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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一起去。但阿嫣，富贵，你们留在艇上接应。我和石头、师叔下去。”
“凭什么？！”王富贵不服。
“因为你需要划船。”陈玄墨指了指救生艇，“待会儿我们上来，得有人接应。而且如果……如果我们上不来，你得带阿嫣回去。”
这话说得很直白。
王富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慕容嫣还想争，陈玄墨按住她的肩膀：“阿嫣，听话。你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如果连你都下去，万一出事，就真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得活着，把这里的事告诉师父，告诉慕容家，告诉该知道的人。”
慕容嫣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陈玄墨说。
他转身看向沉船。
货轮现在已经倾斜到七十度，船尾完全没入水中，船头还露在海面上，但也在快速下沉。那个大漩涡直径已经扩大到五十米，吸力越来越强，连救生艇都在慢慢被拖过去。
没时间了。
陈玄墨从怀里掏出混沌盘，盘身温热，但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已经所剩不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上。
混沌盘一震，光芒重新亮起，但带着血色。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混沌盘，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伤到根基。
但现在顾不上了。
“石头，师叔，准备下水。”
“等等。”湘西师叔从包里掏出三颗药丸，一人一颗，“避水丹，能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必须上来，否则会窒息。”
三人吞下药丸。
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息散开，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像是能在水里呼吸一样。
“走！”
陈玄墨第一个跳进海里。
石头和湘西师叔紧随其后。
海水冰冷刺骨，哪怕有避水丹护体，也冻得人一激灵。
入水后，陈玄墨迅速下潜。
水下世界一片混乱。
沉船周围的海水在疯狂旋转，形成无数乱流。各种杂物在水中翻滚：木板、箱子、缆绳、还有……尸体。
几具黑袍人的尸体随着水流飘荡，有的已经泡得发白，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陈玄墨没管这些，径直往沉船方向游。
船体已经完全竖起来了，像一根巨大的黑色铁柱插在海里，正在缓缓下沉。船尾已经沉到水下三四十米深，船头还在水面上，但也在快速没入水中。
那个大漩涡的中心，就在船尾正下方。
陈玄墨能清晰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涌动。那不是邪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但已经彻底失衡的“自然之力”。
它在愤怒，在咆哮，想把打扰它的一切都拖入深渊。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邪神心脏的位置——在船体中段，大概水下二十米深的某个舱室里。
得先去处理心脏。
陈玄墨朝那个方向游去，石头和湘西师叔一左一右护着他。
水下能见度很低，只有沉船上一些还没熄灭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借着这点光，他们找到了一个破开的舱口——应该是之前爆炸炸开的。
舱口里一片狼藉，各种机器设备东倒西歪，水已经灌满了，水里漂着各种杂物。
陈玄墨游进去，顺着邪能波动的方向找。
很快，他看到了。
在舱室深处，一堆钢板和机器残骸下面，压着那颗邪神心脏。
心脏还在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涌出少量黑红色能量，但这些能量一出来就被海水稀释、消散。心脏表面的裂痕已经多得数不清，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但就是没碎。
陈玄墨游过去，伸手想把它捞出来。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心脏的瞬间——
心脏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精血、法力、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
同时，心脏表面的裂痕开始发光，那些黑红色能量不再外泄，反而倒流回心脏内部。
它在做最后的挣扎，想吞噬陈玄墨来修复自己！
“墨哥！”石头见状，挥起陨铁鞭就抽。
鞭身在水下划过，带起一串气泡，结结实实抽在心脏上。
“啪！”
心脏剧烈震动，吸力一滞。
湘西师叔也出手了，几张镇邪符贴过去，贴在心脏表面，发出“嗤嗤”的声音。
陈玄墨趁机挣脱吸力，双手结印，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心脏上方。
盘心太极虚影开始反向旋转。
阴阳逆转，吞噬！
这一次，不是调和，是纯粹的吞噬。
混沌盘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取心脏内部的邪能。心脏疯狂挣扎，搏动得越来越快，但无济于事——它本就受损严重，又被镇邪符压制，根本抵挡不住混沌盘的吞噬。
黑红色的邪能被源源不断抽出，吸入混沌盘中。
盘身开始发光，不是温润的光，是一种危险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
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在哀鸣。
吞噬这种级别的邪能，对它也是巨大的负担。盘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扩大，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大。
但他没停。
不能停。
必须彻底毁掉这东西。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弱，表面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最后，当最后一缕邪能被抽走时，心脏“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十块，散落在水底，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解决了。
陈玄墨松了口气，收回混沌盘。
但就在这时——
船体剧烈震动。
不是沉船的震动，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撞击的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整个船体都在颤抖。
陈玄墨脸色一变。
海底那东西，等不及了。
它要彻底撕碎这艘船，把船里的一切——包括他们——都拖下去。
“快走！”他朝石头和湘西师叔打手势。
三人转身就往舱口游。
但刚游到一半，整个舱室的天花板突然塌了。
不是自然坍塌，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由海水和某种粘稠能量构成的“手”，从破口伸了进来，直抓向陈玄墨！
那手有多大？
光是手掌就有一辆小汽车大小，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手上没有皮肤，是流动的黑色海水，里面裹挟着泥沙、海草、还有不知名的海洋生物残骸。
更可怕的是，手上散发着那种“失衡的自然之力”的狂暴气息。
它要抓住陈玄墨，把他拖进深渊！
陈玄墨想躲，但水下行动不便，而且那手太快了。
眼看就要被抓住——
石头猛地冲过来，陨铁鞭抡圆了，狠狠抽在那只手上。
“砰！”
鞭身与巨手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在水下传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巨手被抽得一顿，手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但很快又被海水填补。
它似乎被激怒了，放弃陈玄墨，转向石头。
另一只手也从破口伸了进来，两只手一起抓向石头。
石头想躲，但空间太小，躲不开。
湘西师叔急得掏出一把符纸，一股脑扔过去。符纸在水中燃烧，发出耀眼的白光，暂时逼退了巨手。
“走！快走！”陈玄墨喊。
三人拼命往外游。
但那只巨手不依不饶，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出舱口——
陈玄墨一咬牙，转身，将混沌盘对准巨手。
盘心太极虚影再次逆转。
这一次，不是吞噬邪能，是吞噬……海水？
不，是吞噬构成那只手的能量。
混沌盘疯狂旋转，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巨手上的海水、泥沙、能量，被强行剥离、吸入盘中。
巨手开始崩溃，从指尖开始，一寸寸瓦解，化作普通的海水散开。
但混沌盘也到了极限。
盘身上的裂痕已经很明显了，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忽快忽慢，极不稳定。
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在“哀嚎”。
它承受不住了。
再继续，可能会彻底崩碎。
但他不能停。
停，就是死。
他咬牙坚持，继续催动混沌盘。
巨手崩溃的速度加快，从手掌到手腕，再到小臂……
终于，整只巨手彻底瓦解，散成普通的海水。
但几乎同时——
混沌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盘身上，一道裂痕贯穿了整个盘面。
陈玄墨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混沌盘。
盘身温热，但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那道贯穿裂痕触目惊心，虽然还没彻底碎开，但已经伤了根本。
混沌盘，受损了。
但没时间心疼。
船体又开始剧烈震动，这次更厉害。整艘船都在解体，钢板一块块脱落，机器设备到处乱飞。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失衡的自然之力”正在凝聚更强大的攻击。
它真的怒了。
“快上岸！”湘西师叔喊。
三人拼命往上游。
但上游的路被堵住了——一大块船体结构塌下来，堵住了向上的通道。
“这边！”石头发现一个缝隙，勉强能过人。
三人挤过去，继续往上。
越往上，光线越亮——是月光透过海水照下来的光。
快到了。
终于，他们冲出了水面。
“噗哈——！”
陈玄墨大口喘气，虽然避水丹还在生效，但刚才那番搏斗消耗太大，他感觉肺都要炸了。
环顾四周，救生艇就在不远处，慕容嫣和王富贵正拼命划桨，想靠近他们。
“这边！”慕容嫣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玄墨朝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救生艇后方，海面突然隆起。
不是波浪，是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顶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凸起。
凸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后，“轰”地一声炸开！
漫天海水如暴雨般落下。
而在炸开的海面中心，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缓缓浮了上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海水，又像无数触手纠缠成的怪物。它大得惊人，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下还不知道有多大。
它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不是邪气，不是煞气，是纯粹的、狂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自然之怒”。
小翠说得对。
这不是敌人，只是迷失了。
但现在，它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陈玄墨看着那东西，又看了看怀里受损的混沌盘，最后看了看不远处的慕容嫣和救生艇上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石头，师叔，你们上艇。”
“你呢？”石头问。
陈玄墨没回答，只是朝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那怪物游了过去。
“陈玄墨！！！”慕容嫣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
但他没回头。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担子，必须有人来扛。
他游到离那怪物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中的混沌盘。
盘身暗淡，裂痕刺眼。
但他还是全力催动。
这一次，不是对抗，不是吞噬。
是……沟通。
像小翠说的那样，沟通。
他闭上眼睛，放开所有防御，将心神沉入混沌盘，然后通过混沌盘，伸向那狂暴的怪物。
“我知道你在愤怒。”
他在心里说，不是用嘴，是用意念。
“我知道你被吵醒，被打扰，被伤害。”
“但请看看，看看这片海，看看这片天，看看那些活着的人。”
“他们不该死。”
“你也不该变成这样。”
“让我……帮你。”
他将混沌盘最后的力量，全部释放。
不是攻击，是包容，是调和。
四象之力化作四道柔和的光，伸向怪物，像四只手，轻轻抚摸它的“身体”。
怪物剧烈挣扎，海水翻腾，掀起巨浪。
但陈玄墨没停。
他继续释放力量，继续沟通。
渐渐地，怪物的挣扎弱了。
它那狂暴的气息，开始变得……疑惑？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扑来！
是威廉姆斯！
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枪口对准陈玄墨的后心。
“去死吧！”他狞笑，扣动扳机。
但枪没响。
因为一把短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慕容嫣不知何时潜到了他身后，一剑穿心。
威廉姆斯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但血已经从嘴里涌出来，说不出了。
慕容嫣拔剑，一脚把他踹进海里。
然后她游到陈玄墨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我说过，要回一起回。”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陈玄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那怪物……发生了变化。
它那狂暴的气息，开始平息。
黑色的海水逐渐变淡，变清。
最后，它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艘即将沉没的货轮，和一艘小小的救生艇。
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两个人。
陈玄墨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怀里彻底失去光芒、裂痕遍布的混沌盘。
他笑了，笑得很疲惫，但很轻松。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玄墨！！！”
慕容嫣的呼喊声，是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一起去。但阿嫣，富贵，你们留在艇上接应。我和石头、师叔下去。”
“凭什么？！”王富贵不服。
“因为你需要划船。”陈玄墨指了指救生艇，“待会儿我们上来，得有人接应。而且如果……如果我们上不来，你得带阿嫣回去。”
这话说得很直白。
王富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慕容嫣还想争，陈玄墨按住她的肩膀：“阿嫣，听话。你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如果连你都下去，万一出事，就真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得活着，把这里的事告诉师父，告诉慕容家，告诉该知道的人。”
慕容嫣咬着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好，我留下。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陈玄墨说。
他转身看向沉船。
货轮现在已经倾斜到七十度，船尾完全没入水中，船头还露在海面上，但也在快速下沉。那个大漩涡直径已经扩大到五十米，吸力越来越强，连救生艇都在慢慢被拖过去。
没时间了。
陈玄墨从怀里掏出混沌盘，盘身温热，但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已经所剩不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上。
混沌盘一震，光芒重新亮起，但带着血色。
这是最后的手段了，燃烧精血强行催动混沌盘，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伤到根基。
但现在顾不上了。
“石头，师叔，准备下水。”
“等等。”湘西师叔从包里掏出三颗药丸，一人一颗，“避水丹，能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必须上来，否则会窒息。”
三人吞下药丸。
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的气息散开，顿时感觉呼吸顺畅了很多，像是能在水里呼吸一样。
“走！”
陈玄墨第一个跳进海里。
石头和湘西师叔紧随其后。
海水冰冷刺骨，哪怕有避水丹护体，也冻得人一激灵。
入水后，陈玄墨迅速下潜。
水下世界一片混乱。
沉船周围的海水在疯狂旋转，形成无数乱流。各种杂物在水中翻滚：木板、箱子、缆绳、还有……尸体。
几具黑袍人的尸体随着水流飘荡，有的已经泡得发白，有的还在微微抽搐。
陈玄墨没管这些，径直往沉船方向游。
船体已经完全竖起来了，像一根巨大的黑色铁柱插在海里，正在缓缓下沉。船尾已经沉到水下三四十米深，船头还在水面上，但也在快速没入水中。
那个大漩涡的中心，就在船尾正下方。
陈玄墨能清晰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涌动。那不是邪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但已经彻底失衡的“自然之力”。
它在愤怒，在咆哮，想把打扰它的一切都拖入深渊。
同时，他也感应到了邪神心脏的位置——在船体中段，大概水下二十米深的某个舱室里。
得先去处理心脏。
陈玄墨朝那个方向游去，石头和湘西师叔一左一右护着他。
水下能见度很低，只有沉船上一些还没熄灭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借着这点光，他们找到了一个破开的舱口——应该是之前爆炸炸开的。
舱口里一片狼藉，各种机器设备东倒西歪，水已经灌满了，水里漂着各种杂物。
陈玄墨游进去，顺着邪能波动的方向找。
很快，他看到了。
在舱室深处，一堆钢板和机器残骸下面，压着那颗邪神心脏。
心脏还在微弱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涌出少量黑红色能量，但这些能量一出来就被海水稀释、消散。心脏表面的裂痕已经多得数不清，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但就是没碎。
陈玄墨游过去，伸手想把它捞出来。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心脏的瞬间——
心脏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精血、法力、甚至生命力都在被疯狂抽取。
同时，心脏表面的裂痕开始发光，那些黑红色能量不再外泄，反而倒流回心脏内部。
它在做最后的挣扎，想吞噬陈玄墨来修复自己！
“墨哥！”石头见状，挥起陨铁鞭就抽。
鞭身在水下划过，带起一串气泡，结结实实抽在心脏上。
“啪！”
心脏剧烈震动，吸力一滞。
湘西师叔也出手了，几张镇邪符贴过去，贴在心脏表面，发出“嗤嗤”的声音。
陈玄墨趁机挣脱吸力，双手结印，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心脏上方。
盘心太极虚影开始反向旋转。
阴阳逆转，吞噬！
这一次，不是调和，是纯粹的吞噬。
混沌盘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抽取心脏内部的邪能。心脏疯狂挣扎，搏动得越来越快，但无济于事——它本就受损严重，又被镇邪符压制，根本抵挡不住混沌盘的吞噬。
黑红色的邪能被源源不断抽出，吸入混沌盘中。
盘身开始发光，不是温润的光，是一种危险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
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在哀鸣。
吞噬这种级别的邪能，对它也是巨大的负担。盘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扩大，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扩大。
但他没停。
不能停。
必须彻底毁掉这东西。
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弱，表面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最后，当最后一缕邪能被抽走时，心脏“咔嚓”一声，碎成了几十块，散落在水底，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解决了。
陈玄墨松了口气，收回混沌盘。
但就在这时——
船体剧烈震动。
不是沉船的震动，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撞击的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整个船体都在颤抖。
陈玄墨脸色一变。
海底那东西，等不及了。
它要彻底撕碎这艘船，把船里的一切——包括他们——都拖下去。
“快走！”他朝石头和湘西师叔打手势。
三人转身就往舱口游。
但刚游到一半，整个舱室的天花板突然塌了。
不是自然坍塌，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由海水和某种粘稠能量构成的“手”，从破口伸了进来，直抓向陈玄墨！
那手有多大？
光是手掌就有一辆小汽车大小，五指张开，每根手指都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手上没有皮肤，是流动的黑色海水，里面裹挟着泥沙、海草、还有不知名的海洋生物残骸。
更可怕的是，手上散发着那种“失衡的自然之力”的狂暴气息。
它要抓住陈玄墨，把他拖进深渊！
陈玄墨想躲，但水下行动不便，而且那手太快了。
眼看就要被抓住——
石头猛地冲过来，陨铁鞭抡圆了，狠狠抽在那只手上。
“砰！”
鞭身与巨手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在水下传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巨手被抽得一顿，手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但很快又被海水填补。
它似乎被激怒了，放弃陈玄墨，转向石头。
另一只手也从破口伸了进来，两只手一起抓向石头。
石头想躲，但空间太小，躲不开。
湘西师叔急得掏出一把符纸，一股脑扔过去。符纸在水中燃烧，发出耀眼的白光，暂时逼退了巨手。
“走！快走！”陈玄墨喊。
三人拼命往外游。
但那只巨手不依不饶，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出舱口——
陈玄墨一咬牙，转身，将混沌盘对准巨手。
盘心太极虚影再次逆转。
这一次，不是吞噬邪能，是吞噬……海水？
不，是吞噬构成那只手的能量。
混沌盘疯狂旋转，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巨手上的海水、泥沙、能量，被强行剥离、吸入盘中。
巨手开始崩溃，从指尖开始，一寸寸瓦解，化作普通的海水散开。
但混沌盘也到了极限。
盘身上的裂痕已经很明显了，像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忽快忽慢，极不稳定。
陈玄墨能感觉到，混沌盘在“哀嚎”。
它承受不住了。
再继续，可能会彻底崩碎。
但他不能停。
停，就是死。
他咬牙坚持，继续催动混沌盘。
巨手崩溃的速度加快，从手掌到手腕，再到小臂……
终于，整只巨手彻底瓦解，散成普通的海水。
但几乎同时——
混沌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盘身上，一道裂痕贯穿了整个盘面。
陈玄墨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混沌盘。
盘身温热，但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那道贯穿裂痕触目惊心，虽然还没彻底碎开，但已经伤了根本。
混沌盘，受损了。
但没时间心疼。
船体又开始剧烈震动，这次更厉害。整艘船都在解体，钢板一块块脱落，机器设备到处乱飞。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感觉到，那股“失衡的自然之力”正在凝聚更强大的攻击。
它真的怒了。
“快上岸！”湘西师叔喊。
三人拼命往上游。
但上游的路被堵住了——一大块船体结构塌下来，堵住了向上的通道。
“这边！”石头发现一个缝隙，勉强能过人。
三人挤过去，继续往上。
越往上，光线越亮——是月光透过海水照下来的光。
快到了。
终于，他们冲出了水面。
“噗哈——！”
陈玄墨大口喘气，虽然避水丹还在生效，但刚才那番搏斗消耗太大，他感觉肺都要炸了。
环顾四周，救生艇就在不远处，慕容嫣和王富贵正拼命划桨，想靠近他们。
“这边！”慕容嫣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玄墨朝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救生艇后方，海面突然隆起。
不是波浪，是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顶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凸起。
凸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后，“轰”地一声炸开！
漫天海水如暴雨般落下。
而在炸开的海面中心，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缓缓浮了上来。
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海水，又像无数触手纠缠成的怪物。它大得惊人，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下还不知道有多大。
它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不是邪气，不是煞气，是纯粹的、狂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自然之怒”。
小翠说得对。
这不是敌人，只是迷失了。
但现在，它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陈玄墨看着那东西，又看了看怀里受损的混沌盘，最后看了看不远处的慕容嫣和救生艇上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石头，师叔，你们上艇。”
“你呢？”石头问。
陈玄墨没回答，只是朝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朝着那怪物游了过去。
“陈玄墨！！！”慕容嫣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
但他没回头。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担子，必须有人来扛。
他游到离那怪物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举起手中的混沌盘。
盘身暗淡，裂痕刺眼。
但他还是全力催动。
这一次，不是对抗，不是吞噬。
是……沟通。
像小翠说的那样，沟通。
他闭上眼睛，放开所有防御，将心神沉入混沌盘，然后通过混沌盘，伸向那狂暴的怪物。
“我知道你在愤怒。”
他在心里说，不是用嘴，是用意念。
“我知道你被吵醒，被打扰，被伤害。”
“但请看看，看看这片海，看看这片天，看看那些活着的人。”
“他们不该死。”
“你也不该变成这样。”
“让我……帮你。”
他将混沌盘最后的力量，全部释放。
不是攻击，是包容，是调和。
四象之力化作四道柔和的光，伸向怪物，像四只手，轻轻抚摸它的“身体”。
怪物剧烈挣扎，海水翻腾，掀起巨浪。
但陈玄墨没停。
他继续释放力量，继续沟通。
渐渐地，怪物的挣扎弱了。
它那狂暴的气息，开始变得……疑惑？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侧面猛地扑来！
是威廉姆斯！
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枪口对准陈玄墨的后心。
“去死吧！”他狞笑，扣动扳机。
但枪没响。
因为一把短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慕容嫣不知何时潜到了他身后，一剑穿心。
威廉姆斯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但血已经从嘴里涌出来，说不出了。
慕容嫣拔剑，一脚把他踹进海里。
然后她游到陈玄墨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我说过，要回一起回。”她看着他，眼神坚定。
陈玄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因为就在这时，那怪物……发生了变化。
它那狂暴的气息，开始平息。
黑色的海水逐渐变淡，变清。
最后，它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海面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艘即将沉没的货轮，和一艘小小的救生艇。
以及，漂浮在海面上的两个人。
陈玄墨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怀里彻底失去光芒、裂痕遍布的混沌盘。
他笑了，笑得很疲惫，但很轻松。
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玄墨！！！”
慕容嫣的呼喊声，是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