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人，是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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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昏半醒间，她时而听见有人说话的嗡嗡声，也不知过了几日，她似乎被移到了宫外。
她被随意丢在那里，无人看管也无人替她换药。
好在齐沁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阶段，此时的她不过是大半日都在昏睡，时不时高烧，浑身酸痛而已。
两天一夜，连个饭都不送，莫不是曹皇后不敢杀她，就想将她饿死。
恍然间，齐沁似听到有人哭泣。
“怎么会这样？伤得如此之重竟也无人照顾？”
是位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可小声点，皇家的事容不得我们这些下人评说，快些替将军收拾吧，我去看门。”男子低声警告，开门离开。
身子被翻动，腿间的污秽被清理干净，女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更换衣物，唇边也送来粥水。
抽泣的声音听得人十分在意，齐沁咽下口中来之不易的食物，眼睁开一条缝，想看清对方的模样，此时外头传来那名男子的催促声。
“阿莫快出来，巡夜的人来了！”
女子立马给她擦了嘴匆匆离开。
翌日晚，太医总算来了，看了她的情况后摇摇头，轻叹一句造孽啊。
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太医给她换药时还悄悄替她扎了几针。
林束只在几步开外，丝毫不避讳女男之别。
他问道：“如何？她还可活几日？”
能如何，这些丧尽天良的，不知下了多少毒药，就算都不致命，折磨也要被折磨死了。
好在将军吃了某种秘药护住心脉，倒还有一线生机。
常太医心中腹诽，却不敢直言。
“眼下若再不配药解毒，将军恐怕最多只能活五日了。”
最多五日，熬过来是废人，熬不过来是死人，可目前来看怕是熬不过来喽。
常太医可惜地摇摇头，一代天之骄子恐怕就此陨落了。
“用不着这么久。”
将人送到宗正寺不过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钓出齐沁剩余那两个死士以及不知所踪的另外四个死士。
这三天除了两个不知好歹偷偷送饭的下人，他一个人都没蹲到。
想来死士只听命令，不动脑子，根本不会来救人了。
林束催常太医离开。
临走前，他的眼神划过那一动不动宛如尸体般的齐沁。
眼中敬佩不复存在，反而有着隐隐凌驾于心中高山之上的痛快和鄙夷。
都说六皇子如神，不过也是肉体凡胎罢了。
木门哐当一声关合。
夜幕降临，月光皎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映在雕花木门上。
一只手点亮了屋内床边的烛火。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但显现在烛火下的半张脸宛如天神下凡，难辨雌雄。
长眉浓密入鬓，唇色浅淡看似凉薄实际饱满弧度完美，下颌线清晰，可以说这张脸就是供起来也不为过。
明明重伤在塌，这么一看却好似飞升而去。
半晌，两人面面相觑，原本龌蹉的心思在这明灭烛火下竟有几分退意。
“你别是不敢吧？”一人出声道。
人最禁不起怂恿，另一人立马反驳：“怎么可能！这般人物咱们哪里碰得到，看一眼都是稀奇事儿，不干可惜了！”
“行！待会咱俩轻点就是！”
说着便放下灯和佩刀解裤腰带。
“咱没上过战场，上过将军也能吹几天了。”
“少废话，小心别给弄死了，待会给老子磨磨。”
二人说着诨话，全然没注意到床上之人的手动了动。
正要上前扯她衣裳之时，两个男人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其中一人只觉腹部刺痛，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剧痛直直倒下。
“敲你大爷的小贱人！”
见杀人的只是个小丫头，恶人气愤不已，举剑斩去。
裴莫本就是冲动行事，此时已反应不过来，好在身后追来的男子及时赶到将人打倒，一剑了结。
“远……远行，我我我杀人了……”
裴莫望着地上两具尸体，喃喃说道，脸上表情呆滞惊恐。
“是我们。”
被唤做远行的男子拍拍她的脑袋，虚虚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他们不是人，是畜生，将军保家卫国，岂是他们能玷污的？我们没错。”
“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今晚是他们二人当值，趁没人我们把尸体扔进河里，衣服烧了。”
虽然这样也可能会被发现，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顾远行开始脱地上两人的衣物。
“好！”裴莫打起精神上手帮忙。
“等等。”
虚弱的声音传来，忙碌的两人一僵，抬头望去。
只见榻上之人眉目半启，眸中闪着烛光，半边脸露在暖光之下朦胧而神圣，而另一半脸隐在昏暗之中，黑眸如渊骇人不已。
一半神来一半魔。
她开口如似天边传来弦音：“将他们衣服整理好，叫人来，就说，我要见齐文邢。”
“喏……喏！”
顾远行反应快些，知道齐沁的意思是人命算她身上，连忙拉着裴莫叫人去了。
即使是两个烂人，这两条人命他们也背不起，但于那人而言则如撇去浮尘，不足挂齿。
两人离开，窗外冷风拂过，烛火熄灭之时，一道人影也出现在齐沁面前。
“主子！”
阿久不顾身份，迫不及待地拉过齐沁的手诊脉。
“这群混蛋！”
察觉到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阿久眼冒泪光：“都是我不好，我就应该留下来保护主子。”
他一边哭啼啼一边替她扎上银针：“眼下无药，我只能替您控制一下毒素，好在您吃了护心丸，我想办法带您逃出去再慢慢治。”
“……闭嘴，好吵。”
阿久的哭声可不比裴莫婉转，像把坏掉的乐器，呕哑嘲哳难听得很。
“外面现下什么情况？”
“……”阿久收住泪水沉闷回道，“两死士没了，就我和阿大逃了出来。”
“阿大受了点伤，我已经紧急联系了其他人回来援救，大概三五日就能赶来。”
“大皇子顺利登基，对外称四皇子为了通敌叛国联合吴国刺客刺杀圣上和太子谋权夺位，您为了保护圣上和太子身正广招名医救治。”
可笑的是，她一个名医都不曾见过。
“难为他愿意给个好名声。”
竟然不说她也是四皇子一伙，安一个叛国的罪名处死。
呵，但这不过也是在利用她罢了，她护国有功深得民心，而齐文邢最缺的就是民心。
如今在外人眼中，他是她拥护的正统，再招名医来彰显仁君品性，爱护贤臣和手足。
贬低她毫无益处还容易惹人怀疑，不如就借她之名来稳固皇位。
就算再忌惮于她，大不了利用完了安排“不治身亡”就是。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走？”阿久说着割开齐沁的手腕，拿来碗放毒血，又给她塞了颗药丸。
没给喂水，齐沁只能嚼碎口里苦涩怪味的药丸，勉强咽了下去。
“不急，现下我移动不便，他们看似任我生死，周围恐怕不少人盯着。再者父皇死得蹊跷，我还未见过齐文邢，有些事需要再确认一下。”
被放了血，齐沁又有些困倦，她强打精神说道：“给陆金昭递个口信，将真相告诉他，但叫他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还有，方才那两人，能护便护一下，其他人等我见过了齐文邢再做安排。”
阿久应下，见她眼皮越压越低，本就没多少血色的唇现在更是苍白一片，眼底不禁又漫出泪来。
他深吸口气，小心将她的手腕重新包扎好，没换新药。
现下没钱没人没药，家里甚至还有个重伤的阿大要照顾，但这些琐事现在不好打扰主子。
阿久苦了脸，陆大人两袖清风，不知能不能借出来点买药钱。
半昏半醒间，她时而听见有人说话的嗡嗡声，也不知过了几日，她似乎被移到了宫外。
她被随意丢在那里，无人看管也无人替她换药。
好在齐沁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阶段，此时的她不过是大半日都在昏睡，时不时高烧，浑身酸痛而已。
两天一夜，连个饭都不送，莫不是曹皇后不敢杀她，就想将她饿死。
恍然间，齐沁似听到有人哭泣。
“怎么会这样？伤得如此之重竟也无人照顾？”
是位年轻女子的声音。
“你可小声点，皇家的事容不得我们这些下人评说，快些替将军收拾吧，我去看门。”男子低声警告，开门离开。
身子被翻动，腿间的污秽被清理干净，女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更换衣物，唇边也送来粥水。
抽泣的声音听得人十分在意，齐沁咽下口中来之不易的食物，眼睁开一条缝，想看清对方的模样，此时外头传来那名男子的催促声。
“阿莫快出来，巡夜的人来了！”
女子立马给她擦了嘴匆匆离开。
翌日晚，太医总算来了，看了她的情况后摇摇头，轻叹一句造孽啊。
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太医给她换药时还悄悄替她扎了几针。
林束只在几步开外，丝毫不避讳女男之别。
他问道：“如何？她还可活几日？”
能如何，这些丧尽天良的，不知下了多少毒药，就算都不致命，折磨也要被折磨死了。
好在将军吃了某种秘药护住心脉，倒还有一线生机。
常太医心中腹诽，却不敢直言。
“眼下若再不配药解毒，将军恐怕最多只能活五日了。”
最多五日，熬过来是废人，熬不过来是死人，可目前来看怕是熬不过来喽。
常太医可惜地摇摇头，一代天之骄子恐怕就此陨落了。
“用不着这么久。”
将人送到宗正寺不过是为了看看能不能钓出齐沁剩余那两个死士以及不知所踪的另外四个死士。
这三天除了两个不知好歹偷偷送饭的下人，他一个人都没蹲到。
想来死士只听命令，不动脑子，根本不会来救人了。
林束催常太医离开。
临走前，他的眼神划过那一动不动宛如尸体般的齐沁。
眼中敬佩不复存在，反而有着隐隐凌驾于心中高山之上的痛快和鄙夷。
都说六皇子如神，不过也是肉体凡胎罢了。
木门哐当一声关合。
夜幕降临，月光皎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映在雕花木门上。
一只手点亮了屋内床边的烛火。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着，但显现在烛火下的半张脸宛如天神下凡，难辨雌雄。
长眉浓密入鬓，唇色浅淡看似凉薄实际饱满弧度完美，下颌线清晰，可以说这张脸就是供起来也不为过。
明明重伤在塌，这么一看却好似飞升而去。
半晌，两人面面相觑，原本龌蹉的心思在这明灭烛火下竟有几分退意。
“你别是不敢吧？”一人出声道。
人最禁不起怂恿，另一人立马反驳：“怎么可能！这般人物咱们哪里碰得到，看一眼都是稀奇事儿，不干可惜了！”
“行！待会咱俩轻点就是！”
说着便放下灯和佩刀解裤腰带。
“咱没上过战场，上过将军也能吹几天了。”
“少废话，小心别给弄死了，待会给老子磨磨。”
二人说着诨话，全然没注意到床上之人的手动了动。
正要上前扯她衣裳之时，两个男人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其中一人只觉腹部刺痛，随着皮肉被撕裂的剧痛直直倒下。
“敲你大爷的小贱人！”
见杀人的只是个小丫头，恶人气愤不已，举剑斩去。
裴莫本就是冲动行事，此时已反应不过来，好在身后追来的男子及时赶到将人打倒，一剑了结。
“远……远行，我我我杀人了……”
裴莫望着地上两具尸体，喃喃说道，脸上表情呆滞惊恐。
“是我们。”
被唤做远行的男子拍拍她的脑袋，虚虚抱住她的肩膀安慰道，
“他们不是人，是畜生，将军保家卫国，岂是他们能玷污的？我们没错。”
“可……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今晚是他们二人当值，趁没人我们把尸体扔进河里，衣服烧了。”
虽然这样也可能会被发现，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顾远行开始脱地上两人的衣物。
“好！”裴莫打起精神上手帮忙。
“等等。”
虚弱的声音传来，忙碌的两人一僵，抬头望去。
只见榻上之人眉目半启，眸中闪着烛光，半边脸露在暖光之下朦胧而神圣，而另一半脸隐在昏暗之中，黑眸如渊骇人不已。
一半神来一半魔。
她开口如似天边传来弦音：“将他们衣服整理好，叫人来，就说，我要见齐文邢。”
“喏……喏！”
顾远行反应快些，知道齐沁的意思是人命算她身上，连忙拉着裴莫叫人去了。
即使是两个烂人，这两条人命他们也背不起，但于那人而言则如撇去浮尘，不足挂齿。
两人离开，窗外冷风拂过，烛火熄灭之时，一道人影也出现在齐沁面前。
“主子！”
阿久不顾身份，迫不及待地拉过齐沁的手诊脉。
“这群混蛋！”
察觉到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阿久眼冒泪光：“都是我不好，我就应该留下来保护主子。”
他一边哭啼啼一边替她扎上银针：“眼下无药，我只能替您控制一下毒素，好在您吃了护心丸，我想办法带您逃出去再慢慢治。”
“……闭嘴，好吵。”
阿久的哭声可不比裴莫婉转，像把坏掉的乐器，呕哑嘲哳难听得很。
“外面现下什么情况？”
“……”阿久收住泪水沉闷回道，“两死士没了，就我和阿大逃了出来。”
“阿大受了点伤，我已经紧急联系了其他人回来援救，大概三五日就能赶来。”
“大皇子顺利登基，对外称四皇子为了通敌叛国联合吴国刺客刺杀圣上和太子谋权夺位，您为了保护圣上和太子身正广招名医救治。”
可笑的是，她一个名医都不曾见过。
“难为他愿意给个好名声。”
竟然不说她也是四皇子一伙，安一个叛国的罪名处死。
呵，但这不过也是在利用她罢了，她护国有功深得民心，而齐文邢最缺的就是民心。
如今在外人眼中，他是她拥护的正统，再招名医来彰显仁君品性，爱护贤臣和手足。
贬低她毫无益处还容易惹人怀疑，不如就借她之名来稳固皇位。
就算再忌惮于她，大不了利用完了安排“不治身亡”就是。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走？”阿久说着割开齐沁的手腕，拿来碗放毒血，又给她塞了颗药丸。
没给喂水，齐沁只能嚼碎口里苦涩怪味的药丸，勉强咽了下去。
“不急，现下我移动不便，他们看似任我生死，周围恐怕不少人盯着。再者父皇死得蹊跷，我还未见过齐文邢，有些事需要再确认一下。”
被放了血，齐沁又有些困倦，她强打精神说道：“给陆金昭递个口信，将真相告诉他，但叫他别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还有，方才那两人，能护便护一下，其他人等我见过了齐文邢再做安排。”
阿久应下，见她眼皮越压越低，本就没多少血色的唇现在更是苍白一片，眼底不禁又漫出泪来。
他深吸口气，小心将她的手腕重新包扎好，没换新药。
现下没钱没人没药，家里甚至还有个重伤的阿大要照顾，但这些琐事现在不好打扰主子。
阿久苦了脸，陆大人两袖清风，不知能不能借出来点买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