王选者必须是‘龙之巫女’，昴的年龄和身份也对不上。”
莱茵哈鲁特点了点头，“但我还是会向贤人会的各位汇报今天发生的事。不过恐怕需要稍微等一段时间，贤人会的各位都很忙，即使是我，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贤人会？就是那种没有国王的时候临时领导国家，类似长老会的存在吧。我懂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继续维持之前的生活就可以了。对吧？”
莱茵哈鲁特点点头。“没错。失态了。我现在真的得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恐怕要忙好一阵子。”
然后他转向卡莱希雅。郑重的说道，“爱蜜莉雅大人那边，就拜托你去解释了。”
卡莱希雅轻轻颔首。
然后，在昴惊讶的眼神下，莱茵哈鲁特抬起一只脚，踩在了空气上面。不是任何昴能理解的原理，他的靴底踏在虚空之中，却像是踩在看不见的阶梯上一样稳稳当当。
一步，两步，三步，他越走越高，脚下的空气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石板，承载着剑圣和他手中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大精灵。
天空就像是专门为他铺设了一条看不见的天梯，他就这样踩着空气跑到了夜空中，身姿笔直，红发在月光下拖出一道燃烧般的残影，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在了天边。
昴仰着头，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啊。他连飞都会吗。”
“那不是飞。是前辈的加护之一。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只要他‘想要到达某个地方’，世界就会帮他找到最短的路径。”
“所以不是飞，是走路。只是路铺在了天上。”
“……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点太作弊了。”昴把脑袋从仰天的角度慢慢降下来，发出感叹。
——————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昴。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爱蜜莉雅大人。”
在莱茵哈鲁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尽头之后，卡莱希雅没有立刻转身去处理事情。她先转向了昴。
昴一下子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了。
“……不用那么客气啦。能让今天顺利结束，真的太好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自在。上一次——在另一个世界里，卡莱希雅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夸奖。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对他说的，是郑重其事的，平等的感谢。
她不记得那三天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那些情报，她只是真诚地，郑重地感谢他。
昴心里传来一阵钝痛，比起被感谢，他更想对她说声对不起。为那个碎在暴风雪里的背影。
“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卡莱希雅没有注意到他短暂的走神。
“真的吗？！真的会尽力而为吗？！”昴的精神立马完成了从低落到亢奋的切换。
“嗯。只要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卡莱希雅点了点头。
“真的吗？真的……只要是可以做到的事情？”昴的嘴角开始以不受控制的趋势往上翘。他往前凑了半步，瞳孔里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
卡莱希雅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衣角，那个动作配上她微微绷紧的嘴角，让昴差点笑出声来。
“……如果是奇怪的事情，我会拒绝的。”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那就——”
“麻烦在我可以在异世界独当一面前，请让我当你的侍从吧！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吧！我会尽力帮卡莱希雅的忙，但是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所以希望卡莱希雅可以照顾我！”
“……诶？就这样吗？”
卡莱希雅已经做好了义正词严拒绝某些请求的心理准备，但昴说出口的话和她预想的那些完全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昴当然想过要提“既然想感谢我那不如以身相许怎么样”这种话。
但他最终还是把这个念头摁死在了脑子里。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刷掉哪怕一格好感度。比起乘人之危的告白，他更想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她身边的理由。侍从也好，同伴也好，什么都行。
“也就是说，在昴成长起来之前，由我来照顾昴，是吧？”卡莱希雅把他的话重新翻译了一遍。
“没错。但我也不打算吃白饭哦。是侍从，就像堂吉诃德里面桑丘·潘沙那样的。”
“不不不，昴不必把自己放在下位。我觉得，以同伴互相称呼就好。”
“虽然我的野心可不止如此……但是先这样也行！”
昴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用他能调动的最开朗的语气宣布道，“那就请多多指教了！我刚来这个国家，什么都不懂，就麻烦你了！不光是照顾我，我还想学魔法和剑术！卡莱希雅老师！”
“……嗯。就交给我吧。”
卡莱希雅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少年，他的眼睛明明是那种不笑的时候就会被人误会成在瞪人的凶相，此刻却亮得像是把所有能找到的光都吸进了瞳孔里。
他刚才还在掐那只猫的脖子，现在却在用幼儿园小孩向老师报备午餐内容的语气跟她说话。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在愤怒和开朗之间切换得这么快。
但她没有再问，只是忍不住露出了那个昴无比熟悉的柔和笑容。全部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