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九·归乡与预言上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斯芬克斯岛的黄昏来得很快。
薄雾从林间漫上来，混着海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木头和淡淡草药的味道。
小路是碎石子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两旁的房屋多是木结构，样式简单，有些旧了，但收拾得整齐。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飘出饭菜的香气。
沈青走在前头，白色长绒外套的袖子挽起一点，露出手腕。
她的脚步不快，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路边院子里探出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霍金斯跟在她身后半步，白色长袍的下摆扫过路边的杂草。
他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张塔罗牌的边缘，牌面是“塔”，但他没看，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安静的屋舍，掠过晾晒渔网的木架，掠过坐在门口眯着眼打盹的老人。
路走到尽头，是一栋比其他屋子稍大些的两层木屋。屋前有片不大的院子，用矮木栅栏松松地围着。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暮色里轻轻晃。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虚掩着。
沈青伸手，指尖在粗糙的木门上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傍晚很清晰。
里面传来椅子腿刮过木地板的“吱呀”一声，然后是拖鞋拖沓着走近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拉开。
马尔科站在门内。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外套，只套了件普通的灰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份折起来的报纸。暖黄的光从他身后漫出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他看到沈青，眉毛抬了抬，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
“哟。”
马尔科用拿着报纸的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很放松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
“阿青妹妹。”
他侧过身，让出门里的空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看完报纸的松弛。
“是想我了吗？”
沈青也笑了。那笑很自然，从眼底漫上来，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她没接话，只是很熟稔地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堆着些杂物。
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响，烘得一室暖意。桌上摊着报纸，还有杯喝了一半的、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茶。
“小马哥。”
沈青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着马尔科。
“上次在和之国就想找你了，只不过有事，急着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
“见到艾斯回来，你开心吗？”
霍金斯跟在沈青后面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木门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站在门边，没往里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马尔科身上，微微颔首。
“马尔科先生。”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没什么起伏。
马尔科转过身，重新看向霍金斯。
他上下打量了霍金斯一眼，目光在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袍上停了停，又落回霍金斯脸上。
他嘴角还噙着那点笑，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像是评估，又像是……一点点长辈看晚辈的、淡淡的欣慰？
“哦？”
马尔科把报纸随手扔回桌上，纸张哗啦一声。他走到壁炉边，拎起地上的水壶，往桌上的茶壶里续热水。水声哗哗地响。
“超新星，霍金斯。”
他一边倒水，一边说，声音混在水声里。
“看起来变强了很多啊。”
他倒完水，把水壶放回炉边铁架上，发出“哐”一声轻响。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背靠着壁炉边的墙，看着霍金斯。
“很不错。”
马尔科歪了歪头，额前一缕金色的头发滑下来，搭在镜框边。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起来。
“你可以叫我小马哥，不用这么客气。”
霍金斯看着马尔科。他淡紫色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颜色显得有些深。过了两秒，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清晰。
“小马哥。”
马尔科脸上的笑容大了点。他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在沈青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又刮出一点声音。
“艾斯那个坏小子。”
马尔科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他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什么又好笑又无奈的事。
“回来就回来，非要搞点花样。”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起伏。
“蹲在他自己墓碑后面，等我走近了，‘哇’一下跳出来。”
马尔科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夸张的、张牙舞爪扑出来的动作，然后又把手放下，摇了摇头。
“吓得我差点一翅膀拍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
“性格啊，完全没变。还是那么让人头疼。”
沈青听着，嘴角也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很轻地划着木头的纹路。她想说点什么，关于艾斯，关于那场复活，关于……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凉的涟漪，从她灵魂最深处，那方寂静的、悬浮的“轮回境”中荡开。
不是主动窥探。是预知，是碎片，是被某些强烈的、未来的可能性所触动，自行浮上水面的画面。
画面闪现得极快，支离破碎，带着梦境特有的模糊和跳跃。
—— 阳光很好的院子，和现在这个有点像，但更大些。绿茸茸的草地。
—— 好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草地上跑。真的小，只到成人膝盖高一点，摇摇晃晃，像一群毛茸茸的、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吵闹，充满生命力。
—— 头发的颜色。晃眼的金，像马尔科头发的颜色。还有颜色稍浅一点的金色。两个跳跃的火红。一个扎眼的粉。沉静的墨绿。还有……很少见的，深紫。
—— 跑来跑去看不出几个，十多个小孩？都是男孩。除了一个。
—— 角落的树荫下，坐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黑色头发，很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拿着片叶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跑也不闹。
—— 马尔科也在画面里。他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最小，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点点稀疏的、颜色还看不太清的绒毛。马尔科一只手抱着那襁褓，另一只手……居然拿着个奶瓶，正笨拙地、有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奶嘴往那小家伙嘴里塞。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混合了无奈、纵容、和一丝丝“我怎么会在这里干这个”的荒谬感的……温柔。
画面消失了。
快得像错觉。
斯芬克斯岛的黄昏来得很快。
薄雾从林间漫上来，混着海风，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木头和淡淡草药的味道。
小路是碎石子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两旁的房屋多是木结构，样式简单，有些旧了，但收拾得整齐。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飘出饭菜的香气。
沈青走在前头，白色长绒外套的袖子挽起一点，露出手腕。
她的脚步不快，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路边院子里探出的、叫不出名字的花。
霍金斯跟在她身后半步，白色长袍的下摆扫过路边的杂草。
他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张塔罗牌的边缘，牌面是“塔”，但他没看，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安静的屋舍，掠过晾晒渔网的木架，掠过坐在门口眯着眼打盹的老人。
路走到尽头，是一栋比其他屋子稍大些的两层木屋。屋前有片不大的院子，用矮木栅栏松松地围着。
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暮色里轻轻晃。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门虚掩着。
沈青伸手，指尖在粗糙的木门上叩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傍晚很清晰。
里面传来椅子腿刮过木地板的“吱呀”一声，然后是拖鞋拖沓着走近的声音。门被从里面拉开。
马尔科站在门内。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外套，只套了件普通的灰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份折起来的报纸。暖黄的光从他身后漫出来，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他看到沈青，眉毛抬了抬，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
“哟。”
马尔科用拿着报纸的手推了推眼镜，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很放松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
“阿青妹妹。”
他侧过身，让出门里的空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看完报纸的松弛。
“是想我了吗？”
沈青也笑了。那笑很自然，从眼底漫上来，让她整张脸都柔和了。她没接话，只是很熟稔地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里的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堆着些杂物。
壁炉里烧着火，木柴噼啪响，烘得一室暖意。桌上摊着报纸，还有杯喝了一半的、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茶。
“小马哥。”
沈青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她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着马尔科。
“上次在和之国就想找你了，只不过有事，急着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
“见到艾斯回来，你开心吗？”
霍金斯跟在沈青后面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木门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站在门边，没往里走，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马尔科身上，微微颔首。
“马尔科先生。”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没什么起伏。
马尔科转过身，重新看向霍金斯。
他上下打量了霍金斯一眼，目光在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白袍上停了停，又落回霍金斯脸上。
他嘴角还噙着那点笑，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像是评估，又像是……一点点长辈看晚辈的、淡淡的欣慰？
“哦？”
马尔科把报纸随手扔回桌上，纸张哗啦一声。他走到壁炉边，拎起地上的水壶，往桌上的茶壶里续热水。水声哗哗地响。
“超新星，霍金斯。”
他一边倒水，一边说，声音混在水声里。
“看起来变强了很多啊。”
他倒完水，把水壶放回炉边铁架上，发出“哐”一声轻响。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背靠着壁炉边的墙，看着霍金斯。
“很不错。”
马尔科歪了歪头，额前一缕金色的头发滑下来，搭在镜框边。他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堆起来。
“你可以叫我小马哥，不用这么客气。”
霍金斯看着马尔科。他淡紫色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颜色显得有些深。过了两秒，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清晰。
“小马哥。”
马尔科脸上的笑容大了点。他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在沈青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又刮出一点声音。
“艾斯那个坏小子。”
马尔科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他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撇了撇，像是想起什么又好笑又无奈的事。
“回来就回来，非要搞点花样。”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随着这个动作微微起伏。
“蹲在他自己墓碑后面，等我走近了，‘哇’一下跳出来。”
马尔科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夸张的、张牙舞爪扑出来的动作，然后又把手放下，摇了摇头。
“吓得我差点一翅膀拍过去。”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没好气的笑意。
“性格啊，完全没变。还是那么让人头疼。”
沈青听着，嘴角也弯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很轻地划着木头的纹路。她想说点什么，关于艾斯，关于那场复活，关于……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一股极其细微的、冰凉的涟漪，从她灵魂最深处，那方寂静的、悬浮的“轮回境”中荡开。
不是主动窥探。是预知，是碎片，是被某些强烈的、未来的可能性所触动，自行浮上水面的画面。
画面闪现得极快，支离破碎，带着梦境特有的模糊和跳跃。
—— 阳光很好的院子，和现在这个有点像，但更大些。绿茸茸的草地。
—— 好几个小小的身影，在草地上跑。真的小，只到成人膝盖高一点，摇摇晃晃，像一群毛茸茸的、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清脆，吵闹，充满生命力。
—— 头发的颜色。晃眼的金，像马尔科头发的颜色。还有颜色稍浅一点的金色。两个跳跃的火红。一个扎眼的粉。沉静的墨绿。还有……很少见的，深紫。
—— 跑来跑去看不出几个，十多个小孩？都是男孩。除了一个。
—— 角落的树荫下，坐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黑色头发，很柔顺地披在肩上。她手里拿着片叶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不跑也不闹。
—— 马尔科也在画面里。他蹲在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最小，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点点稀疏的、颜色还看不太清的绒毛。马尔科一只手抱着那襁褓，另一只手……居然拿着个奶瓶，正笨拙地、有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奶嘴往那小家伙嘴里塞。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混合了无奈、纵容、和一丝丝“我怎么会在这里干这个”的荒谬感的……温柔。
画面消失了。
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