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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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
阮小白一进门就先去开了空调。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家，客厅一眼就能望到头，实在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想了想，拿着玫瑰花走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门，把它塞进了周亚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装外套下面。
一直到傍晚，太阳收敛了最后一丝热度，天色渐渐暗下来，周亚才回来。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很清晰，接着门被推开，周亚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她今天似乎格外累，制服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径直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叹息。
阮小白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周亚仰躺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似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关了抽油烟机，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他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蹲下，视线刚好和周亚的脸齐平。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还蹙着一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阮小白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周亚搭在额头上的手忽然动了动，然后垂了下来。
她没有睁眼，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蹲在旁边的阮小白的脖子，往下一拉。
一个吻落了下来，不算温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熟稔。
亲完了，她才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眼缝，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声音里还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沙哑。
“小白，你越来越漂亮了啊。”
她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
阮小白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他已经习惯了周亚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也习惯了她毫不掩饰的夸赞。
周亚又闭上眼，似乎打算就这么睡过去，但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皱了皱眉，终于彻底清醒了些，手还搭在阮小白脖子上，人却没动。
“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先起来。”
阮小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我准备了惊喜。”
“惊喜？”
周亚挑了挑眉，总算睁开了双眼，眼里多了几分神采，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光滑的脸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行行行，就你点子多。”
她嘴上说着，人却还是赖在沙发上不动。
阮小白没说什么，只是握住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然后稍一用力，拉着她坐了起来。
周亚被他拉起来，还有点懵，顺势靠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嘟囔道：“让我再躺五分钟。”
“不行。”
阮小白的态度很坚决，他扶着周亚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快去洗把脸，精神一些。”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周亚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半推半搡地弄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周亚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阮小白走回厨房的脚步声，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脸，伸手接了捧凉水，用力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周亚的下巴滑落，滴进衣领里，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走出卫生间，一眼就看到小白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那是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一条短裤，是她最常穿的居家服。
阮小白见她出来，便走了过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
“快去洗澡。”
周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小白。
她没动，只是吸了吸鼻子，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郁，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小白。”
她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能不能先吃饭？我快饿死了。”
“不行。”
阮小白一口回绝，他伸手指了指她还带着汗渍的领口。
“你看看你，一身的汗味，赶紧洗了再说。”
周亚撇了撇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这个人，累狠了饿狠了，就容易犯懒，一动都不想动。
阮小白看她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周亚的下巴，微微抬起。
周亚有些意外，但没躲，只是顺从地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的味道。
周亚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刚才在沙发上的那个吻是她主动的，带着疲惫，而现在这个，却是他给的，温柔又缠绵。
一吻结束，阮小白松开手，看着周亚有些迷蒙的眼神，嘴角弯了弯。
“现在可以去洗了吗？”
周亚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清甜的气息。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刚才那点因为饥饿和疲惫而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行，听你的。”
她拿着衣服，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回了卫生间，这次没再有半点拖沓。
“哗啦啦”
的水声很快从门后传来。
阮小白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将最后一道汤盛出来。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他把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的啤酒，放在她位置旁边。
等周亚裹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饭菜的热气和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小白身上，给他那头白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等着她。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
阮小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亚灌了一口汤，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今天怎么了？这么累。”
阮小白问道。
“别提了。”
周亚摆了摆手。
“今天突然来了个检查团，从早折腾到晚，屁事一堆。”
她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多谈工作上的烦心事，话锋一转，看向小白。
“你今天不是说有惊喜吗？是什么？”
阮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周亚期待的眼神，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吃完饭再说。”
他故作镇定地回答。
周亚挑了挑眉，也没追问，只是坏笑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这么神秘？不会是……你自己就是这个惊喜吧？”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阮小白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清了清嗓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亚碗里。
“快吃饭。”
一顿饭在轻松的氛围里吃完了。周亚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阮小白默默地收拾着碗筷，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
洗完碗，他擦干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厨房。
周亚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正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
看到他出来，她抬了抬眼皮。
“惊喜呢？”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揶揄。
阮小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他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周亚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挑了挑眉。
这小子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跟过去看看。
“别过来！”
卧室里传来阮小白带着点紧张的声音。
周亚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她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探着头往卧室门口看。
只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轻微声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小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姿势有点僵硬。
他走到周亚面前，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站定。
周亚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
“后面藏着什么呢？”
阮小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小亚，你站好。”
“哈？”
周亚觉得好笑，但看着他格外认真的表情，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站直了身体。
“好了，站好了，然后呢？”
“把眼睛闭上。”
“还来这套？”
周亚嘴上吐槽，脸上却挂着纵容的笑。
她闭上眼后，周围的光线和声音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她只能感觉到小白就在她面前，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阮小白看着眼前闭着眼的小亚，她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唇角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可心跳还是乱得不成样子。
他要跪下去。
可右边的膝盖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力气，一阵发软。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在轻微地颤抖。
身体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阮小白攥了攥藏在身后的那束花，花束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稳住心神，右腿向后撤了一小步，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地毯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一声轻响。
周亚的眼睫毛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
“别睁开！”
阮小白的声音有些急，但很快又放缓了。
“再等一下，一下就好。”
“嗯。”
周亚轻轻应了一声，重新安稳地闭着眼，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一丝疑惑。
阮小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回过神来，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也攥紧了些，用包装纸硌人的边角来提醒自己。
他双手将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花举到胸前，花瓣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丝绒般的质感，娇艳欲滴。
准备了那么久的腹稿，在这一刻，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他索性放弃了那些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简单，也最真诚的声音开口。
“好了，睁开眼睛吧。”
周亚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白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仰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双手郑重地举在身前，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周亚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笑意直冲喉咙。
她想笑，特别想笑出声来。
这傻小子，演的是哪一出？
求婚？
他跟她求婚？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内侧，硬生生把那阵爆笑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不能笑，笑了就太不给面子了。
她看着他那张过分认真漂亮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
那股被压下去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蔓延开，暖洋洋的，包裹住了整个心脏。
是高兴，是欢喜，是那种被珍视被爱着的，满满当当的幸福感。
周亚没说话，就这么站着，等着他的下文。
她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亚，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一出口，周亚差点又没绷住。
嫁？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在这儿，不都是女的娶，男的嫁吗？
这傻小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不过，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周亚觉得这感觉……也挺不赖的。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故意逗他。
“是谁要娶我啊？”
阮小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是我，我阮小白。”
“哦？”
周亚拖长了音调，又问。
“娶谁呀？”
这个问题让阮小白彻底绷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那束玫瑰花都在晃。
单膝跪地的姿势本就不稳，他这一笑，身子一歪，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去。
“哎！”
周亚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掌心下的肩膀很瘦，却很温热。
阮小白被她扶住，这才没出糗。
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脸颊也泛着红。
他看着周亚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地开口。
“阮小白，要娶周亚。”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道。
“那么，你愿意吧？”
看着他这副样子，周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接过那束还有些湿润的玫瑰花，花香瞬间将她包围。
然后，她学着他的样子，也缓缓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当然愿意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
阮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结果就是，那条好不容易稳住的腿，彻底软了。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周亚还蹲着呢，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整个扑倒在地毯上。
“砰”的一声闷响。
阮小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周亚身上，那束刚到手的玫瑰花，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可避免地发出“咔嚓”一声，被压扁了。
浓郁的玫瑰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一起涌进鼻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几秒后。
“哈哈哈哈......”
周亚再也忍不住，率先爆笑出声。
阮小白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颤。
夏夜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一丝凉爽，吹动着窗帘。
客厅里，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压着一个，倒在地毯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到家。
阮小白一进门就先去开了空调。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家，客厅一眼就能望到头，实在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想了想，拿着玫瑰花走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门，把它塞进了周亚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装外套下面。
一直到傍晚，太阳收敛了最后一丝热度，天色渐渐暗下来，周亚才回来。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很清晰，接着门被推开，周亚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她今天似乎格外累，制服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径直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叹息。
阮小白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周亚仰躺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似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关了抽油烟机，擦了擦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他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蹲下，视线刚好和周亚的脸齐平。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还蹙着一点，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阮小白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专注，周亚搭在额头上的手忽然动了动，然后垂了下来。
她没有睁眼，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蹲在旁边的阮小白的脖子，往下一拉。
一个吻落了下来，不算温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熟稔。
亲完了，她才懒洋洋地睁开一条眼缝，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声音里还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沙哑。
“小白，你越来越漂亮了啊。”
她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
阮小白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他已经习惯了周亚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也习惯了她毫不掩饰的夸赞。
周亚又闭上眼，似乎打算就这么睡过去，但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她皱了皱眉，终于彻底清醒了些，手还搭在阮小白脖子上，人却没动。
“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先起来。”
阮小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我准备了惊喜。”
“惊喜？”
周亚挑了挑眉，总算睁开了双眼，眼里多了几分神采，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光滑的脸颊，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行行行，就你点子多。”
她嘴上说着，人却还是赖在沙发上不动。
阮小白没说什么，只是握住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然后稍一用力，拉着她坐了起来。
周亚被他拉起来，还有点懵，顺势靠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嘟囔道：“让我再躺五分钟。”
“不行。”
阮小白的态度很坚决，他扶着周亚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一点，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快去洗把脸，精神一些。”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周亚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半推半搡地弄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周亚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阮小白走回厨房的脚步声，还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忍不住笑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脸，伸手接了捧凉水，用力拍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周亚的下巴滑落，滴进衣领里，让她彻底清醒了。
她走出卫生间，一眼就看到小白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
那是一件宽松的棉质t恤和一条短裤，是她最常穿的居家服。
阮小白见她出来，便走了过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
“快去洗澡。”
周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抬眼看了看小白。
她没动，只是吸了吸鼻子，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味越来越浓郁，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小白。”
她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能不能先吃饭？我快饿死了。”
“不行。”
阮小白一口回绝，他伸手指了指她还带着汗渍的领口。
“你看看你，一身的汗味，赶紧洗了再说。”
周亚撇了撇嘴，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这个人，累狠了饿狠了，就容易犯懒，一动都不想动。
阮小白看她那副磨磨蹭蹭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周亚的下巴，微微抬起。
周亚有些意外，但没躲，只是顺从地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他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的味道。
周亚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刚才在沙发上的那个吻是她主动的，带着疲惫，而现在这个，却是他给的，温柔又缠绵。
一吻结束，阮小白松开手，看着周亚有些迷蒙的眼神，嘴角弯了弯。
“现在可以去洗了吗？”
周亚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清甜的气息。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刚才那点因为饥饿和疲惫而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行，听你的。”
她拿着衣服，转身干脆利落地走回了卫生间，这次没再有半点拖沓。
“哗啦啦”
的水声很快从门后传来。
阮小白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将最后一道汤盛出来。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他把菜一一端上桌，摆好碗筷，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镇的啤酒，放在她位置旁边。
等周亚裹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饭菜的热气和香气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小白身上，给他那头白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正坐在桌边，安静地等着她。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赞：“好吃。”
阮小白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给她盛了一碗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亚灌了一口汤，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今天怎么了？这么累。”
阮小白问道。
“别提了。”
周亚摆了摆手。
“今天突然来了个检查团，从早折腾到晚，屁事一堆。”
她皱了皱眉，显然不想多谈工作上的烦心事，话锋一转，看向小白。
“你今天不是说有惊喜吗？是什么？”
阮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周亚期待的眼神，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吃完饭再说。”
他故作镇定地回答。
周亚挑了挑眉，也没追问，只是坏笑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这么神秘？不会是……你自己就是这个惊喜吧？”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阮小白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他清了清嗓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亚碗里。
“快吃饭。”
一顿饭在轻松的氛围里吃完了。周亚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阮小白默默地收拾着碗筷，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他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
洗完碗，他擦干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厨房。
周亚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正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
看到他出来，她抬了抬眼皮。
“惊喜呢？”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揶揄。
阮小白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他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
周亚看着他的背影，好奇地挑了挑眉。
这小子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跟过去看看。
“别过来！”
卧室里传来阮小白带着点紧张的声音。
周亚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她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探着头往卧室门口看。
只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轻微声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小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双手背在身后，姿势有点僵硬。
他走到周亚面前，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站定。
周亚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
“后面藏着什么呢？”
阮小白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小亚，你站好。”
“哈？”
周亚觉得好笑，但看着他格外认真的表情，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站直了身体。
“好了，站好了，然后呢？”
“把眼睛闭上。”
“还来这套？”
周亚嘴上吐槽，脸上却挂着纵容的笑。
她闭上眼后，周围的光线和声音似乎都变得模糊了。
她只能感觉到小白就在她面前，能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阮小白看着眼前闭着眼的小亚，她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防备，唇角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可心跳还是乱得不成样子。
他要跪下去。
可右边的膝盖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力气，一阵发软。
他甚至能感觉到小腿肌肉在轻微地颤抖。
身体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阮小白攥了攥藏在身后的那束花，花束的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稳住心神，右腿向后撤了一小步，然后，慢慢地，坚定地，单膝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地毯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一声轻响。
周亚的眼睫毛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
“别睁开！”
阮小白的声音有些急，但很快又放缓了。
“再等一下，一下就好。”
“嗯。”
周亚轻轻应了一声，重新安稳地闭着眼，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多了一丝疑惑。
阮小白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赶紧回过神来，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也攥紧了些，用包装纸硌人的边角来提醒自己。
他双手将那束精心挑选的玫瑰花举到胸前，花瓣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丝绒般的质感，娇艳欲滴。
准备了那么久的腹稿，在这一刻，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他索性放弃了那些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简单，也最真诚的声音开口。
“好了，睁开眼睛吧。”
周亚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白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仰着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双手郑重地举在身前，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周亚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笑意直冲喉咙。
她想笑，特别想笑出声来。
这傻小子，演的是哪一出？
求婚？
他跟她求婚？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内侧，硬生生把那阵爆笑的冲动给压了回去。
不能笑，笑了就太不给面子了。
她看着他那张过分认真漂亮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和期待。
那股被压下去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种滚烫的情绪，从胸口蔓延开，暖洋洋的，包裹住了整个心脏。
是高兴，是欢喜，是那种被珍视被爱着的，满满当当的幸福感。
周亚没说话，就这么站着，等着他的下文。
她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要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亚，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一出口，周亚差点又没绷住。
嫁？
这话……是不是说反了？
在这儿，不都是女的娶，男的嫁吗？
这傻小子，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不过，看着他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地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周亚觉得这感觉……也挺不赖的。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维持着平静，故意逗他。
“是谁要娶我啊？”
阮小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但还是认真地回答。
“是我，我阮小白。”
“哦？”
周亚拖长了音调，又问。
“娶谁呀？”
这个问题让阮小白彻底绷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那束玫瑰花都在晃。
单膝跪地的姿势本就不稳，他这一笑，身子一歪，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去。
“哎！”
周亚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掌心下的肩膀很瘦，却很温热。
阮小白被她扶住，这才没出糗。
他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脸颊也泛着红。
他看着周亚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地开口。
“阮小白，要娶周亚。”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道。
“那么，你愿意吧？”
看着他这副样子，周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接过那束还有些湿润的玫瑰花，花香瞬间将她包围。
然后，她学着他的样子，也缓缓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当然愿意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
阮小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巨大的喜悦冲垮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镇定，他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结果就是，那条好不容易稳住的腿，彻底软了。
“啊——”
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周亚还蹲着呢，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整个扑倒在地毯上。
“砰”的一声闷响。
阮小白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周亚身上，那束刚到手的玫瑰花，被夹在两人中间，不可避免地发出“咔嚓”一声，被压扁了。
浓郁的玫瑰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一起涌进鼻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愣住了。
几秒后。
“哈哈哈哈......”
周亚再也忍不住，率先爆笑出声。
阮小白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颤。
夏夜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溜进来，带着一丝凉爽，吹动着窗帘。
客厅里，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压着一个，倒在地毯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