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50 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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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次见面！我叫菜月昴！是一个来自遥远国家，身上分文没有，如果没有人照应大概五天就会饿死在街头，不折不扣不共戴天的穷光蛋！”
意识到自己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昴用荒诞的自我介绍硬生生把话题拽了回来。
他双腿微微叉开，一只手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摆出了一个和异世界画风完全不符的姿势。
……周末夜狂热？
卡莱希雅认识这个姿势。一部美国老电影封面的经典姿势。很奇怪。眼前这个黑发少年明明是在做自我介绍，但卡莱希雅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心里升起了一堆疑问，但她把这些疑问一个一个先放进了待办清单里。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露出那种眼神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
“初次见面。我叫卡莱希雅·艾尔瑟兰，叫我卡莱希雅就好。”她微微欠身，然后她重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带着昴无比熟悉的温柔，轻声问道，“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和上次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自我介绍，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叫我卡莱希雅就好”。这些她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都记得。
“我……知道的。”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最深处，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往下说，“卡莱希雅是在找一个人吧。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如果不嫌弃的话，请让我带路吧。”
“真的吗？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了。那个他早就该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昴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怎么说？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你在我面前被冻成过冰雕，你在巷子里用重力魔法拍飞过三个混混，你在旅馆里给过我塞满零花钱的亚麻布袋子，你在训练场上手把手教过我阴属性魔法，你在我站不起来的时候蹲下来把后背递给我”？如果说了，她会不会后退一步，用那种看待可疑分子的警惕目光重新打量他？
但如果说谎，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去骗她，那他和那些用联姻方案摆在桌子上应付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昴回头看了一眼。莱茵哈鲁特站在几步开外，剑圣已经明白了。虽然他也很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是怎么知道卡莱希雅的任务内容的，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了几步，退出的距离刚好够远。
昴重新转回头，看着卡莱希雅。他心里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害他的人，除去父母之外还有一个位置，那一定是眼前这个人。
“卡莱希雅。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很奇怪，但是请一定要相信我。你拿什么测谎机来考验我都没有问题。”
“……啊？哦……好的。”
卡莱希雅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昴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他说了。
“我……我拥有【死——”
就在第一个音节落下、第二个音节还在舌尖上的那个瞬间，世界变了。
周围的一切，街道，建筑，行人，站在几步开外的莱茵哈鲁特，站在他面前的卡莱希雅——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人把现实世界这张画卷从他眼前一把抽走，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声音也消失了。街道上的喧嚣，远处铁匠铺的敲击声，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声音在同一时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寂静”这个词都显得太过温和。连耳鸣都消失了。
“……什么？”
然后，黑色的雾从四面八方浮现。在一切都被停滞的世界里，只有这些黑色的雾霭改变着形状。它们汇聚，收拢，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
那只手朝他伸了过来。昴想跑，但身体完全动不了。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黑色的手掌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他的皮肤，毫无阻碍地探入了他的胸腔最深处。昴感觉到了——他的心脏，在被一只手握住。
指尖从心房滑过，指节压着心室壁，力度极轻，像是在捏一颗刚从壳里剥出来的生鸡蛋。只要稍微一用力，那颗心脏就会碎掉。
“唔——！”
昴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按住胸口。恶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混着心脏被异物触碰时那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来自身体的恐怖。
“昴？！怎么了？没事吧！”
声音回来了。世界重新显形。卡莱希雅正弯着腰，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担忧的问道。
昴满头冷汗。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真的吐出来。
他明白了。这是警告。如果他敢把这个能力说出去，这只黑色的手会再次出现。这次只是摸了一下。下次，大概就不是摸了。
不能自己选存档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限制？！
“……我没事。”昴的声音沙哑而苦涩。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还在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下去，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卡莱希雅。说出真相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换一条路。
“十分抱歉，情报的来源我不能说。”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这是我自身的问题。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但是，我给出的情报绝对没有掺半句假话。我用我这条命保证。请相信我吧！”
卡莱希雅看着他。安静地，认真地，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他的金色瞳孔。
“……我明白了。情报的来源我不追问了。昴看起来，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呢。”
——————
“有人在吗——！拜托了！请开门——！”
“有人……有人在吧！拜托了，回答我……拜托。”
昴用尽全力拍打着赃物库那扇老旧的木门。已经是第二次了。门内传来的沉默和上次一样顽固。不管怎样都不肯开门。
“吵死人了！！连暗号跟口令都不知道，是打算把门弄坏吗！！”
终于，在昴锲而不舍的拍打下，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门内站着一个高大、苍老、秃顶的巨人老爷子。
“你们是什么人——！挂着陌生的脸孔是来干什么的——！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抵达这里的——！是谁介绍的——！”
一连串的质问从罗姆爷嘴里连珠炮般轰出来。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嗯，和上次一模一样。然后他微微侧身，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
“您好，打扰了。但是有人说您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可以浪费您一点时间吗？”
“嗯，拜托了。请您理解一下。如果要送谢礼的话，您喜欢什么呢？”
罗姆爷抬起头。他看见了那个红发的青年，看见了那柄剑鞘上刻着龙爪纹章的骑士剑，看见了那双天蓝色的瞳孔。然后他又看见了旁边那位蓝发的少女骑士，这个组合，这种配置，在整个王都里没有第二家。
剑……剑圣？！还有这家伙——！蓝发的，女性骑士！难道是——！
罗姆爷的目光重新落到站在两人中间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然后不可逆地，把刚才那副恨不得把门板摔在来客脸上的不耐烦气焰，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初，初次见面！我叫菜月昴！是一个来自遥远国家，身上分文没有，如果没有人照应大概五天就会饿死在街头，不折不扣不共戴天的穷光蛋！”
意识到自己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昴用荒诞的自我介绍硬生生把话题拽了回来。
他双腿微微叉开，一只手高高举起指向天空，摆出了一个和异世界画风完全不符的姿势。
……周末夜狂热？
卡莱希雅认识这个姿势。一部美国老电影封面的经典姿势。很奇怪。眼前这个黑发少年明明是在做自我介绍，但卡莱希雅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心里升起了一堆疑问，但她把这些疑问一个一个先放进了待办清单里。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露出那种眼神的人，绝对不会是坏人。
“初次见面。我叫卡莱希雅·艾尔瑟兰，叫我卡莱希雅就好。”她微微欠身，然后她重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带着昴无比熟悉的温柔，轻声问道，“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和上次一模一样。一模一样自我介绍，一模一样的温柔，一模一样的“叫我卡莱希雅就好”。这些她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他都记得。
“我……知道的。”他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最深处，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往下说，“卡莱希雅是在找一个人吧。我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如果不嫌弃的话，请让我带路吧。”
“真的吗？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了。那个他早就该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昴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怎么说？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你已经救过我两次了，你在我面前被冻成过冰雕，你在巷子里用重力魔法拍飞过三个混混，你在旅馆里给过我塞满零花钱的亚麻布袋子，你在训练场上手把手教过我阴属性魔法，你在我站不起来的时候蹲下来把后背递给我”？如果说了，她会不会后退一步，用那种看待可疑分子的警惕目光重新打量他？
但如果说谎，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去骗她，那他和那些用联姻方案摆在桌子上应付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昴回头看了一眼。莱茵哈鲁特站在几步开外，剑圣已经明白了。虽然他也很好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是怎么知道卡莱希雅的任务内容的，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后退了几步，退出的距离刚好够远。
昴重新转回头，看着卡莱希雅。他心里有这个想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害他的人，除去父母之外还有一个位置，那一定是眼前这个人。
“卡莱希雅。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很奇怪，但是请一定要相信我。你拿什么测谎机来考验我都没有问题。”
“……啊？哦……好的。”
卡莱希雅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昴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他说了。
“我……我拥有【死——”
就在第一个音节落下、第二个音节还在舌尖上的那个瞬间，世界变了。
周围的一切，街道，建筑，行人，站在几步开外的莱茵哈鲁特，站在他面前的卡莱希雅——全部消失了。
像是有人把现实世界这张画卷从他眼前一把抽走，只留下无边无际的虚无。声音也消失了。街道上的喧嚣，远处铁匠铺的敲击声，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声音在同一时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寂静”这个词都显得太过温和。连耳鸣都消失了。
“……什么？”
然后，黑色的雾从四面八方浮现。在一切都被停滞的世界里，只有这些黑色的雾霭改变着形状。它们汇聚，收拢，凝聚成一只手的形状。
那只手朝他伸了过来。昴想跑，但身体完全动不了。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只黑色的手掌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他的皮肤，毫无阻碍地探入了他的胸腔最深处。昴感觉到了——他的心脏，在被一只手握住。
指尖从心房滑过，指节压着心室壁，力度极轻，像是在捏一颗刚从壳里剥出来的生鸡蛋。只要稍微一用力，那颗心脏就会碎掉。
“唔——！”
昴猛地弯下腰，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按住胸口。恶心感从胃底翻涌而上，混着心脏被异物触碰时那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来自身体的恐怖。
“昴？！怎么了？没事吧！”
声音回来了。世界重新显形。卡莱希雅正弯着腰，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担忧的问道。
昴满头冷汗。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真的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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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昴的声音沙哑而苦涩。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还在胃里翻涌的恶心感硬生生压下去，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卡莱希雅。说出真相是不可能的了。那就换一条路。
“十分抱歉，情报的来源我不能说。”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这是我自身的问题。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但是，我给出的情报绝对没有掺半句假话。我用我这条命保证。请相信我吧！”
卡莱希雅看着他。安静地，认真地，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直视着他的金色瞳孔。
“……我明白了。情报的来源我不追问了。昴看起来，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呢。”
——————
“有人在吗——！拜托了！请开门——！”
“有人……有人在吧！拜托了，回答我……拜托。”
昴用尽全力拍打着赃物库那扇老旧的木门。已经是第二次了。门内传来的沉默和上次一样顽固。不管怎样都不肯开门。
“吵死人了！！连暗号跟口令都不知道，是打算把门弄坏吗！！”
终于，在昴锲而不舍的拍打下，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了。门内站着一个高大、苍老、秃顶的巨人老爷子。
“你们是什么人——！挂着陌生的脸孔是来干什么的——！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又是怎么抵达这里的——！是谁介绍的——！”
一连串的质问从罗姆爷嘴里连珠炮般轰出来。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嗯，和上次一模一样。然后他微微侧身，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
“您好，打扰了。但是有人说您这里有我要找的东西，可以浪费您一点时间吗？”
“嗯，拜托了。请您理解一下。如果要送谢礼的话，您喜欢什么呢？”
罗姆爷抬起头。他看见了那个红发的青年，看见了那柄剑鞘上刻着龙爪纹章的骑士剑，看见了那双天蓝色的瞳孔。然后他又看见了旁边那位蓝发的少女骑士，这个组合，这种配置，在整个王都里没有第二家。
剑……剑圣？！还有这家伙——！蓝发的，女性骑士！难道是——！
罗姆爷的目光重新落到站在两人中间的那个黑发少年身上，然后不可逆地，把刚才那副恨不得把门板摔在来客脸上的不耐烦气焰，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