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九·规则无法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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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用干燥稻草扎成的人形。只有巴掌大，手工粗糙，但能看出是个人形，有头，有四肢，甚至用炭笔简单点出了五官。
稻草人胸口的位置，缠着一小截深色的、带着点自然卷曲的头发——是沈青的头发。
霍金斯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小小的、粗糙的稻草人，递到沈青面前。
他的手指还因为脱力而有些抖，但递出稻草人的动作，很稳。
沈青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稻草人上，停了一瞬。
她脸上那点冷意和深藏的东西，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淡去，又恢复成平时那种带着点散漫的、平静的样子。
她伸手，接过来。
指尖碰到那干燥的、略有些扎手的稻草，和那截自己的、带着点微凉触感的头发。
她没多打量，只是用拇指的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稻草人粗糙的“脸”。
然后，她身体向后一倒，直接仰面躺在了厚实松软的稻草堆上。
身下的稻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好一阵响动。她抬起手，把那个小小的稻草人举到眼前，对着正午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的太阳光。
阳光穿透稻草人稀疏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霍金斯。”
沈青看着手里那个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的稻草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像在自言自语。
“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
她没说完，但霍金斯听懂了。
他自己的航行，已经结束了。或者说，暂时靠岸了。而她的航行，那场真正凶险的、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风暴的航行，才刚刚要开始。
霍金斯也慢慢躺了下来，躺在沈青旁边的稻草堆里。身下的稻草带着阳光的温度，暖烘烘的，干燥的气味包裹上来。
他望着头顶那片高远得令人眩晕的蓝天，望着那些慢悠悠飘过的、形状奇特的云。
过了很久，久到沈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混在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里。
“我们未来……”
霍金斯停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会再见吗？”
他没有转头看沈青，只是望着天，问。
沈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举着那个稻草人，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握着稻草人的手，轻轻放下来，搁在自己小腹上。
她闭上眼睛。
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瞬——
霍金斯感觉到身下稻草那干燥粗糙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蓬勃生机和清凉水汽的、柔软如茵的草地触感。
空气里的咸腥海风味道也瞬间被取代，变成了一种无比纯净的、混合了无数清新草木与灵泉甜香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这气息吸入肺里，连过度消耗后隐隐作痛的经脉，都仿佛被轻柔地抚慰。
他睁开眼。
头顶不再是斯芬克斯岛高远的蓝天，而是一片柔和明亮的、仿佛自带光源的“天空”。
没有太阳，但光线均匀明亮，温暖而不刺眼。远处，灵泉蒸腾起的淡白色雾气袅袅上升，在半空中凝结成丝丝缕缕的灵雾，缓缓流转。
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笼罩在朦胧的灵气中，看不真切。
秘境。
他又来了。这几天训练体力透支或受伤后，沈青带他进来治疗过几次。
但每次来，依旧会被这里纯粹到极致的灵气和宁静到仿佛时间停滞的氛围所震撼。
霍金斯撑着坐起身，看向旁边的沈青。
沈青已经坐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那个稻草人。
她盘腿坐在柔软碧绿的草地上，目光望着灵泉方向那凝结不散的浓郁灵雾，侧脸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
“老大？”
霍金斯开口，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点突兀。
沈青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在秘境的光线下，黑得纯粹，像最深的夜空，却又清晰地倒映着周遭灵雾流转的微光。
“这里，是独立于外面那个世界的。”
沈青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秘境里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在这里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空灵的回响。
“是一个依附于我神魂存在的小世界。维度不同，时间流速……也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外面那个世界的意识，听不到这里，也窥探不到这里。”
沈青看着霍金斯，很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任何规则，只要我不允许，都无法约束这里。”
霍金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盘腿坐好，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
任何规则都无法约束？包括……那个世界的“天道”？包括那些既定的“命运”和“因果”？
“任何规则……都无法约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青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前方不远处那片空旷的草地，随意地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拂开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随着她手指划过的轨迹，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光线发生了奇异的折射。紧接着，一点深褐色的木纹，从虚无中“生长”出来。
不是破土而出，是直接从空气中，像画卷展开般，迅速勾勒、凝聚、实质化。
先是轮廓——一个和沈青等高的人形轮廓。
然后细节迅速填充：木质的纹理，关节的构造，五官的模糊雏形……几个呼吸间，一具完全由某种深褐色、带着天然木纹和清香的木头雕刻而成的傀儡，静静地站立在了草地上。
那傀儡和沈青身高、体型一模一样，甚至面部轮廓都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纯粹是一具精致的木偶。
沈青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小小稻草人。
她松开手，稻草人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滴殷红的、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小光点的血珠，从她心口皮肤下沁出，悬浮在空中。
那血珠不大，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接着本源的力量波动。
沈青指尖引着那滴精血，轻轻一弹。
血珠划过一道细细的红线，精准地没入前方木质傀儡的胸口正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拨动的颤鸣，从傀儡内部传来。
深褐色的木质表面，以胸口那滴精血没入的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泛开一层水波般的、温润的玉色光泽。
光泽所过之处，坚硬的木头仿佛拥有了生命的柔软，纹理变得更加细腻自然，颜色也从深褐向着人类肌肤的色泽转变。
皮肤，毛发，指甲……细节飞速完善。
几个呼吸后，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木偶，而是一个和沈青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肌肤纹理、睫毛弧度都别无二致的“人”。
只是她闭着眼，没有任何呼吸，像一具完美到极致的雕塑。
沈青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口中无声念诵着艰涩的音节。
随着她手印变化，一缕极淡的、半透明的、仿佛有自我意识的微光，从她眉心飘出，像一缕轻烟，飘飘悠悠，没入了对面那具“身体”的眉心。
“身体”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和沈青一模一样的、黑色的眼睛。只是初睁开时，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清澈的、带着点新生的茫然。
那眼睛眨了眨，看向沈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从生涩到流畅。
一个小小的，用干燥稻草扎成的人形。只有巴掌大，手工粗糙，但能看出是个人形，有头，有四肢，甚至用炭笔简单点出了五官。
稻草人胸口的位置，缠着一小截深色的、带着点自然卷曲的头发——是沈青的头发。
霍金斯没说话，只是把那个小小的、粗糙的稻草人，递到沈青面前。
他的手指还因为脱力而有些抖，但递出稻草人的动作，很稳。
沈青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稻草人上，停了一瞬。
她脸上那点冷意和深藏的东西，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淡去，又恢复成平时那种带着点散漫的、平静的样子。
她伸手，接过来。
指尖碰到那干燥的、略有些扎手的稻草，和那截自己的、带着点微凉触感的头发。
她没多打量，只是用拇指的指腹，很轻地，摩挲了一下稻草人粗糙的“脸”。
然后，她身体向后一倒，直接仰面躺在了厚实松软的稻草堆上。
身下的稻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好一阵响动。她抬起手，把那个小小的稻草人举到眼前，对着正午明晃晃的、有些刺眼的太阳光。
阳光穿透稻草人稀疏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霍金斯。”
沈青看着手里那个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的稻草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像在自言自语。
“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接下来，就是我自己的……”
她没说完，但霍金斯听懂了。
他自己的航行，已经结束了。或者说，暂时靠岸了。而她的航行，那场真正凶险的、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风暴的航行，才刚刚要开始。
霍金斯也慢慢躺了下来，躺在沈青旁边的稻草堆里。身下的稻草带着阳光的温度，暖烘烘的，干燥的气味包裹上来。
他望着头顶那片高远得令人眩晕的蓝天，望着那些慢悠悠飘过的、形状奇特的云。
过了很久，久到沈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混在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里。
“我们未来……”
霍金斯停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会再见吗？”
他没有转头看沈青，只是望着天，问。
沈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举着那个稻草人，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握着稻草人的手，轻轻放下来，搁在自己小腹上。
她闭上眼睛。
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瞬——
霍金斯感觉到身下稻草那干燥粗糙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蓬勃生机和清凉水汽的、柔软如茵的草地触感。
空气里的咸腥海风味道也瞬间被取代，变成了一种无比纯净的、混合了无数清新草木与灵泉甜香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这气息吸入肺里，连过度消耗后隐隐作痛的经脉，都仿佛被轻柔地抚慰。
他睁开眼。
头顶不再是斯芬克斯岛高远的蓝天，而是一片柔和明亮的、仿佛自带光源的“天空”。
没有太阳，但光线均匀明亮，温暖而不刺眼。远处，灵泉蒸腾起的淡白色雾气袅袅上升，在半空中凝结成丝丝缕缕的灵雾，缓缓流转。
更远的地方，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笼罩在朦胧的灵气中，看不真切。
秘境。
他又来了。这几天训练体力透支或受伤后，沈青带他进来治疗过几次。
但每次来，依旧会被这里纯粹到极致的灵气和宁静到仿佛时间停滞的氛围所震撼。
霍金斯撑着坐起身，看向旁边的沈青。
沈青已经坐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那个稻草人。
她盘腿坐在柔软碧绿的草地上，目光望着灵泉方向那凝结不散的浓郁灵雾，侧脸在秘境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
“老大？”
霍金斯开口，声音在过于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有点突兀。
沈青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在秘境的光线下，黑得纯粹，像最深的夜空，却又清晰地倒映着周遭灵雾流转的微光。
“这里，是独立于外面那个世界的。”
沈青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秘境里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在这里似乎也染上了一层空灵的回响。
“是一个依附于我神魂存在的小世界。维度不同，时间流速……也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外面那个世界的意识，听不到这里，也窥探不到这里。”
沈青看着霍金斯，很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任何规则，只要我不允许，都无法约束这里。”
霍金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盘腿坐好，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
任何规则都无法约束？包括……那个世界的“天道”？包括那些既定的“命运”和“因果”？
“任何规则……都无法约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青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前方不远处那片空旷的草地，随意地挥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拂开一片不存在的灰尘。
随着她手指划过的轨迹，前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光线发生了奇异的折射。紧接着，一点深褐色的木纹，从虚无中“生长”出来。
不是破土而出，是直接从空气中，像画卷展开般，迅速勾勒、凝聚、实质化。
先是轮廓——一个和沈青等高的人形轮廓。
然后细节迅速填充：木质的纹理，关节的构造，五官的模糊雏形……几个呼吸间，一具完全由某种深褐色、带着天然木纹和清香的木头雕刻而成的傀儡，静静地站立在了草地上。
那傀儡和沈青身高、体型一模一样，甚至面部轮廓都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纯粹是一具精致的木偶。
沈青低头，看向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小小稻草人。
她松开手，稻草人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尖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滴殷红的、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小光点的血珠，从她心口皮肤下沁出，悬浮在空中。
那血珠不大，却散发着惊人的生命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连接着本源的力量波动。
沈青指尖引着那滴精血，轻轻一弹。
血珠划过一道细细的红线，精准地没入前方木质傀儡的胸口正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被拨动的颤鸣，从傀儡内部传来。
深褐色的木质表面，以胸口那滴精血没入的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泛开一层水波般的、温润的玉色光泽。
光泽所过之处，坚硬的木头仿佛拥有了生命的柔软，纹理变得更加细腻自然，颜色也从深褐向着人类肌肤的色泽转变。
皮肤，毛发，指甲……细节飞速完善。
几个呼吸后，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木偶，而是一个和沈青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肌肤纹理、睫毛弧度都别无二致的“人”。
只是她闭着眼，没有任何呼吸，像一具完美到极致的雕塑。
沈青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口中无声念诵着艰涩的音节。
随着她手印变化，一缕极淡的、半透明的、仿佛有自我意识的微光，从她眉心飘出，像一缕轻烟，飘飘悠悠，没入了对面那具“身体”的眉心。
“身体”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和沈青一模一样的、黑色的眼睛。只是初睁开时，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清澈的、带着点新生的茫然。
那眼睛眨了眨，看向沈青，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从生涩到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