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饰IF30 一切的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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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卡莱希雅的脚步停了。
“……啊！这个——我的意思是——！”
昴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想要慌乱地找几句话来掩盖真相，但他的大脑在紧急搜索“如何用谎言来挽救告白事故”这个关键词时返回了零条结果。
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谎的人，在原来世界的便利店被店员多找了零钱都会走回去还掉，这种级别的嘴笨，根本不可能在几秒内编织出一个能骗过卡莱希雅的谎言。
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晚风还在吹，虫鸣还在响，王都的灯火还在远处一闪一闪。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似乎比刚才稠了一点，热了一点，也安静了一点。
卡莱希雅没有回头。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蓝色的后脑勺和被晚风轻轻撩起的发梢。
卡莱希雅在心里确实有些忐忑。她当然看出来了，昴对她有些那方面的想法。不是今天才看出来的。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挑明。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那些追求她的贵族都是比较强势的。他们会穿着笔挺的礼服，带着由家族智囊团精心起草的联姻方案，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把条件一条一条摆在她面前。
那种追求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揣摩，只需要拒绝。她很擅长拒绝。但昴不一样。这个黑发少年什么都没有，连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都需要她的帮助。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她从来没有在那些贵族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衡量，不是把她当成一件需要竞标的战利品。
是不设防的、仿佛小孩子把自己的糖果分给喜欢的人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天真。卡莱希雅虽然怀抱理想，但她并不天真。
她见过太多人，帮过太多人，也被太多人揣测过动机。她当然会识人。而昴就是这样的人，心里全是天真和善良，好和坏都写在脸上，不会藏，也藏不住。
她觉得昴和自己……还是蛮像的。
回到骑士团驻地的时候，昴已经从卡莱希雅的背上下来了。在离驻地大门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他坚持要自己走，靠在卡莱希雅肩膀上借力，用恢复了一丁点的体力和大量的意志力，一步一步地挪了回来。
现在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扶着门框，卡莱希雅站在走廊里。分别的时刻到了。
昴想说点什么，晚安？明天见？谢谢你背我回来？还是“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说了真心话”？他在脑子里疯狂地翻找着一个能完美收尾今晚的句子，但他唯一找到的是明天早上见。
这太普通了。晚安。这太敷衍了。我能明天继续和你一起训练吗。这不是废话吗。他觉得今晚不能就这么结束，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今晚不这么结束。
“……那么，明天见，昴。”
卡莱希雅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然后她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了几步。然后她停下了。她侧过身，走廊壁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昴清楚地看见——她在脸红。
“我……并不讨厌昴哦。”
然后她转身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白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靴跟敲击木地板的回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渐渐消散。
昴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他的大脑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把这句话的文字和含义完整地拼接在一起——我，并不讨厌昴。不讨厌。不讨厌是什么级别的评价？在卡莱希雅那种“对谁都温柔”的性格体系里，“不讨厌”到底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意思，还是“在所有人当中稍微特别一点”的意思？
他快速检索了一下记忆数据库，卡莱希雅对那些联姻贵族的评价是“不太方便直接拒绝”，对莱茵哈鲁特的评价是“纯粹的同行关系”，而对他的评价是——我，并不讨厌。这是正面信号啊！
昴的嘴角开始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往上扬。他想跳起来，想握拳喊一声“好”，想沿着走廊跑三圈，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了。
玛娜消耗殆尽的后果在这一刻全面反扑。双腿软得跟煮过头的面条一样，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发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庆祝动作就是站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露出一个特别傻的笑。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拖进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好睡衣，一头栽进床垫里。
床垫还是和第一天晚上一样软，而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一句话。
“我……并不讨厌昴哦。”
不是天使。不是完美骑士。是一个会红着脸转身跑掉的女孩子。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挂着笑，意识就在这股温热的满足感中沉了下去。因为太过劳累，入睡速度快得惊人，连梦都没有来得及做。
——————
惊醒感席卷了心头。如同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出了睡梦，昴睁开了眼睛。
冷。怎么会这么冷？！
意识到冷的时候，刺骨的寒意已经渗透了四肢百骸。明明被子还好端端地裹在身上，但感觉却像是整个人赤裸着身体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里。
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被寒气啃噬，指尖发麻，脚趾僵硬，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白色的雾。
发生……什么了？
昴强忍着体温被持续夺走的恐惧感从床上撑起身。房间里很暗。窗外的天空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污染的漆黑色。连月亮都看不见。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因为寒冷和睡眠被打断而剧烈发抖，一只手扶着墙壁，朝着窗户的方向挪过去。他想看看外面是不是下了一场什么样的雪，能把气温压低到这种程度。
然后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那……那是什么？”
昴抓住窗框，在遥远的方向，在王都之外，在目力所及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
它遮住了半边天际，轮廓模糊在夜色之中，看不清毛发，但那双巨大而明亮的，在黑暗中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大地。像是现实世界中出现了【哥斯拉】电影里的画面。
冷意在这一瞬间有了形状。冬夜的寒流，暴风雪的前兆。带着明确意志的，从那双金色眼睛的方向源源不断涌来的冰冷。
“沉眠吧——和我的女儿一起。”
在玛娜制造的冰雪中，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低沉，遥远，穿透墙壁和窗户，穿透血肉和骨骼，直接响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
感谢！ 的完结666
感谢！用户 完结666
感谢大家的礼物！今天作者爆肝了，有五章更新！求求给本书一些好评。
“诶？”
卡莱希雅的脚步停了。
“……啊！这个——我的意思是——！”
昴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想要慌乱地找几句话来掩盖真相，但他的大脑在紧急搜索“如何用谎言来挽救告白事故”这个关键词时返回了零条结果。
他本来就不是会说谎的人，在原来世界的便利店被店员多找了零钱都会走回去还掉，这种级别的嘴笨，根本不可能在几秒内编织出一个能骗过卡莱希雅的谎言。
气氛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晚风还在吹，虫鸣还在响，王都的灯火还在远处一闪一闪。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似乎比刚才稠了一点，热了一点，也安静了一点。
卡莱希雅没有回头。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蓝色的后脑勺和被晚风轻轻撩起的发梢。
卡莱希雅在心里确实有些忐忑。她当然看出来了，昴对她有些那方面的想法。不是今天才看出来的。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挑明。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那些追求她的贵族都是比较强势的。他们会穿着笔挺的礼服，带着由家族智囊团精心起草的联姻方案，用公事公办的口吻把条件一条一条摆在她面前。
那种追求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揣摩，只需要拒绝。她很擅长拒绝。但昴不一样。这个黑发少年什么都没有，连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都需要她的帮助。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她从来没有在那些贵族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衡量，不是把她当成一件需要竞标的战利品。
是不设防的、仿佛小孩子把自己的糖果分给喜欢的人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天真。卡莱希雅虽然怀抱理想，但她并不天真。
她见过太多人，帮过太多人，也被太多人揣测过动机。她当然会识人。而昴就是这样的人，心里全是天真和善良，好和坏都写在脸上，不会藏，也藏不住。
她觉得昴和自己……还是蛮像的。
回到骑士团驻地的时候，昴已经从卡莱希雅的背上下来了。在离驻地大门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他坚持要自己走，靠在卡莱希雅肩膀上借力，用恢复了一丁点的体力和大量的意志力，一步一步地挪了回来。
现在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手扶着门框，卡莱希雅站在走廊里。分别的时刻到了。
昴想说点什么，晚安？明天见？谢谢你背我回来？还是“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说了真心话”？他在脑子里疯狂地翻找着一个能完美收尾今晚的句子，但他唯一找到的是明天早上见。
这太普通了。晚安。这太敷衍了。我能明天继续和你一起训练吗。这不是废话吗。他觉得今晚不能就这么结束，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今晚不这么结束。
“……那么，明天见，昴。”
卡莱希雅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然后她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了几步。然后她停下了。她侧过身，走廊壁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昴清楚地看见——她在脸红。
“我……并不讨厌昴哦。”
然后她转身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白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靴跟敲击木地板的回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渐渐消散。
昴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他的大脑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把这句话的文字和含义完整地拼接在一起——我，并不讨厌昴。不讨厌。不讨厌是什么级别的评价？在卡莱希雅那种“对谁都温柔”的性格体系里，“不讨厌”到底是“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意思，还是“在所有人当中稍微特别一点”的意思？
他快速检索了一下记忆数据库，卡莱希雅对那些联姻贵族的评价是“不太方便直接拒绝”，对莱茵哈鲁特的评价是“纯粹的同行关系”，而对他的评价是——我，并不讨厌。这是正面信号啊！
昴的嘴角开始以不可控制的速度往上扬。他想跳起来，想握拳喊一声“好”，想沿着走廊跑三圈，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了。
玛娜消耗殆尽的后果在这一刻全面反扑。双腿软得跟煮过头的面条一样，扶着门框的手都在发抖。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庆祝动作就是站在原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露出一个特别傻的笑。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拖进房间，洗了一个热水澡，换好睡衣，一头栽进床垫里。
床垫还是和第一天晚上一样软，而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一句话。
“我……并不讨厌昴哦。”
不是天使。不是完美骑士。是一个会红着脸转身跑掉的女孩子。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挂着笑，意识就在这股温热的满足感中沉了下去。因为太过劳累，入睡速度快得惊人，连梦都没有来得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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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感席卷了心头。如同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出了睡梦，昴睁开了眼睛。
冷。怎么会这么冷？！
意识到冷的时候，刺骨的寒意已经渗透了四肢百骸。明明被子还好端端地裹在身上，但感觉却像是整个人赤裸着身体被丢进了冰天雪地里。
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在被寒气啃噬，指尖发麻，脚趾僵硬，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变成了白色的雾。
发生……什么了？
昴强忍着体温被持续夺走的恐惧感从床上撑起身。房间里很暗。窗外的天空是纯粹的、没有一丝光污染的漆黑色。连月亮都看不见。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因为寒冷和睡眠被打断而剧烈发抖，一只手扶着墙壁，朝着窗户的方向挪过去。他想看看外面是不是下了一场什么样的雪，能把气温压低到这种程度。
然后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那……那是什么？”
昴抓住窗框，在遥远的方向，在王都之外，在目力所及的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那里。
它遮住了半边天际，轮廓模糊在夜色之中，看不清毛发，但那双巨大而明亮的，在黑暗中闪耀着金色光辉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大地。像是现实世界中出现了【哥斯拉】电影里的画面。
冷意在这一瞬间有了形状。冬夜的寒流，暴风雪的前兆。带着明确意志的，从那双金色眼睛的方向源源不断涌来的冰冷。
“沉眠吧——和我的女儿一起。”
在玛娜制造的冰雪中，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低沉，遥远，穿透墙壁和窗户，穿透血肉和骨骼，直接响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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