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相信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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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客栈房门，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冲散了室外沾染的尘嚣。
穆琯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一只素雅的食盒静静地放在那里，盖子虚掩，缝隙间透出诱人的暖香。
她缓步上前，掀开盒盖。
几枚桃花酥整齐地码放着，酥皮呈现出诱人的淡金黄色，表面点缀着细碎的粉色花瓣糖渍，形态精巧，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挑选的上品。
穆琯玉拈起一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和酥脆触感。
她轻轻咬下一口。
酥皮在齿间簌簌碎裂，内里的豆沙馅甜而不腻，带着桃花特有的清雅香气，瞬间盈满口腔。
口感细腻，火候也掌握得极好。
他真的去买了……
这个认知，比她预想的还要清晰地撞入心间。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去做一件“普通”的事，体验一下“生活”。
但眼前这盒显然是精心挑选、甚至还细心保温带回来的桃花酥，无声地证明了他确实……去做了。
不管过程如何，是威逼利诱了店家，还是用他那套诡异的方法挑出来的……至少，他用心了。
对于阴九幽这样的人来说，“用心”去做一件与蛊毒、仇恨、杀戮都无关的琐事，其意义远比事情本身要大得多。
她咽下口中香甜的糕点，抬起眼，目光投向窗边。
阴九幽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盒桃花酥，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穆琯玉放下吃了一半的桃花酥，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指尖，然后端起食盒，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食盒轻轻放在窗台上，自己也倚着窗框，与他并肩看向窗外。
晚风拂来，带着连城夜晚特有的暖意和远处隐约的乐声。
“很甜，而且，还是温的。”
阴九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
“我小时候……”
穆琯玉继续说，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在宫里……嗯，在某个地方，最冷最难熬的时候，就想着，如果能吃到一口热乎乎的、甜甜的点心，该有多好。”
“那时候觉得，能让人惦记着带一份温热甜食回来的人，一定是心里很柔软的人。”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他冷峻的侧颜和那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九幽，谢谢你。”
“这份点心……很暖。”
这句话，不是为了在他心中激起巨浪，而是为了让他感受到，那湖面原来也可以映照出一点温暖的、属于人间的灯火，和他亲手带回的、带着温度的甜香。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璀璨的连城夜景，留给他消化这份前所未有的“肯定”的空间。
窗外的灯火在阴九幽眼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只遥远的、与他无关的萤火。
今日他去了食斋楼。
那个地方……人声鼎沸，香气混杂，阳光亮得刺眼。
他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衣着普通的男男女女进出，看着伙计热情洋溢的笑脸，看着油纸包里冒出的热气。
那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的世界。
干净，吵闹，平凡得令人……无所适从。
袖中的新生的蛊虫因他的烦躁而微微骚动，他几乎要转身离开，用最阴毒的方式弄来一盒糕点交差。
比如让蛊虫操控某个路人去买，或者直接“拿”走。
但……她说了，“体验一下生活”。
生活。
这个词对他而言，空洞得像个笑话。
他的“生活”是蛊虫、是血腥、是算计、是永无止境的憎恨与提防。
可她还是给了他这副干净的身体，让他站在了这片不属于他的阳光下。
最终，他迈开了步子。
黑袍拂过门槛时，他觉得连空气都变得陌生而粘稠。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干涩地吐出那三个字。
“桃花酥。”
伙计似乎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很快堆起职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包好最时新的一盒，还殷勤地问。
“客官，要给您包得热乎点吗？”
他僵了一下，生硬地点了点头。
接过那盒用油纸细心包裹、还带着烫手温度的糕点时，他感觉指尖都在发麻。
那是一种……被这寻常温暖灼伤的荒谬感。
现在，她站在他身边，说“很甜”，“很暖”。
说他是……心里柔软的人。
阴九幽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荒谬。
他在心里嗤笑。
他哪里有什么“柔软”？
他的心里早就爬满了蛊虫，浸满了毒液。
可是那盒桃花酥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温热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她品尝时那片刻的安静，和她此刻并肩而立的距离，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只是一种简单的接受，甚至，是一点……认可？
他突然觉得……
……还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愕然的陌生。
像是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指尖忽然触碰到一点并非荆棘、也并非刀刃的、温软的东西。
他依旧没有转头看她，望着窗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到那声清晰无误的“嗯”，穆琯玉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涟漪。
种子，埋下了。
她知道，对于阴九幽这样的人，过度的温情或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引发他本能的反噬和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与接纳已是极限。
此刻，宜缓不宜急，宜疏不宜密。
她需要给他空间去消化这份陌生的“暖意”，甚至需要让他暂时将注意力从这过于“柔软”的情绪中转移开，找回他熟悉的、属于“阴九幽”的掌控感和能力边界。
于是，她收敛了方才那刻意营造的柔和氛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清晰。
“九幽，明日，我会去实行计划，得离开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察觉到他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牵引了回来。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可以吗？”
“去查一下，温雪衣眉眼处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这个任务，显然不简单。
温雪衣作为东边势力的护法，其隐私必定守护严密。
那道疤痕的来历，很可能是深藏的秘密，也可能与夜怜有关。
既然浅浅决定攻略温雪衣，她就必须帮她铺路，夜怜的秘密已知晓，就差温雪衣的了。
她故意强调了“这很难”。
然后，在他可能因此感到被刁难或试探之前，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是……我相信你。”
推开客栈房门，一股清甜馥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冲散了室外沾染的尘嚣。
穆琯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
一只素雅的食盒静静地放在那里，盖子虚掩，缝隙间透出诱人的暖香。
她缓步上前，掀开盒盖。
几枚桃花酥整齐地码放着，酥皮呈现出诱人的淡金黄色，表面点缀着细碎的粉色花瓣糖渍，形态精巧，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挑选的上品。
穆琯玉拈起一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温热和酥脆触感。
她轻轻咬下一口。
酥皮在齿间簌簌碎裂，内里的豆沙馅甜而不腻，带着桃花特有的清雅香气，瞬间盈满口腔。
口感细腻，火候也掌握得极好。
他真的去买了……
这个认知，比她预想的还要清晰地撞入心间。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去做一件“普通”的事，体验一下“生活”。
但眼前这盒显然是精心挑选、甚至还细心保温带回来的桃花酥，无声地证明了他确实……去做了。
不管过程如何，是威逼利诱了店家，还是用他那套诡异的方法挑出来的……至少，他用心了。
对于阴九幽这样的人来说，“用心”去做一件与蛊毒、仇恨、杀戮都无关的琐事，其意义远比事情本身要大得多。
她咽下口中香甜的糕点，抬起眼，目光投向窗边。
阴九幽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那盒桃花酥，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穆琯玉放下吃了一半的桃花酥，用帕子仔细擦了擦指尖，然后端起食盒，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食盒轻轻放在窗台上，自己也倚着窗框，与他并肩看向窗外。
晚风拂来，带着连城夜晚特有的暖意和远处隐约的乐声。
“很甜，而且，还是温的。”
阴九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
“我小时候……”
穆琯玉继续说，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在宫里……嗯，在某个地方，最冷最难熬的时候，就想着，如果能吃到一口热乎乎的、甜甜的点心，该有多好。”
“那时候觉得，能让人惦记着带一份温热甜食回来的人，一定是心里很柔软的人。”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向他冷峻的侧颜和那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九幽，谢谢你。”
“这份点心……很暖。”
这句话，不是为了在他心中激起巨浪，而是为了让他感受到，那湖面原来也可以映照出一点温暖的、属于人间的灯火，和他亲手带回的、带着温度的甜香。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璀璨的连城夜景，留给他消化这份前所未有的“肯定”的空间。
窗外的灯火在阴九幽眼中明明灭灭，像无数只遥远的、与他无关的萤火。
今日他去了食斋楼。
那个地方……人声鼎沸，香气混杂，阳光亮得刺眼。
他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衣着普通的男男女女进出，看着伙计热情洋溢的笑脸，看着油纸包里冒出的热气。
那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踏入过的世界。
干净，吵闹，平凡得令人……无所适从。
袖中的新生的蛊虫因他的烦躁而微微骚动，他几乎要转身离开，用最阴毒的方式弄来一盒糕点交差。
比如让蛊虫操控某个路人去买，或者直接“拿”走。
但……她说了，“体验一下生活”。
生活。
这个词对他而言，空洞得像个笑话。
他的“生活”是蛊虫、是血腥、是算计、是永无止境的憎恨与提防。
可她还是给了他这副干净的身体，让他站在了这片不属于他的阳光下。
最终，他迈开了步子。
黑袍拂过门槛时，他觉得连空气都变得陌生而粘稠。
他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径直走到柜台前，声音干涩地吐出那三个字。
“桃花酥。”
伙计似乎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但很快堆起职业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包好最时新的一盒，还殷勤地问。
“客官，要给您包得热乎点吗？”
他僵了一下，生硬地点了点头。
接过那盒用油纸细心包裹、还带着烫手温度的糕点时，他感觉指尖都在发麻。
那是一种……被这寻常温暖灼伤的荒谬感。
现在，她站在他身边，说“很甜”，“很暖”。
说他是……心里柔软的人。
阴九幽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荒谬。
他在心里嗤笑。
他哪里有什么“柔软”？
他的心里早就爬满了蛊虫，浸满了毒液。
可是那盒桃花酥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温热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她品尝时那片刻的安静，和她此刻并肩而立的距离，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厌恶。
只是一种简单的接受，甚至，是一点……认可？
他突然觉得……
……还行。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愕然的陌生。
像是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指尖忽然触碰到一点并非荆棘、也并非刀刃的、温软的东西。
他依旧没有转头看她，望着窗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听到那声清晰无误的“嗯”，穆琯玉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涟漪。
种子，埋下了。
她知道，对于阴九幽这样的人，过度的温情或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引发他本能的反噬和怀疑。
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与接纳已是极限。
此刻，宜缓不宜急，宜疏不宜密。
她需要给他空间去消化这份陌生的“暖意”，甚至需要让他暂时将注意力从这过于“柔软”的情绪中转移开，找回他熟悉的、属于“阴九幽”的掌控感和能力边界。
于是，她收敛了方才那刻意营造的柔和氛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清晰。
“九幽，明日，我会去实行计划，得离开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察觉到他的注意力被这句话牵引了回来。
“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可以吗？”
“去查一下，温雪衣眉眼处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这个任务，显然不简单。
温雪衣作为东边势力的护法，其隐私必定守护严密。
那道疤痕的来历，很可能是深藏的秘密，也可能与夜怜有关。
既然浅浅决定攻略温雪衣，她就必须帮她铺路，夜怜的秘密已知晓，就差温雪衣的了。
她故意强调了“这很难”。
然后，在他可能因此感到被刁难或试探之前，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但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