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身而为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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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霍克把话说完，周围便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科勒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得又慢又响；
伊森一边鼓着掌一边吹了声口哨；尼尔斯的巴掌跟打铁似的，嘴里还喊着“好样的”；
霍克则主动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罗格斯后，自己跟着鼓起掌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罗格斯一个人身上——欣喜的、欣慰的、骄傲的，每一道视线都带着温度，所有人都由衷地为“罗格斯”的晋升感到高兴。
“我晋升了！成八阶收尾人了？！”
八阶收尾人。这四个字像一颗烟花在罗格蕾安脑子里炸开，所有的理智碎片都被那道声音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夺舍，什么冒牌货，在这一瞬间——全被这股狂喜掀飞了。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婴儿，忘了那个站在原地接受祝贺的家伙根本不是自己，忘了该装乖、该隐忍、该继续演那个只会吃奶哭闹的小东西。
她扭动着身子，两只小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嘴巴里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丹妮低头看着怀里突然乐疯了的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她不知道这小东西在高兴什么，但那笑声太有感染力了，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哟，这小家伙也知道替咱们罗格斯高兴呢？”伊森凑过来冲罗格蕾安挤眉弄眼。
罗格蕾安笑得更大声了。她的笑声和周围的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属于谁。
只是笑着笑着，鼻子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她看着那个站在掌声中央的“自己”——
罗格斯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连嘴角都没动一下。霍克亲手递过去的文件被他捏在手里，像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那明明是她的晋升，她的八阶，她豁出命换来的认可。
却站在不属于他的身体里，听着不属于他的掌声。
“嗯？看来小家伙对收尾人很感兴趣啊。”
丹妮低头瞧着怀里手舞足蹈的罗格蕾安，被她那惹人怜爱的表情逗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不过你可不要学这个闷葫芦啊，长大以后一定要活泼些，那样才讨人喜欢。”
说完她抱着婴儿走到罗格斯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行了，晚点再看吧。现在说说你的获奖感言~”
经她这么一提醒，罗格斯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缓缓抬起头来四下看了一圈。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光，嘴里低声呢喃起了文件上的内容：
“罗格斯……男，十四岁，经由一协会审批……在鲨鱼帮成员大闹酒馆事件中，为拯救酒馆中的食客而身负重伤……虽没有接过相应的委托，鉴于是为了无辜之人英勇出手的英雄事迹上，一协会决定破格提升为八阶收尾人……”
他把整段评语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语气没有起伏，没有停顿，像一台正在朗读文本的机器。
尼尔斯的笑容僵了半秒，伊森挠了挠头，但大家很快便把这归结为“太过兴奋导致脑子转不过来了”。
只有丹妮微微皱了一下眉。她站在罗格斯身边，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那双眼睛里刚才闪过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空洞。
“这家伙怎么了……”
但她没有开口，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罗格斯的表现，不禁暗自疑惑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都沉浸在了为罗格斯高兴的氛围里，科勒在笑，尼尔斯在吹嘘早就看出这小子有出息，她因为这小小的疑惑而扫了大家的兴。
“是碰上什么事了嘛…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想了想丹妮把这个小小的疑惑压进了心里，藏得很深，连带笑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好了，罗格斯。”霍克走上前，那只厚实的手掌稳稳地拍在罗格斯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感觉让人踏无比的实：
“作为八阶收尾人，你今后接到的委托会比现在危险得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拜托塞西尔小姐，为你安排最好的强化手术。”
罗格斯被这一拍回过了神来，他抬起头，目光从霍克的脸扫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扫过周围所有人——科勒、尼尔斯、伊森、丹妮，还有丹妮怀里的婴儿。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舒畅感，是之前在“高墙”之外从未有过的感受，是一种被看到、被认可、被证明是一个活着的象征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遵循本能——把他们都扩展为锚点，化作新的自我。
一个念头在罗格斯意识深处浮了上来，冰冷，清晰，像匕首的锋刃。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锚定这个想法，这里所有人的自我都会被吞噬，成为他存在的基石。
“不。”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他自己的声音。“我是罗格斯。我是八阶收尾人。”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那种刚被霍克拍过肩膀的暖意，被尼尔斯捶过胸膛的认同，被所有人关注的归属感——盖过了他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从他手里逃过了一劫。
稳固住自己的锚后，罗格斯稍稍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表达，最后冲着霍克缓缓弯下腰：“谢……”
腰刚弯到一半，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抵住了他下倾的身体，把他稳稳地托住了。
“不必道谢。”霍克的声音放得很柔，和他那只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手完全不搭，“这是你应得的，罗格斯。”
罗格斯愣愣地看着那只扶住自己的手，看着霍克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说得对！”尼尔斯笑着走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臭小子，跟我们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一家人！”
注意力全在罗格斯身上的罗格蕾安在丹妮怀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尼尔斯的巴掌拍在罗格斯背上，科勒笑呵呵地捋着胡子，伊森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围着那个冒牌货，似乎还没人发现自己已经被夺舍了。
“凭我现在的身份肯定没法阻止大家靠近他——但至少得让丹妮先远离他！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干就干。她四肢并用在丹妮怀里扭动起来，小脸一皱，扯开嗓子放声大哭看去开。
“队长……”丹妮一边拍着婴儿的后背一边抬头看向霍克。
霍克的目光落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罗格蕾安身上，想起晚上还得带这小家伙一块出门，便冲丹妮挥了挥手：
“丹妮，你先带孩子回房间休息吧。晚上还要带她出去，让她先睡一会儿。吧”
丹妮点点头，意味深长得看了罗格斯一眼，没再多说些什么快步上了楼……
不等霍克把话说完，周围便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科勒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得又慢又响；
伊森一边鼓着掌一边吹了声口哨；尼尔斯的巴掌跟打铁似的，嘴里还喊着“好样的”；
霍克则主动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罗格斯后，自己跟着鼓起掌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罗格斯一个人身上——欣喜的、欣慰的、骄傲的，每一道视线都带着温度，所有人都由衷地为“罗格斯”的晋升感到高兴。
“我晋升了！成八阶收尾人了？！”
八阶收尾人。这四个字像一颗烟花在罗格蕾安脑子里炸开，所有的理智碎片都被那道声音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夺舍，什么冒牌货，在这一瞬间——全被这股狂喜掀飞了。
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婴儿，忘了那个站在原地接受祝贺的家伙根本不是自己，忘了该装乖、该隐忍、该继续演那个只会吃奶哭闹的小东西。
她扭动着身子，两只小手在空气里胡乱挥舞，嘴巴里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丹妮低头看着怀里突然乐疯了的小家伙，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起来。她不知道这小东西在高兴什么，但那笑声太有感染力了，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哟，这小家伙也知道替咱们罗格斯高兴呢？”伊森凑过来冲罗格蕾安挤眉弄眼。
罗格蕾安笑得更大声了。她的笑声和周围的掌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声属于谁。
只是笑着笑着，鼻子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意。她看着那个站在掌声中央的“自己”——
罗格斯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连嘴角都没动一下。霍克亲手递过去的文件被他捏在手里，像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那明明是她的晋升，她的八阶，她豁出命换来的认可。
却站在不属于他的身体里，听着不属于他的掌声。
“嗯？看来小家伙对收尾人很感兴趣啊。”
丹妮低头瞧着怀里手舞足蹈的罗格蕾安，被她那惹人怜爱的表情逗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不过你可不要学这个闷葫芦啊，长大以后一定要活泼些，那样才讨人喜欢。”
说完她抱着婴儿走到罗格斯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行了，晚点再看吧。现在说说你的获奖感言~”
经她这么一提醒，罗格斯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缓缓抬起头来四下看了一圈。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光，嘴里低声呢喃起了文件上的内容：
“罗格斯……男，十四岁，经由一协会审批……在鲨鱼帮成员大闹酒馆事件中，为拯救酒馆中的食客而身负重伤……虽没有接过相应的委托，鉴于是为了无辜之人英勇出手的英雄事迹上，一协会决定破格提升为八阶收尾人……”
他把整段评语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语气没有起伏，没有停顿，像一台正在朗读文本的机器。
尼尔斯的笑容僵了半秒，伊森挠了挠头，但大家很快便把这归结为“太过兴奋导致脑子转不过来了”。
只有丹妮微微皱了一下眉。她站在罗格斯身边，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那双眼睛里刚才闪过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空洞。
“这家伙怎么了……”
但她没有开口，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罗格斯的表现，不禁暗自疑惑了起来。
而其他人则都沉浸在了为罗格斯高兴的氛围里，科勒在笑，尼尔斯在吹嘘早就看出这小子有出息，她因为这小小的疑惑而扫了大家的兴。
“是碰上什么事了嘛…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想了想丹妮把这个小小的疑惑压进了心里，藏得很深，连带笑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好了，罗格斯。”霍克走上前，那只厚实的手掌稳稳地拍在罗格斯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感觉让人踏无比的实：
“作为八阶收尾人，你今后接到的委托会比现在危险得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拜托塞西尔小姐，为你安排最好的强化手术。”
罗格斯被这一拍回过了神来，他抬起头，目光从霍克的脸扫到肩膀上的那只手，又扫过周围所有人——科勒、尼尔斯、伊森、丹妮，还有丹妮怀里的婴儿。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舒畅感，是之前在“高墙”之外从未有过的感受，是一种被看到、被认可、被证明是一个活着的象征真真正正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遵循本能——把他们都扩展为锚点，化作新的自我。
一个念头在罗格斯意识深处浮了上来，冰冷，清晰，像匕首的锋刃。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锚定这个想法，这里所有人的自我都会被吞噬，成为他存在的基石。
“不。”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他自己的声音。“我是罗格斯。我是八阶收尾人。”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绪，那种刚被霍克拍过肩膀的暖意，被尼尔斯捶过胸膛的认同，被所有人关注的归属感——盖过了他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在场的所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从他手里逃过了一劫。
稳固住自己的锚后，罗格斯稍稍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表达，最后冲着霍克缓缓弯下腰：“谢……”
腰刚弯到一半，一只宽大的手掌便抵住了他下倾的身体，把他稳稳地托住了。
“不必道谢。”霍克的声音放得很柔，和他那只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手完全不搭，“这是你应得的，罗格斯。”
罗格斯愣愣地看着那只扶住自己的手，看着霍克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长说得对！”尼尔斯笑着走上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臭小子，跟我们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一家人！”
注意力全在罗格斯身上的罗格蕾安在丹妮怀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尼尔斯的巴掌拍在罗格斯背上，科勒笑呵呵地捋着胡子，伊森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围着那个冒牌货，似乎还没人发现自己已经被夺舍了。
“凭我现在的身份肯定没法阻止大家靠近他——但至少得让丹妮先远离他！能救一个是一个！”
说干就干。她四肢并用在丹妮怀里扭动起来，小脸一皱，扯开嗓子放声大哭看去开。
“队长……”丹妮一边拍着婴儿的后背一边抬头看向霍克。
霍克的目光落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罗格蕾安身上，想起晚上还得带这小家伙一块出门，便冲丹妮挥了挥手：
“丹妮，你先带孩子回房间休息吧。晚上还要带她出去，让她先睡一会儿。吧”
丹妮点点头，意味深长得看了罗格斯一眼，没再多说些什么快步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