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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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坚条件太过优厚，优厚到让他不敢相信是真的。关东诸州郡拱手相让（虽然现在也不归秦国了），还放自己带着鲜卑人离去，苻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 此言当真？” 慕容暐不可置信。
“朕君无戏言！”
慕容暐看苻坚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也暗自打鼓，慕容肃见状暗中拉了拉慕容暐的衣袖，使了个眼神。
慕容暐心头一凛，瞬间冷静下来。是啊，苻坚向来多疑，之前还怒斥慕容氏 “人面兽心”，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方？说不定这是试探，或是想在途中设伏，将自己和鲜卑人一网打尽。
苻坚见慕容暐不答话知道是慕容暐暗中生疑于是主动道：“如今天下纷乱，各地烽火遍地，秦国历经淝水之败已经无力应对天下乱局，你们离开后朕便要集中力量对付姚苌，说到底姚羌于我氐族才是心腹大患。”
慕容暐也知道姚苌起兵的事情，姚羌部众久居关中，是与苻秦争夺关中统治权的主要势力。
现在的苻坚内忧外患，想要让自己带着迁移过来的鲜卑人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只是…… 臣的犬子婚期已定在十后。”
苻坚愣了愣：“婚期？”
“正是。” 慕容暐点头，语气愈发恭敬。
“臣在长安多年，鲜卑旧部多有依附，此次儿子大婚，臣本想邀各部旧友小聚，也算给孩子一个圆满。如今陛下恩准臣回归故土，臣感念之余，也想把这婚事先办了，再带着族人安心离去。”
他怕苻坚不答应，又补了一句：“长安城内的鲜卑人，大多与臣沾亲带故，孩子大婚也是他们的念想。婚期过后，臣必率所有鲜卑人，即刻返回关东旧地。”
苻坚看向慕容暐，见他神色坦然不像作伪。
苻坚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也好。既然婚期已定，便准你为子嗣办完婚事再走。但朕有一言，十日后你必须启程，不得再找任何借口拖延。”
“臣遵旨！” 慕容暐连忙躬身谢恩，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悄悄滑落。
苻坚又道：“朕会派人护送你，也会告知慕容泓，让他在华阴等候。长安城内的鲜卑人，你可提前告知，让他们收拾行囊，婚期一结束，便随你一同出发。”
“臣明白！”
慕容肃突然道：“兄长，你不是还要邀请陛下参与婚宴吗？”
慕容暐会意当即拿出请柬：“陛下，犬子大婚臣请陛下赴宴，也是沾沾喜气，让犬子沾沾陛下的福气。”
苻坚点点头：“也好，如今局势也是该有喜事冲淡晦气了。”
两人再无多言，躬身告退。
车驾轱辘碾过长安街道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四面厚重的帘幕将外界隔绝。
慕容暐撩开帘幕看了眼外面随即又合上：“你怎么看？苻坚是真心实意要放我们回去？”
慕容肃眉头紧皱：“我有两种想法。一者是苻坚觉得如今局势鲜卑人反叛，而长安城内尚有咱们存在以及千余鲜卑人，很有可能成为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他借着放我们回去为借口让咱们放松警惕，然后突然袭击一网打尽，彻底铲除长安城内的鲜卑人。
二来，眼下吴王、中山王、济北王举兵拥护主公做皇帝，苻坚已经失去关东之地了，关中之地又是东有济北王、西北有姚苌，关中之地还要鲜卑六夷各部，鱼龙混杂。
只有以放主公回去名义才能彻底将关中之地鲜卑六夷各部迁移出去。三王说到底都拥兵十余万，兵多将广占据地盘也甚广，虽然遵奉主公为皇帝，但是说到底主公只是一个兴复大燕的旗帜。
主公一旦回去手里无将无兵，三王为了争夺权势必然陷入内斗，苻坚便好腾出手来收拾姚苌，整顿关中。再于燕国、晋国三分天下。”
慕容暐目光露出赞许之色又问道：“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如果你是苻坚的话你选择哪种？”
慕容肃：“臣不是苻坚，但是臣倾向于第二种。”
“还是因为我是燕国旧主，如今三王尊奉我为皇帝。”
慕容肃道：“是，杀了我们苻坚将会遭遇济北王大军的无休无止的进攻。中山王与吴王几乎已经平定冀、幽诸州，济北王回关东也没有地盘。
但是麾下的鲜卑部众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只想回到关中。如果我们都死在长安济北王便有理由说为陛下报仇，然后挥师进攻长安，说不定能占据关中割据一方。”
慕容暐指尖敲了敲车厢壁，沉声道：“不管他是哪种心思，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准备要做，但刺杀的事，先不敲定。”
慕容肃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府里的机关、勇士都按原计划备着，不能松。长安的鲜卑人，让他们悄悄收拾行囊，婚期一到就集结，随时能走。”
“让悉罗腾、屈突铁侯盯紧府中动静，机关维持原样，勇士们分班待命，刀械藏好，不许露半点破绽。”
慕容肃应声：“明白。那长安的鲜卑人，怎么传信？”
“私下里挨家说，只让收拾随身行囊和干粮，别声张。” 慕容暐语气坚定，“告诉他们，婚期一结束就出发去华阴，晚了怕生变故。但不许提刺杀的事，免得人心浮动，走漏风声。”
“主公是想…… 看婚宴上的情况再定？” 慕容肃追问。
慕容暐点头，“是，苻坚若真无恶意，护卫不会太多，宴席上也不会设防。
若他心怀鬼胎，必然带重兵，眼神也藏不住戒备。到时候见机行事，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就趁机带着族人走，别硬拼。
原先我知道苻坚不可能放我们离开，所以才想要拼死一搏，但是现在如果苻坚真的放我们离开，那就没有必要再白白牺牲了。
就此回关东，重新登基恢复燕国疆土，我也算不复列祖列宗了。”
车驾停在新兴侯府门外，慕容暐掀帘下车，语气放缓：“按我说的做，备好两手准备。”
苻坚条件太过优厚，优厚到让他不敢相信是真的。关东诸州郡拱手相让（虽然现在也不归秦国了），还放自己带着鲜卑人离去，苻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陛下…… 此言当真？” 慕容暐不可置信。
“朕君无戏言！”
慕容暐看苻坚的表情不似作假心里也暗自打鼓，慕容肃见状暗中拉了拉慕容暐的衣袖，使了个眼神。
慕容暐心头一凛，瞬间冷静下来。是啊，苻坚向来多疑，之前还怒斥慕容氏 “人面兽心”，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方？说不定这是试探，或是想在途中设伏，将自己和鲜卑人一网打尽。
苻坚见慕容暐不答话知道是慕容暐暗中生疑于是主动道：“如今天下纷乱，各地烽火遍地，秦国历经淝水之败已经无力应对天下乱局，你们离开后朕便要集中力量对付姚苌，说到底姚羌于我氐族才是心腹大患。”
慕容暐也知道姚苌起兵的事情，姚羌部众久居关中，是与苻秦争夺关中统治权的主要势力。
现在的苻坚内忧外患，想要让自己带着迁移过来的鲜卑人离开也在情理之中。
慕容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只是…… 臣的犬子婚期已定在十后。”
苻坚愣了愣：“婚期？”
“正是。” 慕容暐点头，语气愈发恭敬。
“臣在长安多年，鲜卑旧部多有依附，此次儿子大婚，臣本想邀各部旧友小聚，也算给孩子一个圆满。如今陛下恩准臣回归故土，臣感念之余，也想把这婚事先办了，再带着族人安心离去。”
他怕苻坚不答应，又补了一句：“长安城内的鲜卑人，大多与臣沾亲带故，孩子大婚也是他们的念想。婚期过后，臣必率所有鲜卑人，即刻返回关东旧地。”
苻坚看向慕容暐，见他神色坦然不像作伪。
苻坚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也好。既然婚期已定，便准你为子嗣办完婚事再走。但朕有一言，十日后你必须启程，不得再找任何借口拖延。”
“臣遵旨！” 慕容暐连忙躬身谢恩，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悄悄滑落。
苻坚又道：“朕会派人护送你，也会告知慕容泓，让他在华阴等候。长安城内的鲜卑人，你可提前告知，让他们收拾行囊，婚期一结束，便随你一同出发。”
“臣明白！”
慕容肃突然道：“兄长，你不是还要邀请陛下参与婚宴吗？”
慕容暐会意当即拿出请柬：“陛下，犬子大婚臣请陛下赴宴，也是沾沾喜气，让犬子沾沾陛下的福气。”
苻坚点点头：“也好，如今局势也是该有喜事冲淡晦气了。”
两人再无多言，躬身告退。
车驾轱辘碾过长安街道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四面厚重的帘幕将外界隔绝。
慕容暐撩开帘幕看了眼外面随即又合上：“你怎么看？苻坚是真心实意要放我们回去？”
慕容肃眉头紧皱：“我有两种想法。一者是苻坚觉得如今局势鲜卑人反叛，而长安城内尚有咱们存在以及千余鲜卑人，很有可能成为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他借着放我们回去为借口让咱们放松警惕，然后突然袭击一网打尽，彻底铲除长安城内的鲜卑人。
二来，眼下吴王、中山王、济北王举兵拥护主公做皇帝，苻坚已经失去关东之地了，关中之地又是东有济北王、西北有姚苌，关中之地还要鲜卑六夷各部，鱼龙混杂。
只有以放主公回去名义才能彻底将关中之地鲜卑六夷各部迁移出去。三王说到底都拥兵十余万，兵多将广占据地盘也甚广，虽然遵奉主公为皇帝，但是说到底主公只是一个兴复大燕的旗帜。
主公一旦回去手里无将无兵，三王为了争夺权势必然陷入内斗，苻坚便好腾出手来收拾姚苌，整顿关中。再于燕国、晋国三分天下。”
慕容暐目光露出赞许之色又问道：“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如果你是苻坚的话你选择哪种？”
慕容肃：“臣不是苻坚，但是臣倾向于第二种。”
“还是因为我是燕国旧主，如今三王尊奉我为皇帝。”
慕容肃道：“是，杀了我们苻坚将会遭遇济北王大军的无休无止的进攻。中山王与吴王几乎已经平定冀、幽诸州，济北王回关东也没有地盘。
但是麾下的鲜卑部众可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只想回到关中。如果我们都死在长安济北王便有理由说为陛下报仇，然后挥师进攻长安，说不定能占据关中割据一方。”
慕容暐指尖敲了敲车厢壁，沉声道：“不管他是哪种心思，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准备要做，但刺杀的事，先不敲定。”
慕容肃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府里的机关、勇士都按原计划备着，不能松。长安的鲜卑人，让他们悄悄收拾行囊，婚期一到就集结，随时能走。”
“让悉罗腾、屈突铁侯盯紧府中动静，机关维持原样，勇士们分班待命，刀械藏好，不许露半点破绽。”
慕容肃应声：“明白。那长安的鲜卑人，怎么传信？”
“私下里挨家说，只让收拾随身行囊和干粮，别声张。” 慕容暐语气坚定，“告诉他们，婚期一结束就出发去华阴，晚了怕生变故。但不许提刺杀的事，免得人心浮动，走漏风声。”
“主公是想…… 看婚宴上的情况再定？” 慕容肃追问。
慕容暐点头，“是，苻坚若真无恶意，护卫不会太多，宴席上也不会设防。
若他心怀鬼胎，必然带重兵，眼神也藏不住戒备。到时候见机行事，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就趁机带着族人走，别硬拼。
原先我知道苻坚不可能放我们离开，所以才想要拼死一搏，但是现在如果苻坚真的放我们离开，那就没有必要再白白牺牲了。
就此回关东，重新登基恢复燕国疆土，我也算不复列祖列宗了。”
车驾停在新兴侯府门外，慕容暐掀帘下车，语气放缓：“按我说的做，备好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