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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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其名曰，“生病时最忌劳心伤神，等姬宣尘病好了，再告诉姬宣尘。”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姬宣尘过上了和上辈子当傀儡皇帝时一样悠闲的日子。
自己负责吃喝养身体，奏折被几位太妃和自己母妃接手。
不同的是，自己是有实权的，锦衣卫会向姬宣尘汇报朝堂上的动向。
几位太妃能力毋庸置疑，都是很强的，朝堂上的事被他们处理的井井有条。
姬宣尘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自己就是各位太妃教出来的。
太妃们厉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各位太妃如果是男儿身，在朝堂上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平太医医术不错，姬宣尘身体状态不但没差，反而好了，一开始晚上偶尔身体一些部位会疼痛，不过吃了几副药后，痛感就消失了。
除了比之前虚弱一些，没人能发现不对劲。
姬宣尘躺在摇椅上，看着最近民间新起的流言，大概知道自己母妃想做什么。
姬宣尘翻的是锦衣卫送来的一沓暗报，看的津津有味，这些暗报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前些年压下去的关于自己和太妃们的事又被拿出来说，暗报写的很克制，询问姬宣尘要不要管这些流言？
姬宣尘已经能想象到市井把自己传成了什么样。
还有很多说自己和太后太妃们奢靡无度，随意打杀大臣的流言。
然后就是一个真假皇子的故事。
据说有位宫女和侍卫私通怀上了孩子，为了不让人发现，调到了冷宫干活，打算在冷宫偷偷生下孩子。
结果宫女调来不久，一位贵妃因为犯错也被送到了冷宫。
贵妃到冷宫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可进了冷宫，根本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所以根本没人知道贵妃怀了孩子。
贵妃因为冷宫条件艰苦，所以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婴，宫女也在前几日生下一个男婴。
宫女看到贵妃的男婴后恶向胆边生，在贵妃刚生完孩子脱力晕过去时，将贵妃的孩子换走。
之后被换走的婴儿又经历一系列事情，遇到了自己的外祖父。
成为了一个仁爱又善良的人。
如果是上辈子，姬宣尘听到这么个故事，怎么也要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世。
但这辈子，姬宣尘重生的时间节点就是刚出生，自己有没有被换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
而且自己还遗传母妃的美貌，一看自己就是母妃亲生的。
姬宣尘拿着这些都是当话本子看的。
不过之后的暗报就让姬宣尘严肃起来，最近在京城发现了萧家军活动的踪迹，还看到疑似老将军的人。
对方在暗中接触朝中官员。
无论是隐秘的手段，还是接触的方式都很高明，如果早几年刚发展起来的锦衣卫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谁让他们撞到现在的自己了？
姬宣尘打算去见见这位只递请安折子，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外祖父。
如果姬宣尘没中毒，绝对不会这么冒险，但谁让姬宣尘中毒了呢？姬宣尘现在只想找到一个真相。
再者这位外祖父，应该不会直接对自己这位快被毒死的外孙动手。
毕竟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对方动自己，可就得带着萧家整个家族的族人和自己一起死。
于是姬宣尘带了三十几个锦衣卫出宫去自己外祖父的落脚点。
带这么多锦衣卫的原因是以防万一，万一自己这位外祖父动手，或者自己身体突然不争气晕倒，锦衣卫能第一时间冲进屋，把人砍了。
推开对方所居住院子的院门时，老东西看到自己和自己身后锦衣卫的表情很精彩。
不过一瞬就重新恢复沉稳，暗暗往后退一步，摸上腰间的剑。
“我虽是专门引陛下来此，陛下也不用这么戒备我。”
姬宣尘觉得这些老狐狸说话都很有意思，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被发现，结果被发现后来是专门引自己来此。
姬宣尘如果不是经常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老东西，有经验，说不定真能被唬住。
姬宣尘闲庭信步的踏进院子，挥手让跟来的锦衣卫把门关上。
一点没在意对方的戒备，直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别紧张，朕来只是想问外祖父一些问题。”
萧震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姬宣尘不想和老狐狸打太极，朝堂上打太极都打腻了。
姬宣尘吹了声口哨，院子的墙头立马跳上一排锦衣卫。
“外祖父没有拒绝的权利，认真回答朕的问题，说不定朕会放你一马。”
萧震的腮帮子鼓了鼓，缓缓将手从脸上移开，坐到姬宣尘对面。
姬宣尘看人配合，挥手让锦衣卫退下。
墙头一排锦衣卫没说任何话，重新跳下墙头。
这种直接的方式果然比之前和老狐狸们打太极舒服很多。
不过不能多用，也就在手里有权，自己又活不了多久的时候用一用。
姬宣尘先问了自己从上辈子疑惑到这辈子的问题，“国师是谁？他说了什么？”
萧震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国师？是谁告诉你的？”
姬宣尘回答起来毫无压力，“上一任兵部尚书。”
姬宣尘说的没错，确实是上一任兵部尚书，只不过这是上辈子的事。
萧震听到兵部尚书，表情变得复杂，“是他，是他就不奇怪，他曾经说过，你是位优秀的皇帝，如果不是预言，他愿意与你谱写一段君臣佳话。”
姬宣尘有些意外的挑眉，“他还说过这种话？”
“这不是他的原话，他的原话是——‘平生自负才高，目无余子。然此生所钦服者，唯陛下一人。年未弱冠而经纬天下，德才兼备，旷古未有。倘若来世，愿化砖石，铺陛下千秋万岁之盛世’。”
姬宣尘是真的有些意外，听到萧震说的，身上冒鸡皮疙瘩。
不过想起上辈子兵部尚书在背后捅剑的事，姬宣尘觉得这君臣佳话还是不要了，怪瘆人的。
如果可以，下辈子死早点，姬宣尘会更开心。
“别说这些没用的，说些有用的，比如你所说的预言。”
姬宣尘没兴趣了解一个一直想让自己死的臣子死前想的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刚才说到了兵部尚书，萧震也放松不少。
“紫微明晦，双生承运。
一为鸾凤，一为虺蜮。
凤鸣岐山，国祚可续；
蜮伏深渊，社稷将倾。
然二子同气，死则同殇。
诛恶未乱，犹斩鸾凤。
唯待天时，以正乾坤。
国师测算中陛下是亡国之君，而你的孪生哥哥，是能让永朝再延续百年昌盛之人。”
姬宣尘“……”
一时无话可说，其实有些震惊，震惊于这帮大臣的愚昧，居然相信一个毫无依据的预言，相信一个道士的话。
虽然上辈子这个预言好像应验了，姬宣尘只知道自己死前的事，之后的事并不清楚。
但亡国这事——难道和这帮大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自己是被这帮人架空的皇帝，自己确实有点责任，但那帮大臣的责任明显更大。
叛军还没进城，高位大臣都跑了，根本没人守城。
还有一点姬宣尘没法理解，既然想扶自己这位从没见过的孪生哥哥，那为什么要看着自己母妃死在冷宫？
在天灾刚开始时，顺便找个借口让自己滚下皇帝的位置让给这位“鸾凤”不就可以了。
以自己当时的情况，有能力和这帮人对着干吗？显然没有。
一个当傀儡的皇帝，一个没实权的皇帝，他们不是想废就废，想杀就杀？
为什么非要等到自己母妃死了，等到河东尸骨遍地，等到汴梁哀鸿遍野，等到天下大乱，等到叛军打进皇城，等到自己死了才扶对方上位？
这帮人把自己母妃当什么？把那些为永朝牺牲的官员士兵当什么？把天下的黎民百姓又当什么？
让这么一帮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人当官，永朝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为给一个朝代续命，死如此多的人真的合适吗？
之后这位“鸾凤”如果失败还好，可如果对方成功，便要与占领永朝五分之四国土的叛军打。
而到时候要死多少人，姬宣尘根本没办法想象。
姬宣尘本人对上辈子的叛军根本没什么恨意，在死后看到的那些记忆里，姬宣尘看到过叛军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如果不是有燕狂云带着人组织，河东和汴梁饿死的百姓只会更多。
在出现疫病时，是燕狂云带着大夫一起忙碌，帮忙治疗病人，才能让疫病被控制。
这么一群深得人心、百姓拥戴的人，即便失败，也会有百姓愿意跟随。
所以上辈子输给燕狂云，燕狂云这样的人当上皇帝，姬宣尘觉得那是应该的。
可上辈子自己这位外祖父口中的“鸾凤”又凭什么？
这辈子呢？自己轻徭薄赋，任人唯贤，还实施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
河东的旱灾姬宣尘处理的很及时，没造成太大伤亡，汴梁的河坝没塌，现在还稳稳的立着。
姬宣尘上位五年多时间，虽然没到达“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程度，但因为苛捐杂税变少，百姓们都能吃饱饭，还能有钱买新布，做新衣。
要知道姬宣尘上位之前，老皇帝执政期间，普通百姓那都处于一种家里粮食吃不饱，收成不好点可能饿死的程度。
全家冬天出门就只有一套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破棉衣，一般都是谁出门谁穿。
姬宣尘觉得自己把永国治理的很好，根本没有预言中所说的亡国之兆？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对自己下毒，是想用这种方式完成所谓的国师预言吗？
毕竟现在永国明面上只有姬宣尘这一根独苗，如果死了，永国必定会乱起来。
然后将预言中的“鸾凤”推上去，也算是完成了国师的预言。
姬宣尘好半天没说话，在萧震想说什么时，却被姬宣尘打断了。
“所以，你认为永国在现在的情况下如何亡国？”
姬宣尘倒想看看，自己这位外祖父能说出什么来。
萧震表情很严肃，“边境草原上不同种族的游牧民族联合在一起，集结了五十万大军想要攻打永朝。”
姬宣尘听到这里，嘴角浮现出冷笑。
“萧将军，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认为，只要杀了朕，扶你们口中的‘鸾凤’上位，就能改变什么？
你如果真这么认为，那朕只会觉得你是疯子。”
萧震的表情没有一丝尴尬，严肃点头，“我相信国师的话，现在就是永国存亡的紧要关头，是拨乱反正的最好时机。”
姬宣尘“……”
姬宣尘又一次沉默了，你和一帮有狂疾的人是没办法说话的，就像以前自己母妃发病时也是无法交流的。
你一个将军，不想着怎么打仗，就想着靠这些歪门邪道。
要是国师真那么可靠，永国百姓也不用种地了，让国师变出食物来。
上辈子我被杀的时候，这帮人是不是私下给我扣的帽子是因为我当上了皇帝引起的天灾？
我一个皇帝，何德何能啊，能让老天爷为了不让我当皇帝弄出一场旱灾。
“所以你们为了让你们的‘鸾凤’上位，就给我下毒？”
萧震表情有些茫然，“我们并没有下毒，我们只是按照国师十几年前的预言作为指引，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去京城。”
姬宣尘“……”
好好好，预言的指引是吧，预言有没有预言到外祖父你今天会死在这儿？
姬宣尘一句废话也不想说，吹了声口哨，锦衣卫再次站上墙头。
“给我弄死这个老头。”
姬宣尘真的有点生气了，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抓心挠肝的想知道，知道真相后好像吃了自己母妃用黄连做的菜，又苦又恶心。
自己就白花费这个力气，以为背后有什么深谋远虑、隐忍多年、渗透进朝堂的乱臣贼子想要改朝换代。
搞来搞去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做出的事。
亏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在这里。
萧震和锦衣卫打了起来，不过萧震武功不错，在十几个锦衣卫手下也没死。
不过受伤是难免的。
“我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
萧震捂住胳膊，吼出这句话。
锦衣卫在姬宣尘没下命令的时候停了手。
美其名曰，“生病时最忌劳心伤神，等姬宣尘病好了，再告诉姬宣尘。”
所以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姬宣尘过上了和上辈子当傀儡皇帝时一样悠闲的日子。
自己负责吃喝养身体，奏折被几位太妃和自己母妃接手。
不同的是，自己是有实权的，锦衣卫会向姬宣尘汇报朝堂上的动向。
几位太妃能力毋庸置疑，都是很强的，朝堂上的事被他们处理的井井有条。
姬宣尘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自己就是各位太妃教出来的。
太妃们厉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各位太妃如果是男儿身，在朝堂上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平太医医术不错，姬宣尘身体状态不但没差，反而好了，一开始晚上偶尔身体一些部位会疼痛，不过吃了几副药后，痛感就消失了。
除了比之前虚弱一些，没人能发现不对劲。
姬宣尘躺在摇椅上，看着最近民间新起的流言，大概知道自己母妃想做什么。
姬宣尘翻的是锦衣卫送来的一沓暗报，看的津津有味，这些暗报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前些年压下去的关于自己和太妃们的事又被拿出来说，暗报写的很克制，询问姬宣尘要不要管这些流言？
姬宣尘已经能想象到市井把自己传成了什么样。
还有很多说自己和太后太妃们奢靡无度，随意打杀大臣的流言。
然后就是一个真假皇子的故事。
据说有位宫女和侍卫私通怀上了孩子，为了不让人发现，调到了冷宫干活，打算在冷宫偷偷生下孩子。
结果宫女调来不久，一位贵妃因为犯错也被送到了冷宫。
贵妃到冷宫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可进了冷宫，根本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所以根本没人知道贵妃怀了孩子。
贵妃因为冷宫条件艰苦，所以早产生下了一个男婴，宫女也在前几日生下一个男婴。
宫女看到贵妃的男婴后恶向胆边生，在贵妃刚生完孩子脱力晕过去时，将贵妃的孩子换走。
之后被换走的婴儿又经历一系列事情，遇到了自己的外祖父。
成为了一个仁爱又善良的人。
如果是上辈子，姬宣尘听到这么个故事，怎么也要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世。
但这辈子，姬宣尘重生的时间节点就是刚出生，自己有没有被换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
而且自己还遗传母妃的美貌，一看自己就是母妃亲生的。
姬宣尘拿着这些都是当话本子看的。
不过之后的暗报就让姬宣尘严肃起来，最近在京城发现了萧家军活动的踪迹，还看到疑似老将军的人。
对方在暗中接触朝中官员。
无论是隐秘的手段，还是接触的方式都很高明，如果早几年刚发展起来的锦衣卫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谁让他们撞到现在的自己了？
姬宣尘打算去见见这位只递请安折子，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外祖父。
如果姬宣尘没中毒，绝对不会这么冒险，但谁让姬宣尘中毒了呢？姬宣尘现在只想找到一个真相。
再者这位外祖父，应该不会直接对自己这位快被毒死的外孙动手。
毕竟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对方动自己，可就得带着萧家整个家族的族人和自己一起死。
于是姬宣尘带了三十几个锦衣卫出宫去自己外祖父的落脚点。
带这么多锦衣卫的原因是以防万一，万一自己这位外祖父动手，或者自己身体突然不争气晕倒，锦衣卫能第一时间冲进屋，把人砍了。
推开对方所居住院子的院门时，老东西看到自己和自己身后锦衣卫的表情很精彩。
不过一瞬就重新恢复沉稳，暗暗往后退一步，摸上腰间的剑。
“我虽是专门引陛下来此，陛下也不用这么戒备我。”
姬宣尘觉得这些老狐狸说话都很有意思，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被发现，结果被发现后来是专门引自己来此。
姬宣尘如果不是经常在朝堂上面对那些老东西，有经验，说不定真能被唬住。
姬宣尘闲庭信步的踏进院子，挥手让跟来的锦衣卫把门关上。
一点没在意对方的戒备，直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别紧张，朕来只是想问外祖父一些问题。”
萧震冷哼一声，“我凭什么告诉你？”
姬宣尘不想和老狐狸打太极，朝堂上打太极都打腻了。
姬宣尘吹了声口哨，院子的墙头立马跳上一排锦衣卫。
“外祖父没有拒绝的权利，认真回答朕的问题，说不定朕会放你一马。”
萧震的腮帮子鼓了鼓，缓缓将手从脸上移开，坐到姬宣尘对面。
姬宣尘看人配合，挥手让锦衣卫退下。
墙头一排锦衣卫没说任何话，重新跳下墙头。
这种直接的方式果然比之前和老狐狸们打太极舒服很多。
不过不能多用，也就在手里有权，自己又活不了多久的时候用一用。
姬宣尘先问了自己从上辈子疑惑到这辈子的问题，“国师是谁？他说了什么？”
萧震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国师？是谁告诉你的？”
姬宣尘回答起来毫无压力，“上一任兵部尚书。”
姬宣尘说的没错，确实是上一任兵部尚书，只不过这是上辈子的事。
萧震听到兵部尚书，表情变得复杂，“是他，是他就不奇怪，他曾经说过，你是位优秀的皇帝，如果不是预言，他愿意与你谱写一段君臣佳话。”
姬宣尘有些意外的挑眉，“他还说过这种话？”
“这不是他的原话，他的原话是——‘平生自负才高，目无余子。然此生所钦服者，唯陛下一人。年未弱冠而经纬天下，德才兼备，旷古未有。倘若来世，愿化砖石，铺陛下千秋万岁之盛世’。”
姬宣尘是真的有些意外，听到萧震说的，身上冒鸡皮疙瘩。
不过想起上辈子兵部尚书在背后捅剑的事，姬宣尘觉得这君臣佳话还是不要了，怪瘆人的。
如果可以，下辈子死早点，姬宣尘会更开心。
“别说这些没用的，说些有用的，比如你所说的预言。”
姬宣尘没兴趣了解一个一直想让自己死的臣子死前想的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刚才说到了兵部尚书，萧震也放松不少。
“紫微明晦，双生承运。
一为鸾凤，一为虺蜮。
凤鸣岐山，国祚可续；
蜮伏深渊，社稷将倾。
然二子同气，死则同殇。
诛恶未乱，犹斩鸾凤。
唯待天时，以正乾坤。
国师测算中陛下是亡国之君，而你的孪生哥哥，是能让永朝再延续百年昌盛之人。”
姬宣尘“……”
一时无话可说，其实有些震惊，震惊于这帮大臣的愚昧，居然相信一个毫无依据的预言，相信一个道士的话。
虽然上辈子这个预言好像应验了，姬宣尘只知道自己死前的事，之后的事并不清楚。
但亡国这事——难道和这帮大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自己是被这帮人架空的皇帝，自己确实有点责任，但那帮大臣的责任明显更大。
叛军还没进城，高位大臣都跑了，根本没人守城。
还有一点姬宣尘没法理解，既然想扶自己这位从没见过的孪生哥哥，那为什么要看着自己母妃死在冷宫？
在天灾刚开始时，顺便找个借口让自己滚下皇帝的位置让给这位“鸾凤”不就可以了。
以自己当时的情况，有能力和这帮人对着干吗？显然没有。
一个当傀儡的皇帝，一个没实权的皇帝，他们不是想废就废，想杀就杀？
为什么非要等到自己母妃死了，等到河东尸骨遍地，等到汴梁哀鸿遍野，等到天下大乱，等到叛军打进皇城，等到自己死了才扶对方上位？
这帮人把自己母妃当什么？把那些为永朝牺牲的官员士兵当什么？把天下的黎民百姓又当什么？
让这么一帮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人当官，永朝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为给一个朝代续命，死如此多的人真的合适吗？
之后这位“鸾凤”如果失败还好，可如果对方成功，便要与占领永朝五分之四国土的叛军打。
而到时候要死多少人，姬宣尘根本没办法想象。
姬宣尘本人对上辈子的叛军根本没什么恨意，在死后看到的那些记忆里，姬宣尘看到过叛军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如果不是有燕狂云带着人组织，河东和汴梁饿死的百姓只会更多。
在出现疫病时，是燕狂云带着大夫一起忙碌，帮忙治疗病人，才能让疫病被控制。
这么一群深得人心、百姓拥戴的人，即便失败，也会有百姓愿意跟随。
所以上辈子输给燕狂云，燕狂云这样的人当上皇帝，姬宣尘觉得那是应该的。
可上辈子自己这位外祖父口中的“鸾凤”又凭什么？
这辈子呢？自己轻徭薄赋，任人唯贤，还实施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
河东的旱灾姬宣尘处理的很及时，没造成太大伤亡，汴梁的河坝没塌，现在还稳稳的立着。
姬宣尘上位五年多时间，虽然没到达“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程度，但因为苛捐杂税变少，百姓们都能吃饱饭，还能有钱买新布，做新衣。
要知道姬宣尘上位之前，老皇帝执政期间，普通百姓那都处于一种家里粮食吃不饱，收成不好点可能饿死的程度。
全家冬天出门就只有一套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破棉衣，一般都是谁出门谁穿。
姬宣尘觉得自己把永国治理的很好，根本没有预言中所说的亡国之兆？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对自己下毒，是想用这种方式完成所谓的国师预言吗？
毕竟现在永国明面上只有姬宣尘这一根独苗，如果死了，永国必定会乱起来。
然后将预言中的“鸾凤”推上去，也算是完成了国师的预言。
姬宣尘好半天没说话，在萧震想说什么时，却被姬宣尘打断了。
“所以，你认为永国在现在的情况下如何亡国？”
姬宣尘倒想看看，自己这位外祖父能说出什么来。
萧震表情很严肃，“边境草原上不同种族的游牧民族联合在一起，集结了五十万大军想要攻打永朝。”
姬宣尘听到这里，嘴角浮现出冷笑。
“萧将军，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认为，只要杀了朕，扶你们口中的‘鸾凤’上位，就能改变什么？
你如果真这么认为，那朕只会觉得你是疯子。”
萧震的表情没有一丝尴尬，严肃点头，“我相信国师的话，现在就是永国存亡的紧要关头，是拨乱反正的最好时机。”
姬宣尘“……”
姬宣尘又一次沉默了，你和一帮有狂疾的人是没办法说话的，就像以前自己母妃发病时也是无法交流的。
你一个将军，不想着怎么打仗，就想着靠这些歪门邪道。
要是国师真那么可靠，永国百姓也不用种地了，让国师变出食物来。
上辈子我被杀的时候，这帮人是不是私下给我扣的帽子是因为我当上了皇帝引起的天灾？
我一个皇帝，何德何能啊，能让老天爷为了不让我当皇帝弄出一场旱灾。
“所以你们为了让你们的‘鸾凤’上位，就给我下毒？”
萧震表情有些茫然，“我们并没有下毒，我们只是按照国师十几年前的预言作为指引，选择在这个时候进去京城。”
姬宣尘“……”
好好好，预言的指引是吧，预言有没有预言到外祖父你今天会死在这儿？
姬宣尘一句废话也不想说，吹了声口哨，锦衣卫再次站上墙头。
“给我弄死这个老头。”
姬宣尘真的有点生气了，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抓心挠肝的想知道，知道真相后好像吃了自己母妃用黄连做的菜，又苦又恶心。
自己就白花费这个力气，以为背后有什么深谋远虑、隐忍多年、渗透进朝堂的乱臣贼子想要改朝换代。
搞来搞去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做出的事。
亏自己花了这么长时间在这里。
萧震和锦衣卫打了起来，不过萧震武功不错，在十几个锦衣卫手下也没死。
不过受伤是难免的。
“我有办法解你身上的毒。”
萧震捂住胳膊，吼出这句话。
锦衣卫在姬宣尘没下命令的时候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