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自我的和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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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罗格蕾安丢失的记忆都涌了回来——是那把匕首，夺走了自己的身体。
“那现在，我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回到罗格蕾安身体里了？那……我的本体呢？会不会也一起被？那妈妈她难不成也会……”
回想起之前与妈妈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很可能会随着自己的身体被夺舍而永远失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得到妈妈的爱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与不甘涌上了罗格蕾安的心头。
罗格蕾安从没尝过这种滋味——一股混着冰凉和不甘的悲拗猛地涌上来，直直顶在嗓子眼。
“不！不要！！”
那泡在凉意里静静流淌的情绪，在此刻随着她难以遏制的悲伤翻涌了起来，让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沉入了心灵深处的悲伤之海。
无处宣泄的悲伤，化作了深蓝的海水就这么一股脑的往她的意识里灌。
实质化的悲伤化作了一幅幅臆想出的画面在她眼前炸开——那把匕首占了她的本体，顶着她的脸，独享着妈妈的亲吻和拥抱。而她自己呢？悬在半空，像个旁观者一样，没法干涉也没人看得见。
“不……不要！！”
她下意识叫出声。
“啊——！”
现实里，婴儿车中的罗格蕾安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双拳攥得死紧，小脸拧成一团，紧闭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不哭不哭，乖，不哭。”
丹妮一把将她从婴儿车里捞进怀里，柔着声儿来回晃，同时狠狠瞪了尼尔斯一眼——就他刚刚嗓门最大。
一旁的罗格斯歪着头，目光在众人脸上跳来跳去。看他们围着罗格蕾安团团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回渗出了一点活人的困惑。
这小东西除了哭就是吃，还得人伺候，凭什么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自己呢？不哭不闹，不让别人操半点儿心，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踏实肯干——怎么就没人多看他一眼？
科勒在笑。尼尔斯在笑。霍克也在笑。就连刚被骂完的尼尔斯，脸上也找不着半点儿委屈，依旧乐呵呵盯着那婴儿看。
“为什么……”那张原本不该有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盯着罗格蕾安，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的探究。
罗格蕾安对这些浑然不知。此刻她还泡在那片让她喘不过气的悲愤里，眼睁睁看着脑海里那个夺舍者的身影，自己却只能作为旁观者干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罗格蕾安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哦～妈妈给你装了热水，有点重，自己拿好了别乱晃……要是和小朋友闹矛盾了，一定要跟老师说，记住了吗？”
安洁莉卡蹲在那个背着书包、四五岁模样的“自己”面前，一遍一遍柔声叮嘱着。
“妈妈！”罗格蕾安大喊出声，“那是假的！那是冒牌货！你看看我，妈妈你看看我！”
安洁莉卡却根本没听见她的呼喊，还在她面前亲了亲那冒牌货的额头。
“可我！…”
罗格蕾安绝望地闭上眼——不看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可刚合上眼睛，耳边猛然炸开安洁莉卡焦急的呼喊：
“罗格蕾安你在哪儿？！别吓妈妈，快出来！！”
“妈妈！我在这里！我在这儿！！”
面对妈妈的呼喊声，罗格蕾安下意识得睁开眼失声回应道。声音刚出口她忽得感觉脚下一沉，整个意识跌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发现自己又有身体后，罗格蕾安立马冲安洁莉卡挥舞起了小手。
“罗格蕾安？！你刚才吓死妈妈了！！”
安洁莉卡张开双臂朝她跑过来。看着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罗格蕾安，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冲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把最真实的自己整个倾泻了出来：
“妈妈——！”
她哭喊着扑过去。指尖离那片温暖只剩一寸——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软乎乎的童音：
“妈妈，妈妈快看，我考了一百分呢～”
随后眼前的安洁莉卡就这么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就那样，直直地，穿了过去。扑在身后那个六七岁的女童身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妈妈……？”
罗格蕾安展开的双臂僵在半空，微微一颤。背后传来了母女间亲密的对话声，她整个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头去——
怀里那个女童，分明是她长大一些的样子。一头银白长发，婴儿肥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可爱。
“那是我？……没有提前觉醒自我意识的我？”她一下反应过来了。
那个一脸天真、一看就是还没被都市浸染过的小女孩，正依偎在安洁莉卡怀中撒娇：“”
“妈妈……这就是你心中渴望我变成的样子嘛…”
看着这令人暖心的一幕，罗格蕾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道沉闷的痛感从胸口弥漫开。
“是啊……要是我没有提前拥有自我意识，也不会碰上这把匕首了吧。能在妈妈的养育下健健康康长大……妈妈她肯定也更喜欢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吧，在自己浇灌下一点一点抽芽、开花…”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安洁莉卡低下头，在那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她拿起试卷细细端详，然后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我就罗格蕾安就是厉害，从出生起给妈妈的惊喜就没断过吧？说吧，今天想吃什么？”
“嗯……妈妈我想吃你煎的牛排！”
后面的对话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黑白世界正慢慢变幻成K巣老家的模样，可罗格蕾安什么也看不清了。
泪水糊住了她的视线，除了耳边那段悦耳的钢琴声，其他什么也塞不进她脑海中了
“是啊……或许让她占据我的身体，也不错。至少……至少她会扮演一个让妈妈觉得值得付出爱的角色。不像我，与生俱来就带着自我意识，少了孩子该有的那份率真。妈妈肯定更想要一张可以肆意倾注爱意、从零开始的白纸吧……而不是我这幅早就被染过色的画……”
很快罗格蕾安丢失的记忆都涌了回来——是那把匕首，夺走了自己的身体。
“那现在，我的意识……是不是已经回到罗格蕾安身体里了？那……我的本体呢？会不会也一起被？那妈妈她难不成也会……”
回想起之前与妈妈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很可能会随着自己的身体被夺舍而永远失去。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再也无法得到妈妈的爱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悲伤与不甘涌上了罗格蕾安的心头。
罗格蕾安从没尝过这种滋味——一股混着冰凉和不甘的悲拗猛地涌上来，直直顶在嗓子眼。
“不！不要！！”
那泡在凉意里静静流淌的情绪，在此刻随着她难以遏制的悲伤翻涌了起来，让她的意识在不知不觉沉入了心灵深处的悲伤之海。
无处宣泄的悲伤，化作了深蓝的海水就这么一股脑的往她的意识里灌。
实质化的悲伤化作了一幅幅臆想出的画面在她眼前炸开——那把匕首占了她的本体，顶着她的脸，独享着妈妈的亲吻和拥抱。而她自己呢？悬在半空，像个旁观者一样，没法干涉也没人看得见。
“不……不要！！”
她下意识叫出声。
“啊——！”
现实里，婴儿车中的罗格蕾安像是陷入了噩梦之中。双拳攥得死紧，小脸拧成一团，紧闭着眼，嘴里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不哭不哭，乖，不哭。”
丹妮一把将她从婴儿车里捞进怀里，柔着声儿来回晃，同时狠狠瞪了尼尔斯一眼——就他刚刚嗓门最大。
一旁的罗格斯歪着头，目光在众人脸上跳来跳去。看他们围着罗格蕾安团团转，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回渗出了一点活人的困惑。
这小东西除了哭就是吃，还得人伺候，凭什么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自己呢？不哭不闹，不让别人操半点儿心，你说什么他听什么，踏实肯干——怎么就没人多看他一眼？
科勒在笑。尼尔斯在笑。霍克也在笑。就连刚被骂完的尼尔斯，脸上也找不着半点儿委屈，依旧乐呵呵盯着那婴儿看。
“为什么……”那张原本不该有情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盯着罗格蕾安，眼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的探究。
罗格蕾安对这些浑然不知。此刻她还泡在那片让她喘不过气的悲愤里，眼睁睁看着脑海里那个夺舍者的身影，自己却只能作为旁观者干看着——什么都干不了。
“罗格蕾安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哦～妈妈给你装了热水，有点重，自己拿好了别乱晃……要是和小朋友闹矛盾了，一定要跟老师说，记住了吗？”
安洁莉卡蹲在那个背着书包、四五岁模样的“自己”面前，一遍一遍柔声叮嘱着。
“妈妈！”罗格蕾安大喊出声，“那是假的！那是冒牌货！你看看我，妈妈你看看我！”
安洁莉卡却根本没听见她的呼喊，还在她面前亲了亲那冒牌货的额头。
“可我！…”
罗格蕾安绝望地闭上眼——不看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可刚合上眼睛，耳边猛然炸开安洁莉卡焦急的呼喊：
“罗格蕾安你在哪儿？！别吓妈妈，快出来！！”
“妈妈！我在这里！我在这儿！！”
面对妈妈的呼喊声，罗格蕾安下意识得睁开眼失声回应道。声音刚出口她忽得感觉脚下一沉，整个意识跌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发现自己又有身体后，罗格蕾安立马冲安洁莉卡挥舞起了小手。
“罗格蕾安？！你刚才吓死妈妈了！！”
安洁莉卡张开双臂朝她跑过来。看着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罗格蕾安，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冲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把最真实的自己整个倾泻了出来：
“妈妈——！”
她哭喊着扑过去。指尖离那片温暖只剩一寸——背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软乎乎的童音：
“妈妈，妈妈快看，我考了一百分呢～”
随后眼前的安洁莉卡就这么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就那样，直直地，穿了过去。扑在身后那个六七岁的女童身上，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妈妈……？”
罗格蕾安展开的双臂僵在半空，微微一颤。背后传来了母女间亲密的对话声，她整个愣了一下随后慢慢转过头去——
怀里那个女童，分明是她长大一些的样子。一头银白长发，婴儿肥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可爱。
“那是我？……没有提前觉醒自我意识的我？”她一下反应过来了。
那个一脸天真、一看就是还没被都市浸染过的小女孩，正依偎在安洁莉卡怀中撒娇：“”
“妈妈……这就是你心中渴望我变成的样子嘛…”
看着这令人暖心的一幕，罗格蕾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道沉闷的痛感从胸口弥漫开。
“是啊……要是我没有提前拥有自我意识，也不会碰上这把匕首了吧。能在妈妈的养育下健健康康长大……妈妈她肯定也更喜欢什么也不懂的孩子吧，在自己浇灌下一点一点抽芽、开花…”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安洁莉卡低下头，在那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她拿起试卷细细端详，然后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我就罗格蕾安就是厉害，从出生起给妈妈的惊喜就没断过吧？说吧，今天想吃什么？”
“嗯……妈妈我想吃你煎的牛排！”
后面的对话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黑白世界正慢慢变幻成K巣老家的模样，可罗格蕾安什么也看不清了。
泪水糊住了她的视线，除了耳边那段悦耳的钢琴声，其他什么也塞不进她脑海中了
“是啊……或许让她占据我的身体，也不错。至少……至少她会扮演一个让妈妈觉得值得付出爱的角色。不像我，与生俱来就带着自我意识，少了孩子该有的那份率真。妈妈肯定更想要一张可以肆意倾注爱意、从零开始的白纸吧……而不是我这幅早就被染过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