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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失控的海眼
幽灵号在狂暴的海面上疾驰，船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巨浪掀翻。窗外，天空和海面已经难以分辨，都是令人绝望的灰黑色。只有远处那个疯狂扩大的漩涡，在天地间撕开一道猩红色的裂口。
船舱内，气氛凝重。
陈凡勉强坐直身体，感受着体内紊乱的气息。五行轮盘虽然还在缓缓旋转，但五色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丹田处的内天地雏形更是摇摇欲坠，那二十米见方的小世界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苏九儿的涅盘凰炎正在他体内流转，温和的火焰力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效果有限——他的伤不是简单的肉身损伤，而是五行根基和世界本源层面的消耗过度。
“陈凡哥哥，你别乱动。”苏九儿按住他的肩膀，眉头紧皱，“你的五行轮盘透支太严重了，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但现在……”
她看向窗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没有三个月。甚至可能连三个小时都没有。
“王将军，海啸预测情况怎么样？”秦卫东对着通讯器问道，声音嘶哑。
通讯器里传来王振国沉重的声音：“根据最新数据，海眼失控引发的能量震荡正在形成环状冲击波。第一波海啸预计在四十五分钟后抵达哨戒岛，浪高……至少八十米。第二波、第三波会更大。”
“撤离呢？”
“已经启动了紧急撤离预案，但时间太紧了。”王振国顿了顿，“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海眼本身还在持续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最终可能会形成覆盖半径五百公里的永久性‘死海’区域，海水会被永久污染，所有海洋生物都会变异或死亡。”
船舱里一片死寂。
五百公里半径的死海……那意味着整片海域，以及沿岸数百公里的陆地，都将沦为生命禁区。
“有什么办法阻止吗？”夜莺问。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基地的专家团队正在紧急分析。理论上，如果能进入海眼核心，重新建立某种‘稳定结构’，或许可以减缓甚至逆转扩张。但问题是——现在的海眼内部，能量狂暴程度远超之前，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比等死强。”雪球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不过本仙可得先说好，本仙是旱猫，最讨厌水了。你们要下海自己下，别拉上本仙。”
没人理会它的抱怨。
陈凡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海面上，幽灵号正艰难地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漩涡和暗流。远处，哨戒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岛上灯光闪烁，显然正在紧急撤离。
“我们得回去。”他说。
“回哪里？”秦卫东问。
“海眼。”陈凡转过身，看向众人，“锚点虽然被破坏了，但‘墟渊’的力量已经泄露出了一部分。那些失控的能量如果不加以疏导或净化，会永远污染这片海域。我们必须进入海眼核心，尝试重新稳定它。”
“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苏九儿摇头，“陈凡哥哥，我知道你想负责，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陈凡平静地说，“我体内有五德本源，与这个世界的五行根基共鸣最深。只有我，有可能在海眼内部那个规则混乱的环境中找到‘稳定点’。”
他顿了顿，看向苏九儿：“而且九儿，你们凰族的涅盘凰炎对‘墟渊’污染有克制效果。如果能借我一些凰炎之力……”
“不行！”苏九儿断然拒绝，“涅盘凰炎是凰族本源之力，与血脉绑定。强行注入你体内，会产生严重排斥，甚至会烧毁你的经脉！”
“我可以试试。”一直沉默的白璇突然开口，“涅盘凰炎确实不能直接灌注，但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凰炎护符’，将净化之力暂时附着在你身上。不过这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效果最多维持一小时。”
“一小时……够吗？”夜莺看向陈凡。
陈凡闭眼估算了一下：“进入海眼核心需要十分钟，寻找稳定点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建立稳定结构……我不知道，没做过。但如果一切顺利，一小时应该勉强够用。”
“如果不顺利呢？”赵大牛瓮声问。
“那就永远留在里面了。”陈凡坦然道。
船舱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秦卫东打破沉默：“这件事需要上报总长。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可以带一支小队……”
“不。”秦卫东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内层小队，加上凰族的几位前辈。既然要进，就大家一起进。互相照应，胜算更大。”
苏九儿咬了咬嘴唇，看向炎烈和白璇。两人对视一眼，炎烈咧嘴一笑：“九儿公主，我们听你的。你说去，咱就去。不就是个破海眼吗？凰族先祖当年还闯过无尽火海呢。”
白璇则更冷静：“我们需要先回哨戒岛准备。构建凰炎护符需要材料和阵法，而且船也需要补给。”
“就这么定。”秦卫东拍板，“王将军，请安排我们在哨戒岛紧急补给。另外，请将我们的决定上报总长。”
“明白。”王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幽灵号可以在三号码头停靠，补给和阵法材料会准备好。祝你们……好运。”
通讯结束。
幽灵号调整方向，朝着哨戒岛疾驰。船外，风浪更大了。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船身上噼啪作响。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将海面照得一片诡异。
陈凡回到座位，开始调息。虽然恢复缓慢，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苏九儿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陈凡闭着眼睛说。
“陈凡哥哥……你真的不记得了？”苏九儿低声问，“几个月前，你救我那次。”
陈凡睁开眼睛，回忆了一下：“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在送最后一单外卖的路上，听到小巷里有打斗声。进去看到三个黑衣人围着你，你浑身是血。我出手打退了他们，送你去医院，你醒来后说你是离家出走的，我就没多问。”
“其实那天……”苏九儿苦笑，“那三个不是普通邪修，是‘织网者’的外围成员。他们发现了我的凰族身份，想抓我回去研究。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陈凡明白了。
“所以你一直关注我，是因为想报恩？”
“不止。”苏九儿摇头，“你救我时用的那根甩棍……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古老、很熟悉的气息。后来回族查资料才知道，那是‘大圣爷’的金箍棒。再加上你后来觉醒的五德之力……陈凡哥哥，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想象中更重。”
陈凡沉默了。
是啊，从觉醒“不灭斗魂”开始，到集齐五德之力，再到如今要去拯救世界……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中早有安排？
他想起棒兄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也许，这就是他必须走的路。
---
哨戒岛，三号码头。
幽灵号靠岸时，岛上已经一片忙乱。士兵和修士正在将重要设备和伤员转移到运输机或舰船上。远处，巨大的海啸预警牌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王振国亲自在码头等待。他身后，几个技术人员正将几个密封箱搬上幽灵号。
“补给品和阵法材料都在这里。”王振国语速很快，“另外，总长已经批准你们的行动。他说……‘活着回来’。”
“我们尽量。”秦卫东点头，“岛上撤离情况如何？”
“三分之二人员已经撤离，剩下的会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之后，所有舰船会撤到安全距离外。”王振国顿了顿，“我们会在五十公里外建立临时指挥中心，如果……如果你们成功了，我们会知道。”
他没说如果失败会怎样。
但所有人都明白。
秦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船。
补给很快完成。白璇在船舱里开始布置阵法——她需要先制作三个凰炎护符，分别给陈凡、秦卫东和自己（她是凰族，不需要护符，但需要主持阵法）。材料包括凰族特产的“火梧桐木”、涅盘凰炎的晶体、以及数种珍贵的火行灵石。
苏九儿在旁边协助，炎烈则负责警戒。
陈凡趁这个时间继续调息。雪球趴在他腿上，难得正经地说：“小子，进海眼前，本仙教你一招保命的——五行遁术之‘水遁’。虽然你现在状态差，但水德之力还在，勉强能用。”
“水遁？”
“就是把自己暂时‘化’入水中，规避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雪球尾巴轻轻拍着他的手，“但注意，海眼内部规则混乱，水遁可能失效，也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记住了。”
半小时后，白璇的阵法完成。三个赤红色的护符悬浮在空中，每个都有巴掌大小，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凰炎纹路。
“戴上它。”白璇将其中一个递给陈凡，“护符会持续释放净化凰炎，保护你不受‘墟渊’污染侵蚀。但记住——它只有一小时时效。一小时后，凰炎耗尽，护符会化为灰烬。”
陈凡郑重接过，将护符挂在脖子上。护符贴身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都平复了许多。
另外两个护符分别给了秦卫东和夜莺——作为进入海眼后可能的第二、第三梯队。
“准备好了吗？”秦卫东环顾众人。
内层小队十一人，加上凰族三人，共十四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出发。”
幽灵号再次驶离码头，朝着那片越来越狂暴的海域冲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
---
距离海眼还有十公里时，环境已经恶劣到极致。
海浪高度超过五十米，幽灵号如同玩具般在浪峰和浪谷间抛掷。天空中的闪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雷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前面就是‘侵蚀领域’的边缘了。”石敢当盯着探测器，声音发颤，“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
透过舷窗，陈凡看到了那个景象。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的浪墙高达数百米，如同水做的山脉。漩涡上空，乌云形成了一个倒悬的漏斗，漏斗底部连接着海面，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狂舞。
而在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的“空洞”——那就是失去锚点控制后，失控的“墟渊通道”。
“不能再往前了。”幽灵号的驾驶系统发出警告，“船体结构已达极限。”
“就在这里下潜。”秦卫东下令，“所有人，检查潜水装备。记住计划——进入海眼后，陈凡、我、白璇前辈、炎烈前辈，我们四人作为第一梯队，直奔核心。其他人作为第二梯队，保持距离，清除沿途障碍。”
“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苏晚晴开口。
“那就分散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秦卫东平静地说，“这不是牺牲，是战术。”
没人反驳。
十四人分成两组，穿好特制潜水服——这种潜水服不仅防水抗压，还内置了短距离通讯和定位系统，但在海眼内部能发挥多少作用，谁也说不准。
陈凡将甩棍别在腰间，深吸一口气。
护符在胸口微微发烫，提醒他时间有限。
“走吧。”
十四道身影，先后跃入狂暴的、暗红色的海水之中。
下水瞬间，陈凡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的水……是“死”的。
不是没有生命，而是充斥着一种“终结”的气息。普通的海水会被净化，被稀释，被循环。但这里的水，像是被某种力量永久“固化”了某种状态——混乱、污浊、充满恶意。
凰炎护符自动激活，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陈凡全身。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污染海水，在触及光晕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成普通海水，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污染填补。
一行人朝着漩涡中心下潜。
越往下，压力越大，光线越暗。到五百米深度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各自装备上的指示灯和护符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萤火。
突然，前方出现一团庞大的黑影。
“小心！”炎烈传音道，火焰长枪在手，枪尖燃起赤红火焰——即使在水下，凰炎也能燃烧。
黑影靠近，众人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章鱼。但它的触手不是肉质，而是由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构成。吸盘处布满了锋利的骨刺，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是被污染的深海巨兽。”白璇冷静分析，“避开它，不要纠缠。”
但巨兽已经发现了他们。一条触手如同鞭子般抽来，带起恐怖的水流！
炎烈冷哼一声，长枪刺出！赤红火焰在水下炸开，将那条触手烧断！但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出更多暗红色的污染物质！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战斗波动，引来了更多黑影——鲨鱼、鲸类、甚至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深海生物，全都朝着他们包围而来！
“冲过去！”秦卫东喝道，土行功法全开，在前方撑开一道屏障。
陈凡咬牙跟上。他的状态太差，无法长时间战斗，必须保存体力进入核心。
一行人硬生生在怪物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但越靠近漩涡中心，怪物的数量和强度就越高。到后来，甚至出现了一些半人半鱼的扭曲生物——它们明显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但已经完全被污染侵蚀，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些都是……‘织网者’的失败实验品。”苏九儿一剑斩开一个怪物的头颅，声音带着不忍，“他们试图制造适应‘墟渊’环境的生物兵器。”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让海眼继续扩张，这样的怪物会越来越多，最终涌向海岸，涌向人类世界。
必须阻止这一切。
又下潜了数百米，周围的水压已经达到恐怖的程度。若非潜水服和护体术法，普通人早已被压成肉泥。
终于，他们看到了海眼的核心。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既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心脏”，又像是一个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成的“球体”。表面流淌着暗红、漆黑、灰白混杂的诡异光芒，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周围海水的剧烈震荡。
而在“心脏”表面，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正从周围海水中抽取污染能量，注入核心内部。
那就是失控的“墟渊通道”，也是整个海眼的污染源头。
“我们到了。”秦卫东传音，声音带着沉重，“接下来……”
他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核心前方，悬浮着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残破黑袍、半边身体已经融化、但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影。
掌教。
他竟然还没死。
或者说，他已经死了，但被“墟渊”的力量强行“维持”在了某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他那残存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欢迎……来到……‘真理’的……源头……”
第577章失控的海眼
幽灵号在狂暴的海面上疾驰，船身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被巨浪掀翻。窗外，天空和海面已经难以分辨，都是令人绝望的灰黑色。只有远处那个疯狂扩大的漩涡，在天地间撕开一道猩红色的裂口。
船舱内，气氛凝重。
陈凡勉强坐直身体，感受着体内紊乱的气息。五行轮盘虽然还在缓缓旋转，但五色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丹田处的内天地雏形更是摇摇欲坠，那二十米见方的小世界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苏九儿的涅盘凰炎正在他体内流转，温和的火焰力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但效果有限——他的伤不是简单的肉身损伤，而是五行根基和世界本源层面的消耗过度。
“陈凡哥哥，你别乱动。”苏九儿按住他的肩膀，眉头紧皱，“你的五行轮盘透支太严重了，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完全恢复。但现在……”
她看向窗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没有三个月。甚至可能连三个小时都没有。
“王将军，海啸预测情况怎么样？”秦卫东对着通讯器问道，声音嘶哑。
通讯器里传来王振国沉重的声音：“根据最新数据，海眼失控引发的能量震荡正在形成环状冲击波。第一波海啸预计在四十五分钟后抵达哨戒岛，浪高……至少八十米。第二波、第三波会更大。”
“撤离呢？”
“已经启动了紧急撤离预案，但时间太紧了。”王振国顿了顿，“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海眼本身还在持续扩大。如果不加以控制，最终可能会形成覆盖半径五百公里的永久性‘死海’区域，海水会被永久污染，所有海洋生物都会变异或死亡。”
船舱里一片死寂。
五百公里半径的死海……那意味着整片海域，以及沿岸数百公里的陆地，都将沦为生命禁区。
“有什么办法阻止吗？”夜莺问。
王振国沉默了几秒：“基地的专家团队正在紧急分析。理论上，如果能进入海眼核心，重新建立某种‘稳定结构’，或许可以减缓甚至逆转扩张。但问题是——现在的海眼内部，能量狂暴程度远超之前，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比等死强。”雪球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不过本仙可得先说好，本仙是旱猫，最讨厌水了。你们要下海自己下，别拉上本仙。”
没人理会它的抱怨。
陈凡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海面上，幽灵号正艰难地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漩涡和暗流。远处，哨戒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岛上灯光闪烁，显然正在紧急撤离。
“我们得回去。”他说。
“回哪里？”秦卫东问。
“海眼。”陈凡转过身，看向众人，“锚点虽然被破坏了，但‘墟渊’的力量已经泄露出了一部分。那些失控的能量如果不加以疏导或净化，会永远污染这片海域。我们必须进入海眼核心，尝试重新稳定它。”
“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苏九儿摇头，“陈凡哥哥，我知道你想负责，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陈凡平静地说，“我体内有五德本源，与这个世界的五行根基共鸣最深。只有我，有可能在海眼内部那个规则混乱的环境中找到‘稳定点’。”
他顿了顿，看向苏九儿：“而且九儿，你们凰族的涅盘凰炎对‘墟渊’污染有克制效果。如果能借我一些凰炎之力……”
“不行！”苏九儿断然拒绝，“涅盘凰炎是凰族本源之力，与血脉绑定。强行注入你体内，会产生严重排斥，甚至会烧毁你的经脉！”
“我可以试试。”一直沉默的白璇突然开口，“涅盘凰炎确实不能直接灌注，但我们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凰炎护符’，将净化之力暂时附着在你身上。不过这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效果最多维持一小时。”
“一小时……够吗？”夜莺看向陈凡。
陈凡闭眼估算了一下：“进入海眼核心需要十分钟，寻找稳定点可能需要二十分钟，建立稳定结构……我不知道，没做过。但如果一切顺利，一小时应该勉强够用。”
“如果不顺利呢？”赵大牛瓮声问。
“那就永远留在里面了。”陈凡坦然道。
船舱再次陷入沉默。
最终，秦卫东打破沉默：“这件事需要上报总长。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我可以带一支小队……”
“不。”秦卫东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内层小队，加上凰族的几位前辈。既然要进，就大家一起进。互相照应，胜算更大。”
苏九儿咬了咬嘴唇，看向炎烈和白璇。两人对视一眼，炎烈咧嘴一笑：“九儿公主，我们听你的。你说去，咱就去。不就是个破海眼吗？凰族先祖当年还闯过无尽火海呢。”
白璇则更冷静：“我们需要先回哨戒岛准备。构建凰炎护符需要材料和阵法，而且船也需要补给。”
“就这么定。”秦卫东拍板，“王将军，请安排我们在哨戒岛紧急补给。另外，请将我们的决定上报总长。”
“明白。”王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幽灵号可以在三号码头停靠，补给和阵法材料会准备好。祝你们……好运。”
通讯结束。
幽灵号调整方向，朝着哨戒岛疾驰。船外，风浪更大了。暴雨倾盆而下，砸在船身上噼啪作响。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将海面照得一片诡异。
陈凡回到座位，开始调息。虽然恢复缓慢，但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苏九儿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陈凡闭着眼睛说。
“陈凡哥哥……你真的不记得了？”苏九儿低声问，“几个月前，你救我那次。”
陈凡睁开眼睛，回忆了一下：“记得。那天晚上雨很大，我在送最后一单外卖的路上，听到小巷里有打斗声。进去看到三个黑衣人围着你，你浑身是血。我出手打退了他们，送你去医院，你醒来后说你是离家出走的，我就没多问。”
“其实那天……”苏九儿苦笑，“那三个不是普通邪修，是‘织网者’的外围成员。他们发现了我的凰族身份，想抓我回去研究。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说完，但陈凡明白了。
“所以你一直关注我，是因为想报恩？”
“不止。”苏九儿摇头，“你救我时用的那根甩棍……我感觉到了一种很古老、很熟悉的气息。后来回族查资料才知道，那是‘大圣爷’的金箍棒。再加上你后来觉醒的五德之力……陈凡哥哥，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想象中更重。”
陈凡沉默了。
是啊，从觉醒“不灭斗魂”开始，到集齐五德之力，再到如今要去拯救世界……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冥冥中早有安排？
他想起棒兄沉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也许，这就是他必须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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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戒岛，三号码头。
幽灵号靠岸时，岛上已经一片忙乱。士兵和修士正在将重要设备和伤员转移到运输机或舰船上。远处，巨大的海啸预警牌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王振国亲自在码头等待。他身后，几个技术人员正将几个密封箱搬上幽灵号。
“补给品和阵法材料都在这里。”王振国语速很快，“另外，总长已经批准你们的行动。他说……‘活着回来’。”
“我们尽量。”秦卫东点头，“岛上撤离情况如何？”
“三分之二人员已经撤离，剩下的会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之后，所有舰船会撤到安全距离外。”王振国顿了顿，“我们会在五十公里外建立临时指挥中心，如果……如果你们成功了，我们会知道。”
他没说如果失败会怎样。
但所有人都明白。
秦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船。
补给很快完成。白璇在船舱里开始布置阵法——她需要先制作三个凰炎护符，分别给陈凡、秦卫东和自己（她是凰族，不需要护符，但需要主持阵法）。材料包括凰族特产的“火梧桐木”、涅盘凰炎的晶体、以及数种珍贵的火行灵石。
苏九儿在旁边协助，炎烈则负责警戒。
陈凡趁这个时间继续调息。雪球趴在他腿上，难得正经地说：“小子，进海眼前，本仙教你一招保命的——五行遁术之‘水遁’。虽然你现在状态差，但水德之力还在，勉强能用。”
“水遁？”
“就是把自己暂时‘化’入水中，规避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雪球尾巴轻轻拍着他的手，“但注意，海眼内部规则混乱，水遁可能失效，也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记住了。”
半小时后，白璇的阵法完成。三个赤红色的护符悬浮在空中，每个都有巴掌大小，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凰炎纹路。
“戴上它。”白璇将其中一个递给陈凡，“护符会持续释放净化凰炎，保护你不受‘墟渊’污染侵蚀。但记住——它只有一小时时效。一小时后，凰炎耗尽，护符会化为灰烬。”
陈凡郑重接过，将护符挂在脖子上。护符贴身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都平复了许多。
另外两个护符分别给了秦卫东和夜莺——作为进入海眼后可能的第二、第三梯队。
“准备好了吗？”秦卫东环顾众人。
内层小队十一人，加上凰族三人，共十四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出发。”
幽灵号再次驶离码头，朝着那片越来越狂暴的海域冲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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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海眼还有十公里时，环境已经恶劣到极致。
海浪高度超过五十米，幽灵号如同玩具般在浪峰和浪谷间抛掷。天空中的闪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雷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前面就是‘侵蚀领域’的边缘了。”石敢当盯着探测器，声音发颤，“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
透过舷窗，陈凡看到了那个景象。
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漩涡，中心深不见底，边缘的浪墙高达数百米，如同水做的山脉。漩涡上空，乌云形成了一个倒悬的漏斗，漏斗底部连接着海面，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狂舞。
而在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的“空洞”——那就是失去锚点控制后，失控的“墟渊通道”。
“不能再往前了。”幽灵号的驾驶系统发出警告，“船体结构已达极限。”
“就在这里下潜。”秦卫东下令，“所有人，检查潜水装备。记住计划——进入海眼后，陈凡、我、白璇前辈、炎烈前辈，我们四人作为第一梯队，直奔核心。其他人作为第二梯队，保持距离，清除沿途障碍。”
“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苏晚晴开口。
“那就分散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秦卫东平静地说，“这不是牺牲，是战术。”
没人反驳。
十四人分成两组，穿好特制潜水服——这种潜水服不仅防水抗压，还内置了短距离通讯和定位系统，但在海眼内部能发挥多少作用，谁也说不准。
陈凡将甩棍别在腰间，深吸一口气。
护符在胸口微微发烫，提醒他时间有限。
“走吧。”
十四道身影，先后跃入狂暴的、暗红色的海水之中。
下水瞬间，陈凡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里的水……是“死”的。
不是没有生命，而是充斥着一种“终结”的气息。普通的海水会被净化，被稀释，被循环。但这里的水，像是被某种力量永久“固化”了某种状态——混乱、污浊、充满恶意。
凰炎护符自动激活，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陈凡全身。那些试图侵蚀他的污染海水，在触及光晕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成普通海水，但很快又被更多的污染填补。
一行人朝着漩涡中心下潜。
越往下，压力越大，光线越暗。到五百米深度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只有各自装备上的指示灯和护符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萤火。
突然，前方出现一团庞大的黑影。
“小心！”炎烈传音道，火焰长枪在手，枪尖燃起赤红火焰——即使在水下，凰炎也能燃烧。
黑影靠近，众人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型章鱼。但它的触手不是肉质，而是由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构成。吸盘处布满了锋利的骨刺，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疯狂的光芒。
“是被污染的深海巨兽。”白璇冷静分析，“避开它，不要纠缠。”
但巨兽已经发现了他们。一条触手如同鞭子般抽来，带起恐怖的水流！
炎烈冷哼一声，长枪刺出！赤红火焰在水下炸开，将那条触手烧断！但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出更多暗红色的污染物质！
更糟糕的是，这里的战斗波动，引来了更多黑影——鲨鱼、鲸类、甚至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深海生物，全都朝着他们包围而来！
“冲过去！”秦卫东喝道，土行功法全开，在前方撑开一道屏障。
陈凡咬牙跟上。他的状态太差，无法长时间战斗，必须保存体力进入核心。
一行人硬生生在怪物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但越靠近漩涡中心，怪物的数量和强度就越高。到后来，甚至出现了一些半人半鱼的扭曲生物——它们明显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但已经完全被污染侵蚀，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这些都是……‘织网者’的失败实验品。”苏九儿一剑斩开一个怪物的头颅，声音带着不忍，“他们试图制造适应‘墟渊’环境的生物兵器。”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让海眼继续扩张，这样的怪物会越来越多，最终涌向海岸，涌向人类世界。
必须阻止这一切。
又下潜了数百米，周围的水压已经达到恐怖的程度。若非潜水服和护体术法，普通人早已被压成肉泥。
终于，他们看到了海眼的核心。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既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心脏”，又像是一个由无数破碎镜面拼接成的“球体”。表面流淌着暗红、漆黑、灰白混杂的诡异光芒，每一次搏动，都引发周围海水的剧烈震荡。
而在“心脏”表面，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正从周围海水中抽取污染能量，注入核心内部。
那就是失控的“墟渊通道”，也是整个海眼的污染源头。
“我们到了。”秦卫东传音，声音带着沉重，“接下来……”
他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在核心前方，悬浮着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残破黑袍、半边身体已经融化、但依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影。
掌教。
他竟然还没死。
或者说，他已经死了，但被“墟渊”的力量强行“维持”在了某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他那残存的半张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欢迎……来到……‘真理’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