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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金升一脚踹开了马甲团练仓库的门。
“娃们，都给额搜！”
几十个士兵涌进去，翻箱倒柜，打开一间库房的麻袋。
白花花的盐粒从麻袋的口子里流出来，在火把的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帮带！是盐！”
“这儿也有！”
“贺帮带，发现几箱子火铳，小的数了一下，有八十杆！”
贺金升装模作样地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盐末放进嘴里，又翻了翻箱子里的火铳。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丰富了——从“查处私盐”变成了“查处私盐和火器”的大案要案，意外之喜。
“好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度，“贩私盐！还贩卖火器！额看你们是活腻了！”
一个团丁跑过来，捧着一沓货物出入库的账册。
贺金升一把拿过账册，在火光下迅速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他转过身，呵问康大个：“这些火铳是准备往哪里发的？”
“回、回军爷……是……是准备给团练用的。”康大个眼珠子乱转。
“编，继续给爷编。就你这几毛毛人，配八十杆火铳？”
贺金升冷笑一声，火把映得他瞳孔发亮，“不老实。”
他一把抓住康大个的手指头用力一掰，指节发出清脆声响。
“啊——！”康大个惨叫未绝，贺金升已将账册翻至前面几页——只见盐货交接和铁器交接是同一个签名，还是同一人手笔！
关键，铁器一行后面又多此一举地加注了“火铳”二字，欲盖弥彰，彻底露出了马脚。
贺金升将账册“啪”地拍在康大个脸上。
“不老实哟！”说完，又抓住第二根手指，还没等用力。
“饶命！军爷饶命！我说！全说！是……是给河东刘四海备的货。他拿盐换火铳，明天接货！”
康大个涕泪横流。
小安这时走了过来，在贺金升耳边轻声说道：“刘四海是山西那边的盐商护卫队头家，和几个盐商都合作，既押运，又贩私。”
贺金升点点头。
“来人！货和人全给额押回县城！”
渡口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
留下的小安带了五十名巡防营士兵接管了码头的防务。
小安走到厘金局门口，周委员走了出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李什长给他介绍说：“这是以后负责码头防务的章宗安哨长。”
周委员赶紧拱手行礼，“章哨长，今晚……今晚多亏了巡防营。”
小安咧嘴一笑，“周大人，你说啥呢？保护厘金局，本来就是巡防营的职责嘛。”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周大人——你这屋里，没人受伤吧？”
“没、没有。”
“那就好。咱这有队医！”
周委员今晚的心情从惊吓到惊喜，现在又是被人保护和关心的暖意。
他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小安大手一挥：“周大人，今晚你就好好歇着。码头的防务巡防营接管了，以后有事就说。”
周委员满脸堆笑，“好说，好说。”
小安转过身，对着留守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精神着点！今晚轮流站岗！谁敢打瞌睡，就把他扔进黄河喂王八！”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周委员站在门口，看着巡防营的士兵在自己的厘金局门口架起了临时岗哨，看着小安大步流星地在码头上走来走去。
他忽然觉得——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在合阳的县城，定更的锣声一响（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便是宵禁的开始。
除过一些特许的特殊行业外，其他店铺必须闭户，一般人也不得在街道走动。
巡防营的士兵已经关闭了城门，巡逻队已经开始在街道上巡查。
不过今天晚上比较特殊，巡逻队比平日多了一倍人手，还有马队来回奔驰于街道，火把映照下，步枪的刺刀寒光凛冽。
店铺的掌柜正隔着门缝往外张望，见巡防营马队驰过，忙缩回头，低声催促伙计快把门栓加牢，又忍不住念叨：
“这是有什么事情，连巡防营的马队都上街了，可不要出什么大事。”
老蔡带着一队士兵，直扑马家的粮店。
门板被士兵拿斧子粗暴地破开，木屑纷飞中，老蔡率人闯入。
粮店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喊声和闷哼声后，随即归于沉寂。
马家的偏房是生意点的账房先生，听见动静不对，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踉跄奔出后门，被守在后门口的巡防营士兵当场按翻在地。
包袱散开，散落出的全是贩私盐的账册与这两天收的银票。
攻打马家大院的王大海，进后院时很轻松，但被值夜的团丁吼了一嗓子后，就非常不顺利。
马家豢养的三十多个护院在前院和二院，拿着雷明顿和火铳占着地利优势死守。
王大海命士兵抬着梯子强攻，刚跑到开阔的地方，一阵弹雨横飞，三名弟兄当场栽落。
马德海，合阳团练的团总，挥舞着左轮手枪，趴在二进院的围墙上，厉声嘶吼：
“给我打！别看穿着巡防营的皮，攻打团练的院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直入他的眉心。
血花迸溅，身躯轰然翻落墙头。
孙二彪的枪口青烟未散，又瞄准了围墙后面一个护院的半个脑袋，扣动扳机。
枪声炸裂如惊雷，那护院应声栽倒，围墙上的火铳顿时哑了半边。
护院们惊惶失措地趴在地上，有人丢了枪，有人抱着头往后缩。
王大海趁势高呼：“巡防营办差，只抓马家的主犯，余者不究！降者免死！”
士兵抬着木梯翻进二进院，火把映照下刺刀闪动。
又是几发精准的射击，加之王大海的喊话，护院们的士气慢慢瓦解，纷纷抛下武器伏地求饶。
有人停止了射击趴着一动不敢动；
有人喊着“投降”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大海趁机领着士兵冲了上去，踏过散落的火铳与断矛，直入马家正堂。
马老爷跪在客堂前，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叠银票，嘶声道：“军爷，这是我马家三十年积攒，尽数奉上，只求留我马家一条活路！”
王大海目光扫过堂上“忠厚传家”的烫金匾额，冷笑一声，抬脚踹翻马老爷。
银票飘落一地，纸页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士兵们老练地拿人、搜查，将缴获物堆在院子里，鸦片、枪支、和土匪盐帮的往来书信特别显眼
巡防营和衙门的书办忙碌地清点和统计。
贺金升一脚踹开了马甲团练仓库的门。
“娃们，都给额搜！”
几十个士兵涌进去，翻箱倒柜，打开一间库房的麻袋。
白花花的盐粒从麻袋的口子里流出来，在火把的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帮带！是盐！”
“这儿也有！”
“贺帮带，发现几箱子火铳，小的数了一下，有八十杆！”
贺金升装模作样地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盐末放进嘴里，又翻了翻箱子里的火铳。
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丰富了——从“查处私盐”变成了“查处私盐和火器”的大案要案，意外之喜。
“好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度，“贩私盐！还贩卖火器！额看你们是活腻了！”
一个团丁跑过来，捧着一沓货物出入库的账册。
贺金升一把拿过账册，在火光下迅速翻动，纸页哗哗作响。
他转过身，呵问康大个：“这些火铳是准备往哪里发的？”
“回、回军爷……是……是准备给团练用的。”康大个眼珠子乱转。
“编，继续给爷编。就你这几毛毛人，配八十杆火铳？”
贺金升冷笑一声，火把映得他瞳孔发亮，“不老实。”
他一把抓住康大个的手指头用力一掰，指节发出清脆声响。
“啊——！”康大个惨叫未绝，贺金升已将账册翻至前面几页——只见盐货交接和铁器交接是同一个签名，还是同一人手笔！
关键，铁器一行后面又多此一举地加注了“火铳”二字，欲盖弥彰，彻底露出了马脚。
贺金升将账册“啪”地拍在康大个脸上。
“不老实哟！”说完，又抓住第二根手指，还没等用力。
“饶命！军爷饶命！我说！全说！是……是给河东刘四海备的货。他拿盐换火铳，明天接货！”
康大个涕泪横流。
小安这时走了过来，在贺金升耳边轻声说道：“刘四海是山西那边的盐商护卫队头家，和几个盐商都合作，既押运，又贩私。”
贺金升点点头。
“来人！货和人全给额押回县城！”
渡口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
留下的小安带了五十名巡防营士兵接管了码头的防务。
小安走到厘金局门口，周委员走了出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李什长给他介绍说：“这是以后负责码头防务的章宗安哨长。”
周委员赶紧拱手行礼，“章哨长，今晚……今晚多亏了巡防营。”
小安咧嘴一笑，“周大人，你说啥呢？保护厘金局，本来就是巡防营的职责嘛。”
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周大人——你这屋里，没人受伤吧？”
“没、没有。”
“那就好。咱这有队医！”
周委员今晚的心情从惊吓到惊喜，现在又是被人保护和关心的暖意。
他感谢的话还没出口，小安大手一挥：“周大人，今晚你就好好歇着。码头的防务巡防营接管了，以后有事就说。”
周委员满脸堆笑，“好说，好说。”
小安转过身，对着留守的士兵吼了一嗓子：
“都给我精神着点！今晚轮流站岗！谁敢打瞌睡，就把他扔进黄河喂王八！”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周委员站在门口，看着巡防营的士兵在自己的厘金局门口架起了临时岗哨，看着小安大步流星地在码头上走来走去。
他忽然觉得——有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在合阳的县城，定更的锣声一响（大约是晚上九点左右），便是宵禁的开始。
除过一些特许的特殊行业外，其他店铺必须闭户，一般人也不得在街道走动。
巡防营的士兵已经关闭了城门，巡逻队已经开始在街道上巡查。
不过今天晚上比较特殊，巡逻队比平日多了一倍人手，还有马队来回奔驰于街道，火把映照下，步枪的刺刀寒光凛冽。
店铺的掌柜正隔着门缝往外张望，见巡防营马队驰过，忙缩回头，低声催促伙计快把门栓加牢，又忍不住念叨：
“这是有什么事情，连巡防营的马队都上街了，可不要出什么大事。”
老蔡带着一队士兵，直扑马家的粮店。
门板被士兵拿斧子粗暴地破开，木屑纷飞中，老蔡率人闯入。
粮店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喊声和闷哼声后，随即归于沉寂。
马家的偏房是生意点的账房先生，听见动静不对，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踉跄奔出后门，被守在后门口的巡防营士兵当场按翻在地。
包袱散开，散落出的全是贩私盐的账册与这两天收的银票。
攻打马家大院的王大海，进后院时很轻松，但被值夜的团丁吼了一嗓子后，就非常不顺利。
马家豢养的三十多个护院在前院和二院，拿着雷明顿和火铳占着地利优势死守。
王大海命士兵抬着梯子强攻，刚跑到开阔的地方，一阵弹雨横飞，三名弟兄当场栽落。
马德海，合阳团练的团总，挥舞着左轮手枪，趴在二进院的围墙上，厉声嘶吼：
“给我打！别看穿着巡防营的皮，攻打团练的院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话音未落，一发子弹直入他的眉心。
血花迸溅，身躯轰然翻落墙头。
孙二彪的枪口青烟未散，又瞄准了围墙后面一个护院的半个脑袋，扣动扳机。
枪声炸裂如惊雷，那护院应声栽倒，围墙上的火铳顿时哑了半边。
护院们惊惶失措地趴在地上，有人丢了枪，有人抱着头往后缩。
王大海趁势高呼：“巡防营办差，只抓马家的主犯，余者不究！降者免死！”
士兵抬着木梯翻进二进院，火把映照下刺刀闪动。
又是几发精准的射击，加之王大海的喊话，护院们的士气慢慢瓦解，纷纷抛下武器伏地求饶。
有人停止了射击趴着一动不敢动；
有人喊着“投降”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王大海趁机领着士兵冲了上去，踏过散落的火铳与断矛，直入马家正堂。
马老爷跪在客堂前，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叠银票，嘶声道：“军爷，这是我马家三十年积攒，尽数奉上，只求留我马家一条活路！”
王大海目光扫过堂上“忠厚传家”的烫金匾额，冷笑一声，抬脚踹翻马老爷。
银票飘落一地，纸页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士兵们老练地拿人、搜查，将缴获物堆在院子里，鸦片、枪支、和土匪盐帮的往来书信特别显眼
巡防营和衙门的书办忙碌地清点和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