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56 哈基米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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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外围，贫民窟边缘的小森林边上。白天的嘈杂已经随着夕阳一起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偶尔从远处贫民窟深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里现在只有两个身影，一个站着，一个飘着。
帕克先开口了。它叹了口气。“小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没错吧。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实话，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你？不对，我肯定没见过你。那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好像你早就认识我一样。”
“第一次见面吗？可能吧。”昴的声音很平，“但是我可是很了解你哦。一个保护不好自己女儿，就把怒火撒向全世界的家伙。”
帕克脸上的苦恼变得更明显了。它用后爪挠了挠耳朵，又用前爪揉了揉鼻子，整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然后重新正过来面对着昴。
这些动作如果放在一只普通的猫身上，大概会让围观群众发出“好可爱”的尖叫。
“不应该啊。小哥你是从别的国家来的，这里你熟悉的几个人都没有吧？还是说，你认识贝蒂那孩子？不不不……那孩子根本不会跟别人乱说这种事情，她连门都不肯出。”
帕克自言自语般嘀咕着，尾巴在空中画着烦躁的圈。
“贝蒂？谁啊？就算你这么苦恼也没用。我可不打算把我的情报来源告诉你。”
“这样啊……”帕克低下头，耳朵也垂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它重新抬起头，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昴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表情。
它在卖萌。猫科动物专用的那种，眼睛睁得圆圆的，耳朵微微向前倾斜，脑袋歪到一侧，连那条过长的尾巴都弯成了一个柔和的问号形状。
“嘿嘿……但是小哥，咱们就算不认识，也没什么仇吧？”
“我这个人，不对，我这只猫可是很好相处的。我可是一点都不讨厌你哦。你看，咱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行不行？来嘛，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莉雅的。你就别把这件事告诉莉雅，好不好？”
昴看着那张卖萌的脸，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会保护好莉雅。没仇。那是当然的了。如果自己没有回来。
帕克感知到了那股情绪的波动。猫脸上卖萌的表情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它明白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可以被几句软话打动的。虽然它不知道原因，但它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失去了所有谈判筹码。
“……我们真的不能互相理解吗？”帕克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我只是一个把全部人生都放在女儿身上的可怜父亲而已。仅此而已。”
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抱歉。有人对我说过，擅自用别人的生命去评判另一个人的生命，这是绝对错误的。生命本身，不是用来衡量价值的筹码，也不是用来宣泄愤怒的工具。”
“……好吧。”帕克又叹了口气。今晚它叹的气大概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对，我是打算做什么，但不是还没来得及做吗？”
“所以，面对这个打算把契约内容说出去的男人——你会怎么做？”
帕克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笑了。
“呵呵。小哥，你恐怕要失望了。莉雅可是很信任我哦。要是你跑去告诉她这些事，她会很生气，也会很可爱地反驳你的，‘不许污蔑我最重要的人’。你能想象她用那张脸说出这种话的样子吗？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得不行啊。”
“呵呵。”昴用一模一样的笑声回应了它。
“小猫，你恐怕也要失望了。”
“我可不打算只告诉她一个人。你觉得这个国家的人们对‘某位王选者的契约精灵会在她死后毁灭世界’这个情报会有多感兴趣？就算他们不信任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但这个国家有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个愿意去试探一下的吧。”
昴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冷。他熟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你……不明白啊。”
帕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我的人生里，莉雅就是一切。那孩子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你也知道那孩子身份的特殊，你知道她为了走出那片森林，为了救出大家下了多大的决心吗？你知道她为了让别人接受她，拼了命的努力吗？”
“她才刚刚开始。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有了参加王选的资格，如果身为父亲的我，竟然成了她梦想路上的绊脚石，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想干什么？”昴感觉到了脚边草丛上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灭口吗？”
“那倒不至于。我没那么残忍。”
帕克抬起一只前爪，仿佛和它对峙的黑发少年只是一个需要被暂时处理的麻烦，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抹杀的威胁，“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莉雅的未来。所以小哥，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放心好了，等王选结束，我会放你出来的。只是睡一觉的工夫。不会疼的。”
“哦，这样啊。把我冻成冰雕，真有你的作风。”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帕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被误解之后无法辩驳的焦躁。它挥下那只凝聚着冰蓝色光芒的小手。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帕克愣在半空中，那只举起的小手还保持着挥下去的姿势，它眨了几下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爪子，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它感觉感觉到了，玛娜。空气中的玛娜，那些平时像无数细小的呼吸一样充斥在整个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微精灵，一丝一毫都不见了。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全部吸收了，一点渣都不剩。现在的它，和一只普通家猫唯一的区别，就是它还会飞。
“啪。”
一只手搭在了帕克小小的肩膀上。
帕克缓缓转过头。它看见了一张脸。红发，蓝瞳，异常端正的五官。那双一向温和谦逊的天蓝色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
“大精灵大人。”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关于契约的事情，可以麻烦您为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
在剑圣身后，蓝发的女骑士静静地站着。她的左手已经拔出了佩剑，眼眸看着帕克，里面没有温柔，没有笑意，只有被深深压抑着的，要溢出眼眶的失望与后怕。
王都外围，贫民窟边缘的小森林边上。白天的嘈杂已经随着夕阳一起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偶尔从远处贫民窟深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里现在只有两个身影，一个站着，一个飘着。
帕克先开口了。它叹了口气。“小哥，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没错吧。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说实话，从刚才起我就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过你？不对，我肯定没见过你。那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就好像你早就认识我一样。”
“第一次见面吗？可能吧。”昴的声音很平，“但是我可是很了解你哦。一个保护不好自己女儿，就把怒火撒向全世界的家伙。”
帕克脸上的苦恼变得更明显了。它用后爪挠了挠耳朵，又用前爪揉了揉鼻子，整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然后重新正过来面对着昴。
这些动作如果放在一只普通的猫身上，大概会让围观群众发出“好可爱”的尖叫。
“不应该啊。小哥你是从别的国家来的，这里你熟悉的几个人都没有吧？还是说，你认识贝蒂那孩子？不不不……那孩子根本不会跟别人乱说这种事情，她连门都不肯出。”
帕克自言自语般嘀咕着，尾巴在空中画着烦躁的圈。
“贝蒂？谁啊？就算你这么苦恼也没用。我可不打算把我的情报来源告诉你。”
“这样啊……”帕克低下头，耳朵也垂了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它重新抬起头，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忽然绽开了一个昴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表情。
它在卖萌。猫科动物专用的那种，眼睛睁得圆圆的，耳朵微微向前倾斜，脑袋歪到一侧，连那条过长的尾巴都弯成了一个柔和的问号形状。
“嘿嘿……但是小哥，咱们就算不认识，也没什么仇吧？”
“我这个人，不对，我这只猫可是很好相处的。我可是一点都不讨厌你哦。你看，咱们就当今天没见过面，行不行？来嘛，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莉雅的。你就别把这件事告诉莉雅，好不好？”
昴看着那张卖萌的脸，手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会保护好莉雅。没仇。那是当然的了。如果自己没有回来。
帕克感知到了那股情绪的波动。猫脸上卖萌的表情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它明白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可以被几句软话打动的。虽然它不知道原因，但它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失去了所有谈判筹码。
“……我们真的不能互相理解吗？”帕克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我只是一个把全部人生都放在女儿身上的可怜父亲而已。仅此而已。”
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
“抱歉。有人对我说过，擅自用别人的生命去评判另一个人的生命，这是绝对错误的。生命本身，不是用来衡量价值的筹码，也不是用来宣泄愤怒的工具。”
“……好吧。”帕克又叹了口气。今晚它叹的气大概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不对，我是打算做什么，但不是还没来得及做吗？”
“所以，面对这个打算把契约内容说出去的男人——你会怎么做？”
帕克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笑了。
“呵呵。小哥，你恐怕要失望了。莉雅可是很信任我哦。要是你跑去告诉她这些事，她会很生气，也会很可爱地反驳你的，‘不许污蔑我最重要的人’。你能想象她用那张脸说出这种话的样子吗？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得不行啊。”
“呵呵。”昴用一模一样的笑声回应了它。
“小猫，你恐怕也要失望了。”
“我可不打算只告诉她一个人。你觉得这个国家的人们对‘某位王选者的契约精灵会在她死后毁灭世界’这个情报会有多感兴趣？就算他们不信任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但这个国家有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个愿意去试探一下的吧。”
昴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变冷。他熟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你……不明白啊。”
帕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我的人生里，莉雅就是一切。那孩子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你也知道那孩子身份的特殊，你知道她为了走出那片森林，为了救出大家下了多大的决心吗？你知道她为了让别人接受她，拼了命的努力吗？”
“她才刚刚开始。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有了参加王选的资格，如果身为父亲的我，竟然成了她梦想路上的绊脚石，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想干什么？”昴感觉到了脚边草丛上的冰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灭口吗？”
“那倒不至于。我没那么残忍。”
帕克抬起一只前爪，仿佛和它对峙的黑发少年只是一个需要被暂时处理的麻烦，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抹杀的威胁，“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莉雅的未来。所以小哥，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放心好了，等王选结束，我会放你出来的。只是睡一觉的工夫。不会疼的。”
“哦，这样啊。把我冻成冰雕，真有你的作风。”
“别说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帕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是被误解之后无法辩驳的焦躁。它挥下那只凝聚着冰蓝色光芒的小手。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帕克愣在半空中，那只举起的小手还保持着挥下去的姿势，它眨了几下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爪子，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它感觉感觉到了，玛娜。空气中的玛娜，那些平时像无数细小的呼吸一样充斥在整个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微精灵，一丝一毫都不见了。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全部吸收了，一点渣都不剩。现在的它，和一只普通家猫唯一的区别，就是它还会飞。
“啪。”
一只手搭在了帕克小小的肩膀上。
帕克缓缓转过头。它看见了一张脸。红发，蓝瞳，异常端正的五官。那双一向温和谦逊的天蓝色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
“大精灵大人。”
莱茵哈鲁特·范·阿斯特雷亚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关于契约的事情，可以麻烦您为我们详细说明一下吗？”
在剑圣身后，蓝发的女骑士静静地站着。她的左手已经拔出了佩剑，眼眸看着帕克，里面没有温柔，没有笑意，只有被深深压抑着的，要溢出眼眶的失望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