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39 异界灵魂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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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看见了。
大精灵遮天蔽日的身体在咆哮的姿态中开始从边缘瓦解。那层灰色的体毛、猫一般的轮廓，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辉的巨瞳——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
无数光点从它的躯体上剥离，升腾而起，朝着被暴风雪遮蔽的夜空飘去。那是玛娜，正在从一具失去了意志的躯壳中挣脱出来，回归到它们本该归属的世界中去。
也就是说，是卡莱希雅赢了。
但是外界的风雪没有停下。没有减弱，没有消散，没有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画上句号。
暴风雪的呼啸声甚至比刚才更尖锐了，冰粒砸在屏障上的频率更快了，整个世界的温度仍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持续下跌。
因为那只巨兽在临死前咆哮出了最后的恶意，如同它所说的那样，哪怕它死去了，被它搅动的狂暴火属性玛娜依然会继续这场屠杀。
它把死亡的扳机扣下之后，自己先一步退场了，而子弹还在飞。这枚子弹会把整片大地的一切温度吸干，将世界化为冻土。
这是它留给这个“抛弃了莉雅的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卡莱希雅。卡莱希雅怎么样了？！
外界的冰雪风暴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昴的视野里只剩下，不留给视网膜任何其他颜色的白。
狂风裹挟着无数冰晶砸在他面前的魔法屏障上，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层淡蓝色的薄膜剧烈波动。
那是生命绝对无法踏足的禁地，是连火微精灵都会在几秒内被掐灭的绝对零度。但是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人，还在外面。
遗言？真的假的？死了？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昴的心脏在胸腔里咆哮着，声音大得盖过了暴风雪，明明这是不可能的，明明耳朵里只有风声和冰粒砸在屏障上的尖啸，但他就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本能拒绝接受。大脑拒绝处理。世界到底在跟自己开什么恶劣的玩笑？把他从便利店里拽出来，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然后安排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救他，照顾他，然后呢？然后让她去死？
让她在把自己的所有温柔全部用完之后，像个用完了就被丢掉的包装纸一样，被暴风雪吞掉？
不能！不能看着她去死——！！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
该死的神明究竟在哪里？！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被召唤到这个异世界？！就是为了经历这一切吗？就是为了被人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温暖、然后用一场暴风雪把一切都埋掉？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外面那些冻成冰雕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昴的拳头砸在魔法屏障上。捶打和砸。是用尽了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还能动的关节，把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愤怒和恐惧和绝望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物理冲击，一下一下地砸在那层淡蓝色的魔力壁面上。
身体里的玛娜在意志的驱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和他胸口那束还在安静燃烧的火焰产生了共鸣。
那束卡莱希雅亲手植入他体内的火焰，此刻正在响应他的情绪，他的肌肉在强化，骨骼在强化，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指节早就磨破了，血从破裂的皮肤里渗出来，溅在屏障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自己一定要救她！
开什么玩笑，恶劣也该有个限度吧？！自己来异世界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被人救，被人照顾，然后在欠了太多太多、结果那个人不需要他偿还了。她连机会都不给他留。不要他补偿，不要他报答，只要他活着。这算什么？这是哪门子的圆满结局？！
就像是外面正在发生核爆，昴就是待在避难所里的人，但避难所里的那个人却像发了疯一样破坏着避难所的大门，把自己往死地里推。
他的理性在最底层的某个角落里微弱地喊着住手，喊着他出去也会死，喊着她的屏障是为了让他活才设下的。但这个声音太远了，被拳头砸在屏障上的声音和心脏的咆哮彻底淹没。
自己难道不是被召唤者吗？自己一定是特别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砰砰砰砰砰——！！”
魔法屏障同时承受着两面的攻击。外面是极寒暴风，里面是一个疯了心的少年用被玛娜强化过的血肉之拳在猛砸。淡蓝色的壁面开始剧烈波动，原本稳定流淌的魔力纹路被打乱，波纹从被昴砸到的那个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放我出去啊——！！！”
怒吼着，咆哮着，在完全丧失了理性思考能力的状态下，昴被心中对未来的恐惧，硬生生逼成了疯狂。
金色瞳孔在屏障的微光映照下反射出某种狂气的光泽，嘴角挂着唾沫，手指的关节已经血肉模糊，但他还在砸。
他停不下来。停下来就是结束。停下来就等于接受了她不在了的事实。而他不接受。绝不。
“咔……”
终于，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魔力屏障上传了出来。
昴听到了。在暴风雪的咆哮中，在血液撞击耳膜的轰鸣中，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愣了一瞬间，然后更加用力地砸了下去，用拳头，用手肘，用肩膀，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咔……咔嚓——砰！！！”
魔力屏障彻底裂开了。淡蓝色的壁面从昴砸出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个屏障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暴风雪的白色，像是碎掉的玻璃糖片，然后化为光点消散在风中。
“轰——！！！”
巨大的风声和冰雪在一瞬间重新灌满了昴的耳膜，他没有任何防护——没有火微精灵，没有阳属性魔法，没有屏障，没有坐骑的鬃毛可以挡风。
但他在奔跑。双腿陷进齐膝深的雪里，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体温在疯狂流失。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被风撕碎。蓝色，他在追寻白色中的蓝色。
那个背影，那个蓝色的长发，那个在所有绝望和寒冷中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暖意的颜色。
“卡莱希雅——！！！”
昴看见了。
大精灵遮天蔽日的身体在咆哮的姿态中开始从边缘瓦解。那层灰色的体毛、猫一般的轮廓，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辉的巨瞳——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
无数光点从它的躯体上剥离，升腾而起，朝着被暴风雪遮蔽的夜空飘去。那是玛娜，正在从一具失去了意志的躯壳中挣脱出来，回归到它们本该归属的世界中去。
也就是说，是卡莱希雅赢了。
但是外界的风雪没有停下。没有减弱，没有消散，没有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画上句号。
暴风雪的呼啸声甚至比刚才更尖锐了，冰粒砸在屏障上的频率更快了，整个世界的温度仍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持续下跌。
因为那只巨兽在临死前咆哮出了最后的恶意，如同它所说的那样，哪怕它死去了，被它搅动的狂暴火属性玛娜依然会继续这场屠杀。
它把死亡的扳机扣下之后，自己先一步退场了，而子弹还在飞。这枚子弹会把整片大地的一切温度吸干，将世界化为冻土。
这是它留给这个“抛弃了莉雅的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卡莱希雅。卡莱希雅怎么样了？！
外界的冰雪风暴已经攀升到了最高点。昴的视野里只剩下，不留给视网膜任何其他颜色的白。
狂风裹挟着无数冰晶砸在他面前的魔法屏障上，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层淡蓝色的薄膜剧烈波动。
那是生命绝对无法踏足的禁地，是连火微精灵都会在几秒内被掐灭的绝对零度。但是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人，还在外面。
遗言？真的假的？死了？不可能吧。绝对不可能。昴的心脏在胸腔里咆哮着，声音大得盖过了暴风雪，明明这是不可能的，明明耳朵里只有风声和冰粒砸在屏障上的尖啸，但他就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本能拒绝接受。大脑拒绝处理。世界到底在跟自己开什么恶劣的玩笑？把他从便利店里拽出来，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然后安排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救他，照顾他，然后呢？然后让她去死？
让她在把自己的所有温柔全部用完之后，像个用完了就被丢掉的包装纸一样，被暴风雪吞掉？
不能！不能看着她去死——！！
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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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的拳头砸在魔法屏障上。捶打和砸。是用尽了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还能动的关节，把所有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愤怒和恐惧和绝望全部转化为最原始的物理冲击，一下一下地砸在那层淡蓝色的魔力壁面上。
身体里的玛娜在意志的驱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和他胸口那束还在安静燃烧的火焰产生了共鸣。
那束卡莱希雅亲手植入他体内的火焰，此刻正在响应他的情绪，他的肌肉在强化，骨骼在强化，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指节早就磨破了，血从破裂的皮肤里渗出来，溅在屏障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自己一定要救她！
开什么玩笑，恶劣也该有个限度吧？！自己来异世界究竟是来干什么的？被人救，被人照顾，然后在欠了太多太多、结果那个人不需要他偿还了。她连机会都不给他留。不要他补偿，不要他报答，只要他活着。这算什么？这是哪门子的圆满结局？！
就像是外面正在发生核爆，昴就是待在避难所里的人，但避难所里的那个人却像发了疯一样破坏着避难所的大门，把自己往死地里推。
他的理性在最底层的某个角落里微弱地喊着住手，喊着他出去也会死，喊着她的屏障是为了让他活才设下的。但这个声音太远了，被拳头砸在屏障上的声音和心脏的咆哮彻底淹没。
自己难道不是被召唤者吗？自己一定是特别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砰砰砰砰砰——！！”
魔法屏障同时承受着两面的攻击。外面是极寒暴风，里面是一个疯了心的少年用被玛娜强化过的血肉之拳在猛砸。淡蓝色的壁面开始剧烈波动，原本稳定流淌的魔力纹路被打乱，波纹从被昴砸到的那个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放我出去啊——！！！”
怒吼着，咆哮着，在完全丧失了理性思考能力的状态下，昴被心中对未来的恐惧，硬生生逼成了疯狂。
金色瞳孔在屏障的微光映照下反射出某种狂气的光泽，嘴角挂着唾沫，手指的关节已经血肉模糊，但他还在砸。
他停不下来。停下来就是结束。停下来就等于接受了她不在了的事实。而他不接受。绝不。
“咔……”
终于，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魔力屏障上传了出来。
昴听到了。在暴风雪的咆哮中，在血液撞击耳膜的轰鸣中，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愣了一瞬间，然后更加用力地砸了下去，用拳头，用手肘，用肩膀，用一切能用的东西。
“咔……咔嚓——砰！！！”
魔力屏障彻底裂开了。淡蓝色的壁面从昴砸出的那个点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然后整个屏障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暴风雪的白色，像是碎掉的玻璃糖片，然后化为光点消散在风中。
“轰——！！！”
巨大的风声和冰雪在一瞬间重新灌满了昴的耳膜，他没有任何防护——没有火微精灵，没有阳属性魔法，没有屏障，没有坐骑的鬃毛可以挡风。
但他在奔跑。双腿陷进齐膝深的雪里，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拔出来再踩下去，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体温在疯狂流失。
他的眉毛和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被风撕碎。蓝色，他在追寻白色中的蓝色。
那个背影，那个蓝色的长发，那个在所有绝望和寒冷中唯一能让他感觉到暖意的颜色。
“卡莱希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