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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从里面走出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表叔沈章。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顾语嫣看得很清楚。
沈章说话时，始终侧着脸，不正眼看沈霁。
说了几句，沈章转身进去了。
沈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才抬步离开。
顾语嫣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忽然想起小团子说的那句话。
纯净温暖的气息。
一个内心阴暗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气息？
或许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她收回目光，对顾淮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顾淮一脸懵，“嗯？这就回去了？”
“嗯。”顾语嫣站起身，“看够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之前没有想通的一点。
那就是即便是沈章想要坐上皇位，那为什么要那样对沈霁？
他的孩子那么多，为何非得是沈霁？
自己的嫡长子，就算不喜欢，也不该那么冷淡。
除非...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比如，沈霁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萧绝说过，太后当年生过一个皇子，刚出生就没了。
如果那个皇子没死呢？
如果被人抱走了呢？
如果抱走他的人，就是沈章呢？
顾语嫣心跳加速。
不会这么巧吧？
可万一...
“妹妹。”顾淮忽然开口。
顾语嫣看向他。
顾淮皱着眉，“刚刚那个人就是沈霁？”
“嗯。”
顾淮沉默了一下，道，“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顾语嫣心里一动，“眼熟？像谁？”
顾淮想了想，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哪见过。”
顾语嫣没再问。
她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她需要赶紧告诉萧绝，调查一下。
再晚一点怕是…
******
回到宫里，萧绝正在乾元殿等她。
“怎么样？”他问。
顾语嫣看着他，斟酌着道，“陛下，臣女有个问题想问。”
“问。”
“表叔有几个孩子？”
萧绝一愣，想了想，“三子两女。”
“嫡长子是表哥，还有两个庶子，两个庶女。”
顾语嫣道，“他对那几个庶出的孩子如何？”
萧绝道，“还算正常吧，虽然比不上别家宠庶子，但也不差。”
顾语嫣点点头。
顾语嫣斟酌着道，“臣女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吧。”
“如果表哥不是表叔的亲生儿子呢？”
萧绝愣住了。
顾语嫣继续道，“陛下想想，表叔对几个庶出的孩子都还正常，唯独对嫡长子冷淡。”
“这说不通。”
“除非这个嫡长子，根本不是他的。”
萧绝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女知道。”顾语嫣道，“臣女只是猜测。”
“而且陛下不觉得，表哥那张脸，与表叔一家谁也不像吗？”
“却又有几分眼熟？”
萧绝沉默。
他想起沈霁的脸。
那张温润的脸，眉眼间...
确实有些熟悉。
像谁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
顾语嫣点了一下，“陛下觉得表哥和陛下长得像吗？”
萧绝眉头一皱，“你是说...？”
“可我们本身就有些血缘关系，长得有点像也正常。”
“陛下与表哥只是有点像吗？”
“而且表哥似乎不止与陛下长得像吧？”
萧绝瞳孔一缩。
顾语嫣看着他，轻声道，“陛下可以查一查。”
“当年太后生产时的事，是谁经手的，那个夭折的皇子最后埋在哪里。”
“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
萧绝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如果查出来是真的，意味着什么吗？”
顾语嫣点头。
意味着沈霁才是真正的长子。
意味着他被沈章养了二十多年，一直被冷落、被利用。
意味着萧绝最信任的表哥，其实是他的亲大哥。
一旦萧绝情绪彻底失控了。
即便沈霁毫不知情，两人也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毫无间隙了。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顾语嫣没说话，就静静等着。
很久之后，萧绝转过身。
“知道了。”他沙哑道，“朕会查个水落石出。”
顾语嫣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
******
那天之后，萧绝开始暗中调查。
他派了最信任的暗卫，分三路去查。
第一路，查当年太后生产的记录。
第二路，查那个夭折皇子的后事。
第三路，查沈霁的身世。
暗卫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日子，萧绝每天都等消息。
批折子的时候等，用膳的时候等，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顾语嫣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就静静陪着。
五天后，第一路暗卫回来了。
“陛下，当年太后娘娘生产，是太医院的陈院正亲自接生。”
暗卫跪在地上禀报，“陈院正五年前告老还乡，现在住在青州老家。”
萧绝皱眉，“陈院正？朕记得他。”
暗卫继续道，“当年接生的和伺候的稳婆共有五个。”
他顿了顿。
“其中四个当年就因各种意外死了。”
“只剩一个，是当夜离开了京城。”
“不过前两年也没了。”
萧绝眼神一凛。
四个，都死了？
还都是因为意外？
“怎么死的？查清楚了？”
暗卫道，“除了最后一个是病死的，并且确实有病死的记录。”
“一个是落水的，说是夜里去井边打水，不小心掉下去的。当地衙门判的是意外。”
“一个是家里欠了钱，被催收的失误打死。”
“一个是失足摔下了山。”
“还一个是误食了有毒的野菜。”
萧绝没说话。
听上去确实都挺意外。
但一个两个是意外，三个四个那就是人为了。
“陈院正呢？还活着吗？”
暗卫道，“活着。”
“属下已经派人去青州请了，再有三五日就能到京。”
萧绝点头。
不久，第二路暗卫也回来了。
查的是夭折皇子的后事。
“陛下，当年经手后事的，是内务府的几个太监。”暗卫道，“领头的那个姓周，是当时的安老王爷亲自指派的。”
萧绝手指敲了敲桌面。
安老王爷。
安王的父亲。
“那个周太监呢？”
暗卫低下头，“死了，十二年前就死了。”
“说是病死的，但属下查了记录，他死前一个月，还在当值，身体好好的。”
“突然就病了，没几天就没了。”
萧绝冷笑。
又死了。
一个个死得可真干净啊？
沈霁从里面走出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表叔沈章。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
但顾语嫣看得很清楚。
沈章说话时，始终侧着脸，不正眼看沈霁。
说了几句，沈章转身进去了。
沈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一会儿，才抬步离开。
顾语嫣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忽然想起小团子说的那句话。
纯净温暖的气息。
一个内心阴暗的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气息？
或许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她收回目光，对顾淮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顾淮一脸懵，“嗯？这就回去了？”
“嗯。”顾语嫣站起身，“看够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之前没有想通的一点。
那就是即便是沈章想要坐上皇位，那为什么要那样对沈霁？
他的孩子那么多，为何非得是沈霁？
自己的嫡长子，就算不喜欢，也不该那么冷淡。
除非...
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
比如，沈霁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萧绝说过，太后当年生过一个皇子，刚出生就没了。
如果那个皇子没死呢？
如果被人抱走了呢？
如果抱走他的人，就是沈章呢？
顾语嫣心跳加速。
不会这么巧吧？
可万一...
“妹妹。”顾淮忽然开口。
顾语嫣看向他。
顾淮皱着眉，“刚刚那个人就是沈霁？”
“嗯。”
顾淮沉默了一下，道，“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顾语嫣心里一动，“眼熟？像谁？”
顾淮想了想，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在哪见过。”
顾语嫣没再问。
她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她需要赶紧告诉萧绝，调查一下。
再晚一点怕是…
******
回到宫里，萧绝正在乾元殿等她。
“怎么样？”他问。
顾语嫣看着他，斟酌着道，“陛下，臣女有个问题想问。”
“问。”
“表叔有几个孩子？”
萧绝一愣，想了想，“三子两女。”
“嫡长子是表哥，还有两个庶子，两个庶女。”
顾语嫣道，“他对那几个庶出的孩子如何？”
萧绝道，“还算正常吧，虽然比不上别家宠庶子，但也不差。”
顾语嫣点点头。
顾语嫣斟酌着道，“臣女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吧。”
“如果表哥不是表叔的亲生儿子呢？”
萧绝愣住了。
顾语嫣继续道，“陛下想想，表叔对几个庶出的孩子都还正常，唯独对嫡长子冷淡。”
“这说不通。”
“除非这个嫡长子，根本不是他的。”
萧绝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女知道。”顾语嫣道，“臣女只是猜测。”
“而且陛下不觉得，表哥那张脸，与表叔一家谁也不像吗？”
“却又有几分眼熟？”
萧绝沉默。
他想起沈霁的脸。
那张温润的脸，眉眼间...
确实有些熟悉。
像谁呢？
他一时想不起来。
顾语嫣点了一下，“陛下觉得表哥和陛下长得像吗？”
萧绝眉头一皱，“你是说...？”
“可我们本身就有些血缘关系，长得有点像也正常。”
“陛下与表哥只是有点像吗？”
“而且表哥似乎不止与陛下长得像吧？”
萧绝瞳孔一缩。
顾语嫣看着他，轻声道，“陛下可以查一查。”
“当年太后生产时的事，是谁经手的，那个夭折的皇子最后埋在哪里。”
“身上有没有什么胎记之类的东西。”
萧绝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知道如果查出来是真的，意味着什么吗？”
顾语嫣点头。
意味着沈霁才是真正的长子。
意味着他被沈章养了二十多年，一直被冷落、被利用。
意味着萧绝最信任的表哥，其实是他的亲大哥。
一旦萧绝情绪彻底失控了。
即便沈霁毫不知情，两人也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毫无间隙了。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顾语嫣没说话，就静静等着。
很久之后，萧绝转过身。
“知道了。”他沙哑道，“朕会查个水落石出。”
顾语嫣点点头。
窗外，天色渐暗。
******
那天之后，萧绝开始暗中调查。
他派了最信任的暗卫，分三路去查。
第一路，查当年太后生产的记录。
第二路，查那个夭折皇子的后事。
第三路，查沈霁的身世。
暗卫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接下来的日子，萧绝每天都等消息。
批折子的时候等，用膳的时候等，连睡觉都睡不踏实。
顾语嫣看在眼里，也不多问，就静静陪着。
五天后，第一路暗卫回来了。
“陛下，当年太后娘娘生产，是太医院的陈院正亲自接生。”
暗卫跪在地上禀报，“陈院正五年前告老还乡，现在住在青州老家。”
萧绝皱眉，“陈院正？朕记得他。”
暗卫继续道，“当年接生的和伺候的稳婆共有五个。”
他顿了顿。
“其中四个当年就因各种意外死了。”
“只剩一个，是当夜离开了京城。”
“不过前两年也没了。”
萧绝眼神一凛。
四个，都死了？
还都是因为意外？
“怎么死的？查清楚了？”
暗卫道，“除了最后一个是病死的，并且确实有病死的记录。”
“一个是落水的，说是夜里去井边打水，不小心掉下去的。当地衙门判的是意外。”
“一个是家里欠了钱，被催收的失误打死。”
“一个是失足摔下了山。”
“还一个是误食了有毒的野菜。”
萧绝没说话。
听上去确实都挺意外。
但一个两个是意外，三个四个那就是人为了。
“陈院正呢？还活着吗？”
暗卫道，“活着。”
“属下已经派人去青州请了，再有三五日就能到京。”
萧绝点头。
不久，第二路暗卫也回来了。
查的是夭折皇子的后事。
“陛下，当年经手后事的，是内务府的几个太监。”暗卫道，“领头的那个姓周，是当时的安老王爷亲自指派的。”
萧绝手指敲了敲桌面。
安老王爷。
安王的父亲。
“那个周太监呢？”
暗卫低下头，“死了，十二年前就死了。”
“说是病死的，但属下查了记录，他死前一个月，还在当值，身体好好的。”
“突然就病了，没几天就没了。”
萧绝冷笑。
又死了。
一个个死得可真干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