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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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外界都传霞是当代最强的魔法师，但霞自己却十分谦虚。
比如现在，在落落的劝阻下，她忍住了直接飞过去给那个该死的精灵王一炮的冲动。
那团火还在她胸腔里烧着，烧得她指尖发痒、掌心跳动。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那条飞行路线——从这座灰白色的小屋出发，穿越褪色森林，掠过工业区上空，直抵核心区那座高塔。
一个聚能炮下去，把那座塔连同里面的贱人一起轰成碎片。
然后呢？
然后那些被契约奴役的精灵会怎样？契约的束缚不会因为精灵王的死亡而自动解除——古龙创造的契约术式从来不是这么仁慈的东西。
如果精灵王死了而契约没有被妥善处理，那些锁链可能会失控，可能会反噬，可能会把所有被绑定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她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霞将那团火压了下去，压到胸口最深处，用理性盖上去，像盖上一只沉重的铁盖。她转过身，没有飞向核心区，而是和亚伯伦、落落一起，蹲在小屋的角落里，听莉亚讲述这座岛的地形和布局。
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是灰白色的，指尖的皮肤因为长期接触干燥的木制品而有些粗糙。她在灰白色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用指尖在圆圈内部点出了几个小点。
“这是整个岛屿。”莉亚说，古精灵语的发音在小屋里回荡。“精灵王把它分成了五个区域。”
她的指尖点在圆心的位置。
“核心区。精灵王住的地方。那座高塔——”她抬起眼睛看了霞一眼，“——就在那里。没有人进去过。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
然后她的指尖向外移动了一点。
“工业区。精灵王的工厂。他在那里制造……东西。眼线，还有其他我不知名字的东西。那里的魔力流动最强烈，也最危险。精灵王的守卫大部分都集中在那里。”
指尖又向外移，在工业区和外圈之间的位置画了一个环状的区域。
“居住区。我们住的地方。不是我们这些逃亡的人——”莉亚摇了摇头，“是那些还在契约之内的精灵。他们在那里生活，劳作，繁衍，然后……”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指尖在那个环状区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外移动。
“空白区。”她指了指工业区和居住区之间的那些空隙，“魔力最少的地方。我们逃出来之后就躲在这里。精灵王的眼线不太愿意靠近这些区域，因为没有魔力，它们飞不了多久就需要回去补充。”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圆圈的边缘，也就是她画的那个大圆的最外层。
“契约区。岛屿的边缘，靠近屏障的地方。精灵王在那里布置了大量的契约节点，用来维持对整个岛屿的控制。如果有人想从海上逃跑——”她看了亚伯伦一眼，“会先经过那里。”
霞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地图”上缓缓移动，将每一个区域的位置和名字刻进脑子里。
“我们作为外来者，如果不潜伏，绝对会被精灵王无处不在的眼线给发现。”
她不担心被发现后打不过那些眼线。
以她的实力，以亚伯伦的实力，这座岛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正面对抗中拦住他们。
但从莉亚嘴中描述的精灵王来看，对方显然不会在意其他精灵的生命。
如果他们在潜入过程中暴露了，精灵王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派人来拦截他们，而是——拿那些还在契约之内的精灵当人质。或者更糟，直接发动契约的力量，大规模地抽取魔力、伤害甚至杀死那些精灵，用来警告入侵者。
霞在意。她不能让自己的行动成为那些无辜精灵的催命符。
所以，潜伏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莉亚在居住区的位置上又点了一下。
“晶碎镇。”她说，“居住区最大的镇子。那里住了几千个精灵。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精灵王的情报，或者想要找到进入核心区的方法，那里是最好的起点。”
霞点点头。晶碎镇，也就是居住区，那里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她正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忽然想起了什么。
“莉亚，”她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刚刚外面是什么东西飞过去？”
当时她被莉亚拉得太快，从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到被拽进小屋，再到关门、隔绝那阵嗡鸣声，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
她的注意力全在少女和那扇门上，根本没有来得及抬头看清天上飞过去的是什么。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大，速度很快，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那阵嗡鸣声就响了起来。
莉亚的淡灰色眼睛微微暗了一下。
“那是精灵王的眼线。”她说，“是仿造古龙的造物。”
仿造古龙的造物。也就是说，那些眼线拥有古龙的部分能力——至少是监控和感知方面的能力。
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仿造的，肯定不比正主强。
仿制品永远有仿制品的缺陷，要么在性能上打折扣，要么在能耗上有短板，要么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失效。莉亚说过，眼线不太愿意靠近空白区，因为没有魔力补充。
这说明它们的续航能力有限，这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霞稍微放心了一点。
她又问了几条关于眼线活动规律和晶碎镇具体情况的问题，莉亚一一回答。她的回答很简短，有些问题她甚至需要想很久才能给出答案——不是因为她不熟悉，而是因为她从未以“入侵者”的角度去思考过这些信息。她只知道怎么躲，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没有其他情报之后，霞便准备离开这里了。
她从小桌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的膝盖，然后将斗篷重新拢好。亚伯伦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探出头去确认外面没有眼线，然后朝霞点了点头。
霞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走回莉亚面前。
莉亚还坐在床沿上，淡灰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霞弯下腰，伸出双臂，将莉亚轻轻地、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莉亚的身体很轻。轻到霞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是抱着一捆晒干的麦秆。
她的灰白色头发蹭着霞的下巴，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干草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她的身体在霞的怀里微微僵了一下——她大概很久没有被拥抱过了，也许从来没有。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额头轻轻抵在霞的锁骨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鸟。
霞没有抱很久。几息之后，她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双手搭在莉亚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蓝眼睛和莉亚的淡灰色眼睛平齐。
“莉亚，你放心。”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这句话里。“我们就是来拯救你的。”
虽然外界都传霞是当代最强的魔法师，但霞自己却十分谦虚。
比如现在，在落落的劝阻下，她忍住了直接飞过去给那个该死的精灵王一炮的冲动。
那团火还在她胸腔里烧着，烧得她指尖发痒、掌心跳动。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那条飞行路线——从这座灰白色的小屋出发，穿越褪色森林，掠过工业区上空，直抵核心区那座高塔。
一个聚能炮下去，把那座塔连同里面的贱人一起轰成碎片。
然后呢？
然后那些被契约奴役的精灵会怎样？契约的束缚不会因为精灵王的死亡而自动解除——古龙创造的契约术式从来不是这么仁慈的东西。
如果精灵王死了而契约没有被妥善处理，那些锁链可能会失控，可能会反噬，可能会把所有被绑定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她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霞将那团火压了下去，压到胸口最深处，用理性盖上去，像盖上一只沉重的铁盖。她转过身，没有飞向核心区，而是和亚伯伦、落落一起，蹲在小屋的角落里，听莉亚讲述这座岛的地形和布局。
莉亚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
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是灰白色的，指尖的皮肤因为长期接触干燥的木制品而有些粗糙。她在灰白色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用指尖在圆圈内部点出了几个小点。
“这是整个岛屿。”莉亚说，古精灵语的发音在小屋里回荡。“精灵王把它分成了五个区域。”
她的指尖点在圆心的位置。
“核心区。精灵王住的地方。那座高塔——”她抬起眼睛看了霞一眼，“——就在那里。没有人进去过。进去的人没有出来过。”
然后她的指尖向外移动了一点。
“工业区。精灵王的工厂。他在那里制造……东西。眼线，还有其他我不知名字的东西。那里的魔力流动最强烈，也最危险。精灵王的守卫大部分都集中在那里。”
指尖又向外移，在工业区和外圈之间的位置画了一个环状的区域。
“居住区。我们住的地方。不是我们这些逃亡的人——”莉亚摇了摇头，“是那些还在契约之内的精灵。他们在那里生活，劳作，繁衍，然后……”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指尖在那个环状区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外移动。
“空白区。”她指了指工业区和居住区之间的那些空隙，“魔力最少的地方。我们逃出来之后就躲在这里。精灵王的眼线不太愿意靠近这些区域，因为没有魔力，它们飞不了多久就需要回去补充。”
最后，她的指尖落在圆圈的边缘，也就是她画的那个大圆的最外层。
“契约区。岛屿的边缘，靠近屏障的地方。精灵王在那里布置了大量的契约节点，用来维持对整个岛屿的控制。如果有人想从海上逃跑——”她看了亚伯伦一眼，“会先经过那里。”
霞的目光在桌面上的“地图”上缓缓移动，将每一个区域的位置和名字刻进脑子里。
“我们作为外来者，如果不潜伏，绝对会被精灵王无处不在的眼线给发现。”
她不担心被发现后打不过那些眼线。
以她的实力，以亚伯伦的实力，这座岛上恐怕没有什么东西能在正面对抗中拦住他们。
但从莉亚嘴中描述的精灵王来看，对方显然不会在意其他精灵的生命。
如果他们在潜入过程中暴露了，精灵王第一时间做的不是派人来拦截他们，而是——拿那些还在契约之内的精灵当人质。或者更糟，直接发动契约的力量，大规模地抽取魔力、伤害甚至杀死那些精灵，用来警告入侵者。
霞在意。她不能让自己的行动成为那些无辜精灵的催命符。
所以，潜伏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莉亚在居住区的位置上又点了一下。
“晶碎镇。”她说，“居住区最大的镇子。那里住了几千个精灵。如果你们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精灵王的情报，或者想要找到进入核心区的方法，那里是最好的起点。”
霞点点头。晶碎镇，也就是居住区，那里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她正要继续问下一个问题，忽然想起了什么。
“莉亚，”她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刚刚外面是什么东西飞过去？”
当时她被莉亚拉得太快，从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到被拽进小屋，再到关门、隔绝那阵嗡鸣声，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
她的注意力全在少女和那扇门上，根本没有来得及抬头看清天上飞过去的是什么。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不大，速度很快，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那阵嗡鸣声就响了起来。
莉亚的淡灰色眼睛微微暗了一下。
“那是精灵王的眼线。”她说，“是仿造古龙的造物。”
仿造古龙的造物。也就是说，那些眼线拥有古龙的部分能力——至少是监控和感知方面的能力。
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仿造的，肯定不比正主强。
仿制品永远有仿制品的缺陷，要么在性能上打折扣，要么在能耗上有短板，要么在某些特定条件下会失效。莉亚说过，眼线不太愿意靠近空白区，因为没有魔力补充。
这说明它们的续航能力有限，这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霞稍微放心了一点。
她又问了几条关于眼线活动规律和晶碎镇具体情况的问题，莉亚一一回答。她的回答很简短，有些问题她甚至需要想很久才能给出答案——不是因为她不熟悉，而是因为她从未以“入侵者”的角度去思考过这些信息。她只知道怎么躲，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没有其他情报之后，霞便准备离开这里了。
她从小桌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的膝盖，然后将斗篷重新拢好。亚伯伦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探出头去确认外面没有眼线，然后朝霞点了点头。
霞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走回莉亚面前。
莉亚还坐在床沿上，淡灰色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又回来了。
霞弯下腰，伸出双臂，将莉亚轻轻地、稳稳地抱进了怀里。
莉亚的身体很轻。轻到霞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像是抱着一捆晒干的麦秆。
她的灰白色头发蹭着霞的下巴，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干草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她的身体在霞的怀里微微僵了一下——她大概很久没有被拥抱过了，也许从来没有。
然后，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额头轻轻抵在霞的锁骨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小鸟。
霞没有抱很久。几息之后，她松开了手，退后半步，双手搭在莉亚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蓝眼睛和莉亚的淡灰色眼睛平齐。
“莉亚，你放心。”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这句话里。“我们就是来拯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