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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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不朽皇城。
巍峨的皇宫大殿之内，空气沉重得能压断骨头。
不朽皇主负手而立，那张常年被威严笼罩的脸上，神色变幻。
他脚下，来自天道山的纸条早已化为齑粉，可那血淋淋的八个字，却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此单，不接。好自为之。”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不朽皇朝之主，君临一个时代的圣王强者！
如今，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组织，竟敢用施舍般的语气告诫他“好自为之”？
一股狂暴的怒意轰然炸开。
砰！
身侧由万年神木打造的龙案，在他逸散的气机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整座大殿剧烈摇晃，殿外天穹之上，乌云汇聚，雷蛇狂舞。
跪伏在地的太监总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将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筛糠般抖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那滔天的怒火，仅仅燃烧了几个呼吸。
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他脊椎骨的末端升起，瞬间浇灭了所有火焰。
愤怒，源于尊严被践踏。
而寒意，则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山是何等存在，那是一群为了利益可以猎杀一切的疯狗。
现在，这群疯狗不仅夹着尾巴退单，还双倍退还了定金。
这说明，目标背后的存在，已经恐怖到了让这群疯狗都感到畏惧，畏惧到不惜自损声誉，也要立刻撇清关系！
血海之主陨落。
太虚圣子身死。
自己派去的所有高手，魂灯尽灭。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东域那个偏僻的角落，那个本该是丧家之犬的废体公主，秦瑶。
她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不朽皇主眼中的怒火彻底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必须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都退下。”
他声音沙哑，威严不容抗拒。
太监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皇主一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圣王境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地面。
嗡——
整座皇城的核心龙脉被悍然唤醒！
一道道金色的阵纹自地面亮起，交织成一座笼罩皇宫的庞大阵法。殿宇穹顶之上，星光流转，化作一片真实的宇宙星空。
一座古朴斑驳的青铜古镜，缓缓从大殿中央的阵眼处升起。
镜面混沌，却流转着洞悉万界、窥探天机的恐怖道韵。
【万界窥天镜】！
一件货真价实的准帝器，不朽皇朝传承至今的最强底蕴！
催动此镜，将消耗海量龙脉气运，甚至折损国运。
但此刻，皇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亲眼看看，那青竹峰上，究竟藏着何等妖魔！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中州，太虚仙宗。
宗主大殿内，太虚宗主捏着那枚天道山退回的储物戒指，脸色铁青。
就在他怒不可遏，准备集结宗门力量，不惜代价踏平青云宗时。
一道苍老、干涩，仿佛从万古前传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住手。”
太虚宗主身体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恭敬与骇然。
“老祖宗！”
这是他们太虚仙宗沉睡了数万年，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一位真正触摸到帝境门槛的无上存在！
“那片土地，有大恐怖。”
老祖的声音透着疲惫，话语间的心悸感，让太虚宗主神魂冰冷。
“就在刚才，天机紊乱，老夫于沉睡中惊醒，强行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神魂险些被那混沌气磨灭。”
“别去招惹，别去试探，更不要去记恨。”
“从今日起，太虚仙宗，封山百年。”
老祖的声音说完这几句，便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太虚宗主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天道山为何会是那般反应了。
他们，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能把整个中州都砸穿的铁板。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不朽皇主双目赤红，体内的圣王精血在疯狂燃烧，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万界窥天镜】。
镜面之上，混沌气翻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终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正是东域的青云宗。
“给朕……开！”
皇主怒喝一声，再次加大法力。
镜中画面飞速拉近，穿透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越过主峰，最终，锁定在了那座终年被白雾笼罩的山峰之上。
青竹峰！
皇主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镜面。
在准帝器的威能下，那些阻碍窥探的白雾，被一层层地强行拨开。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神树。
神树之下，好像……有一张摇椅？
就在他凝神聚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瞬间。
……
青竹峰，世界树下。
陆长风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忽然微微抬了抬眼皮。
“呵，还有不怕死的，敢把眼睛伸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慵懒。
他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依旧躺着，对着虚空，随意地，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就像弹走一只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蚊子。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就在皇主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真相的那一刹那。
他从【万界窥天镜】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根手指。
一根平平无奇，却仿佛囊括了诸天万道，承载了宇宙生灭的手指，正在朝着他，轻轻弹来。
一股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意志，顺着他与窥天镜之间的联系，沿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悍然降临！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法力，不是法则，不是大道！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概念本身！
“不——！”
皇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咔嚓……嘭！！！
那面传承了无数岁月，镇压皇朝气运的准帝器——【万界窥天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镜面之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帝韵的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天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啊啊啊啊啊——！”
不朽皇主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股毁灭意志，在摧毁了窥天镜后，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神金铸就的殿柱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金色的圣王血液混杂着破碎的晶状体，汩汩流出。
他的七窍之中，都在疯狂地向外溢血。
他那坚不可摧的圣王之躯，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金色的神辉从裂缝中溢出，又迅速黯淡。
他的圣王道果，在那一指之下，被直接震出了裂痕！
他身上的气息，雪崩般疯狂衰落。
圣王境三层……圣王境二层……圣王境一层……
最后，险些直接跌落圣王境！
噗！
皇主又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没死。
但这种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双眼被废，道基受损，没有数万年的苦修和天大的机缘，休想恢复！
大殿之内，一片狼藉。
不朽皇主躺在自己的血泊中，空洞的眼眶“望”着穹顶，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天道山那句“好自为之”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警告。
那是……怜悯。
中州，不朽皇城。
巍峨的皇宫大殿之内，空气沉重得能压断骨头。
不朽皇主负手而立，那张常年被威严笼罩的脸上，神色变幻。
他脚下，来自天道山的纸条早已化为齑粉，可那血淋淋的八个字，却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此单，不接。好自为之。”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不朽皇朝之主，君临一个时代的圣王强者！
如今，一个藏头露尾的杀手组织，竟敢用施舍般的语气告诫他“好自为之”？
一股狂暴的怒意轰然炸开。
砰！
身侧由万年神木打造的龙案，在他逸散的气机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整座大殿剧烈摇晃，殿外天穹之上，乌云汇聚，雷蛇狂舞。
跪伏在地的太监总管，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将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身体筛糠般抖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那滔天的怒火，仅仅燃烧了几个呼吸。
一股更深沉的寒意，从他脊椎骨的末端升起，瞬间浇灭了所有火焰。
愤怒，源于尊严被践踏。
而寒意，则来自对未知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山是何等存在，那是一群为了利益可以猎杀一切的疯狗。
现在，这群疯狗不仅夹着尾巴退单，还双倍退还了定金。
这说明，目标背后的存在，已经恐怖到了让这群疯狗都感到畏惧，畏惧到不惜自损声誉，也要立刻撇清关系！
血海之主陨落。
太虚圣子身死。
自己派去的所有高手，魂灯尽灭。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东域那个偏僻的角落，那个本该是丧家之犬的废体公主，秦瑶。
她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不朽皇主眼中的怒火彻底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必须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都退下。”
他声音沙哑，威严不容抗拒。
太监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皇主一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圣王境的浩瀚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的地面。
嗡——
整座皇城的核心龙脉被悍然唤醒！
一道道金色的阵纹自地面亮起，交织成一座笼罩皇宫的庞大阵法。殿宇穹顶之上，星光流转，化作一片真实的宇宙星空。
一座古朴斑驳的青铜古镜，缓缓从大殿中央的阵眼处升起。
镜面混沌，却流转着洞悉万界、窥探天机的恐怖道韵。
【万界窥天镜】！
一件货真价实的准帝器，不朽皇朝传承至今的最强底蕴！
催动此镜，将消耗海量龙脉气运，甚至折损国运。
但此刻，皇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亲眼看看，那青竹峰上，究竟藏着何等妖魔！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中州，太虚仙宗。
宗主大殿内，太虚宗主捏着那枚天道山退回的储物戒指，脸色铁青。
就在他怒不可遏，准备集结宗门力量，不惜代价踏平青云宗时。
一道苍老、干涩，仿佛从万古前传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住手。”
太虚宗主身体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恭敬与骇然。
“老祖宗！”
这是他们太虚仙宗沉睡了数万年，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一位真正触摸到帝境门槛的无上存在！
“那片土地，有大恐怖。”
老祖的声音透着疲惫，话语间的心悸感，让太虚宗主神魂冰冷。
“就在刚才，天机紊乱，老夫于沉睡中惊醒，强行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神魂险些被那混沌气磨灭。”
“别去招惹，别去试探，更不要去记恨。”
“从今日起，太虚仙宗，封山百年。”
老祖的声音说完这几句，便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太虚宗主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天道山为何会是那般反应了。
他们，似乎真的踢到了一块，能把整个中州都砸穿的铁板。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不朽皇主双目赤红，体内的圣王精血在疯狂燃烧，磅礴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万界窥天镜】。
镜面之上，混沌气翻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终于，画面定格。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正是东域的青云宗。
“给朕……开！”
皇主怒喝一声，再次加大法力。
镜中画面飞速拉近，穿透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越过主峰，最终，锁定在了那座终年被白雾笼罩的山峰之上。
青竹峰！
皇主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死死地盯着镜面。
在准帝器的威能下，那些阻碍窥探的白雾，被一层层地强行拨开。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神树。
神树之下，好像……有一张摇椅？
就在他凝神聚气，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的瞬间。
……
青竹峰，世界树下。
陆长风正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忽然微微抬了抬眼皮。
“呵，还有不怕死的，敢把眼睛伸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扰了清净的慵懒。
他甚至没有坐起来，只是依旧躺着，对着虚空，随意地，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就像弹走一只夏日里嗡嗡作响的蚊子。
……
不朽皇城，皇主大殿。
就在皇主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真相的那一刹那。
他从【万界窥天镜】中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根手指。
一根平平无奇，却仿佛囊括了诸天万道，承载了宇宙生灭的手指，正在朝着他，轻轻弹来。
一股无法想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意志，顺着他与窥天镜之间的联系，沿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线，悍然降临！
那是什么力量？
那不是法力，不是法则，不是大道！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概念本身！
“不——！”
皇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
下一瞬。
咔嚓……嘭！！！
那面传承了无数岁月，镇压皇朝气运的准帝器——【万界窥天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镜面之上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帝韵的碎片，化作最锋利的天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啊啊啊啊啊——！”
不朽皇主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股毁灭意志，在摧毁了窥天镜后，余威不减，狠狠轰在了他的身上！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神金铸就的殿柱上，又重重摔落在地。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洞，金色的圣王血液混杂着破碎的晶状体，汩汩流出。
他的七窍之中，都在疯狂地向外溢血。
他那坚不可摧的圣王之躯，此刻布满了恐怖的裂痕，金色的神辉从裂缝中溢出，又迅速黯淡。
他的圣王道果，在那一指之下，被直接震出了裂痕！
他身上的气息，雪崩般疯狂衰落。
圣王境三层……圣王境二层……圣王境一层……
最后，险些直接跌落圣王境！
噗！
皇主又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整个人瘫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没死。
但这种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双眼被废，道基受损，没有数万年的苦修和天大的机缘，休想恢复！
大殿之内，一片狼藉。
不朽皇主躺在自己的血泊中，空洞的眼眶“望”着穹顶，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天道山那句“好自为之”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警告。
那是……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