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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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求求你……停下……”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哀求。又是一次，被迫目睹那可怕得令她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现实。
因为她那次鲁莽而绝望的尝试，因为她试图触碰那不可言说的禁忌，“魔女”将制裁的毒牙，精准地对准了他。
一个英雄，最可悲的结局，并非战死沙场，而是……
死得毫无意义。
仅仅是因为倾听了她的秘密，那具躯体就在她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捏碎了心脏。
那不是牺牲，不是荣耀的终结，那是一场荒诞的，由她亲手引发的谋杀。
她想要坦白真相，结果却杀死了倾听者。这份罪孽深重得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心灵却像被最钝的刀刃反复凌迟。昴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她？
不，或许这根本算不上“惩罚”——如果她能变得麻木不仁，如果她真的可以不在乎，那这些画面就只是无关痛痒的幻影。
可她在乎。她在乎得心都要碎了。所以每一次重现，都是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血淋淋地撕开。
如果要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极致酷刑，昴宁愿选择肉体的虐杀。
至少，纯粹的疼痛会有尽头，而此刻这种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绝望，却仿佛永无止境。
身体的本能促使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发软地试图逃离这精神的地狱。
但理智残存的细线死死拽住了她，自己还没有知道答案，还不能走。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着想要放声大哭、彻底崩溃的冲动。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来体验一下，‘不可能存在’的现实吧。”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不再是属于菜月昴的任何一种声音。
那是优雅、知性，带着探究般愉悦的，属于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的嗓音。
这句话猛地插进了她意识深处某个锁孔。
新的，未知的、被宣称为“不可能存在”的“现实”，即将在她面前展开。
——————
“昴大人，您醒了吗？”
屋外传来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女仆惯常的、用于提醒起床时间的问候。
意识从混沌的浅眠或深沉的思绪中被拉扯回来，昴缓缓睁开眼。
她应了一声，连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死寂的平稳，冷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嗯。”
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整洁女仆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步入房间。
晨光从她身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昴大人，早安。今天也迎来了舒适愉快的早晨哦。”
少女——被安排为昴专属女仆的佩特拉·莱特——脸上带着甜美而充满朝气的微笑，恭敬地向昴问好。
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危机中命悬一线的幼小女孩。
时光流淌，她正步入成长期，如同精心培育的花蕾渐渐绽放。身高抽长，四肢变得修长而匀称，原本略显宽大的女仆装如今合身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身姿。
然而，对于佩特拉这可爱又充满活力的问候，坐在梳妆台前的昴没有任何回应。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透过面前的镜子，用那双因为逆光而显得色泽浅淡、灰蒙蒙的眼瞳，冷漠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尽管脸庞的轮廓依然带着记忆中的开朗基底，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所笼罩。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女装，也不是常见的便服，而是一套剪裁精良、设计简洁的类似男性贵族西装的服饰，深色的面料更衬得她肤色有些苍白。
此刻，她正略带不耐地、反复按压着头上那根顽固翘起的呆毛，动作透着一股与她那身冷硬装扮及死寂神情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可爱感。
这幅矛盾的模样——死寂的神情、可爱的面容、少女的身姿、男性的服饰、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做着孩子气的动作——对心怀憧憬，更视昴为救命恩人与憧憬之人的佩特拉心口微微发紧。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 佩特拉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由我来为您整理头发吧？毕竟……我本来就是昴大人专用的女仆呀。”
“不用了。”
回应她的，是昴毫无波澜、带着烦躁的冰冷拒绝。
寡言少语，情绪匮乏……这真的是那个曾经活力四射，总能搅动周围气氛的菜月昴大人吗？
佩特拉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失落，但她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她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终于，那根不听话的呆毛似乎被暂时镇压了下去。
昴没有理会佩特拉的失落，她站起身，伸手探入床上的枕头底下，动作极其小心地取出一条项链。
项链的款式简洁，坠子是一枚晶莹剔透，类似水晶的菱形装置，这是一件魔法器，专门用于储存玛娜。只不过，此刻它已然彻底黯淡，只剩下冰冷的外壳。
昴仔细地将项链戴上，水晶坠子轻轻贴在锁骨下方。她抬眼，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还真是……陌生啊。
镜中那个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疏离感的少女，让她感到一阵恍惚。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动漫角色在经历剧变后，性格会有那么大的转变。我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吗？
佩特拉已经收敛了情绪，默默地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清洁工具，开始安静地打扫房间。
作为贴身女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房间里存在着绝对的“禁区”。
有几样东西，除了她自己接替其位置的那位前女仆蕾姆，以及昴本人之外，任何人——包括她——都绝对不能触碰。
那是一些被精心放置、甚至可以说是被“供奉”起来的物品，一套浆洗得笔挺，一尘不染的白色骑士正装，一柄剑身有着火焰纹路的无鞘长剑……
以及，悬挂在墙面最醒目位置的一份装裱起来的文书。
昴大人……是不想让自己忘记吗？
佩特拉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份文书，心中暗自猜测。
那是一份由露格尼卡近卫王国骑士团签发的 【牺牲证明】。
【牺牲者姓名】：卡莱尔·艾尔瑟兰
【所属】：王国近卫骑士团，无归属家族
【牺牲时间】：王选历xxx年x月x日
【牺牲地点】：王都以东，弗琉盖尔大树遗迹周边
【牺牲原因】：白鲸讨伐战后，牺牲于强欲，暴食两位大罪司教的袭击战中。凭一人之力，成功剿灭暴食，试探出强欲情报。
【备注】：其牺牲挽救了在场所有讨伐队员及周边数个村庄的生命，彻底铲除了困扰王国已久的威胁。其英勇与无私，将永载王国史册。
“……为什么……求求你……停下……”
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哀求。又是一次，被迫目睹那可怕得令她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现实。
因为她那次鲁莽而绝望的尝试，因为她试图触碰那不可言说的禁忌，“魔女”将制裁的毒牙，精准地对准了他。
一个英雄，最可悲的结局，并非战死沙场，而是……
死得毫无意义。
仅仅是因为倾听了她的秘密，那具躯体就在她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捏碎了心脏。
那不是牺牲，不是荣耀的终结，那是一场荒诞的，由她亲手引发的谋杀。
她想要坦白真相，结果却杀死了倾听者。这份罪孽深重得让她连呼吸都感到刺痛。
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心灵却像被最钝的刀刃反复凌迟。昴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折磨她？
不，或许这根本算不上“惩罚”——如果她能变得麻木不仁，如果她真的可以不在乎，那这些画面就只是无关痛痒的幻影。
可她在乎。她在乎得心都要碎了。所以每一次重现，都是将她尚未愈合的伤口血淋淋地撕开。
如果要承受这种精神上的极致酷刑，昴宁愿选择肉体的虐杀。
至少，纯粹的疼痛会有尽头，而此刻这种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绝望，却仿佛永无止境。
身体的本能促使她想要站起来，双腿发软地试图逃离这精神的地狱。
但理智残存的细线死死拽住了她，自己还没有知道答案，还不能走。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压抑着想要放声大哭、彻底崩溃的冲动。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来体验一下，‘不可能存在’的现实吧。”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不再是属于菜月昴的任何一种声音。
那是优雅、知性，带着探究般愉悦的，属于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的嗓音。
这句话猛地插进了她意识深处某个锁孔。
新的，未知的、被宣称为“不可能存在”的“现实”，即将在她面前展开。
——————
“昴大人，您醒了吗？”
屋外传来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伴随着女仆惯常的、用于提醒起床时间的问候。
意识从混沌的浅眠或深沉的思绪中被拉扯回来，昴缓缓睁开眼。
她应了一声，连自己都感到一丝陌生——死寂的平稳，冷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嗯。”
房门应声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整洁女仆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步入房间。
晨光从她身后敞开的门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昴大人，早安。今天也迎来了舒适愉快的早晨哦。”
少女——被安排为昴专属女仆的佩特拉·莱特——脸上带着甜美而充满朝气的微笑，恭敬地向昴问好。
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危机中命悬一线的幼小女孩。
时光流淌，她正步入成长期，如同精心培育的花蕾渐渐绽放。身高抽长，四肢变得修长而匀称，原本略显宽大的女仆装如今合身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身姿。
然而，对于佩特拉这可爱又充满活力的问候，坐在梳妆台前的昴没有任何回应。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透过面前的镜子，用那双因为逆光而显得色泽浅淡、灰蒙蒙的眼瞳，冷漠地映出自己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尽管脸庞的轮廓依然带着记忆中的开朗基底，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所笼罩。
她身上穿着的并非女装，也不是常见的便服，而是一套剪裁精良、设计简洁的类似男性贵族西装的服饰，深色的面料更衬得她肤色有些苍白。
此刻，她正略带不耐地、反复按压着头上那根顽固翘起的呆毛，动作透着一股与她那身冷硬装扮及死寂神情格格不入的、近乎笨拙的可爱感。
这幅矛盾的模样——死寂的神情、可爱的面容、少女的身姿、男性的服饰、生人勿近的气场，却做着孩子气的动作——对心怀憧憬，更视昴为救命恩人与憧憬之人的佩特拉心口微微发紧。
“那个……如果不嫌弃的话，” 佩特拉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由我来为您整理头发吧？毕竟……我本来就是昴大人专用的女仆呀。”
“不用了。”
回应她的，是昴毫无波澜、带着烦躁的冰冷拒绝。
寡言少语，情绪匮乏……这真的是那个曾经活力四射，总能搅动周围气氛的菜月昴大人吗？
佩特拉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失落，但她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了下去。她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终于，那根不听话的呆毛似乎被暂时镇压了下去。
昴没有理会佩特拉的失落，她站起身，伸手探入床上的枕头底下，动作极其小心地取出一条项链。
项链的款式简洁，坠子是一枚晶莹剔透，类似水晶的菱形装置，这是一件魔法器，专门用于储存玛娜。只不过，此刻它已然彻底黯淡，只剩下冰冷的外壳。
昴仔细地将项链戴上，水晶坠子轻轻贴在锁骨下方。她抬眼，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还真是……陌生啊。
镜中那个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疏离感的少女，让她感到一阵恍惚。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些动漫角色在经历剧变后，性格会有那么大的转变。我现在……也是这种情况吗？
佩特拉已经收敛了情绪，默默地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清洁工具，开始安静地打扫房间。
作为贴身女仆，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却也清楚地知道这个房间里存在着绝对的“禁区”。
有几样东西，除了她自己接替其位置的那位前女仆蕾姆，以及昴本人之外，任何人——包括她——都绝对不能触碰。
那是一些被精心放置、甚至可以说是被“供奉”起来的物品，一套浆洗得笔挺，一尘不染的白色骑士正装，一柄剑身有着火焰纹路的无鞘长剑……
以及，悬挂在墙面最醒目位置的一份装裱起来的文书。
昴大人……是不想让自己忘记吗？
佩特拉一边擦拭着桌面，一边忍不住用余光瞥向那份文书，心中暗自猜测。
那是一份由露格尼卡近卫王国骑士团签发的 【牺牲证明】。
【牺牲者姓名】：卡莱尔·艾尔瑟兰
【所属】：王国近卫骑士团，无归属家族
【牺牲时间】：王选历xxx年x月x日
【牺牲地点】：王都以东，弗琉盖尔大树遗迹周边
【牺牲原因】：白鲸讨伐战后，牺牲于强欲，暴食两位大罪司教的袭击战中。凭一人之力，成功剿灭暴食，试探出强欲情报。
【备注】：其牺牲挽救了在场所有讨伐队员及周边数个村庄的生命，彻底铲除了困扰王国已久的威胁。其英勇与无私，将永载王国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