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九·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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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军新总部，萨博的房间。
“咔嚓。”
萨博几乎是抖着手，挂断了和沈青的通话。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还未散去的、混合了狂喜、激动和深深后怕的潮红。耳朵红得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又猛地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防窃听电话虫。
路飞还在等。
他一步跨过去，甚至没在意自己还只围着浴巾，抓过黑色电话虫，迅速回拨。
几乎是瞬间，电话虫就睁开了眼，模仿出路飞那张焦急等待的脸。
“萨博！怎么样？联系到阿青了吗？”
路飞的声音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萨博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怎么也压不下去：
“联系到了，路飞！”
他声音里的雀跃和如释重负，根本藏不住。
“阿青没事！她只是……有点累，消耗比较大。她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路飞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背景音里传来好几声松口气的吐气声和乔巴、乌索普的欢呼。
“嗯！”萨博用力点头，尽管路飞看不到，“她……她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到我这边。所以生命卡指向混乱，可能是因为她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方式移动。等稳定下来就好了。”
“回到你那里啊！”路飞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只有纯粹的、为阿青有明确目的地而高兴的意味，“那太好啦！萨博你要照顾好阿青啊！”
“我会的！”萨博立刻保证，声音斩钉截铁。
他又快速和路飞说了几句，把沈青的白色电话虫编码告诉了山治（并再三叮嘱只能在紧急时使用，以免干扰阿青休息），这才结束了通话。
放下黑色电话虫，萨博还站在原地。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按了按狂跳不止的胸口。
（阿青要回来了……）
（回到我身边……）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涌出，瞬间冲刷过全身。
他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觉得这行为太傻，硬生生停住，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无声地挥了一下。
然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只围着浴巾。
他立刻冲向衣柜，手忙脚乱地翻找。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套上。
系扣子时，手指因为激动和急切，好几次都没对准扣眼。好不容易系好，又抽出皮带，穿上长裤。头发还湿着，也顾不上擦，随手抓了抓。
穿戴整齐，他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仿佛第一次审视这个自己住了很久的房间。
书桌有点乱，文件没归位。椅子刚才被他撞倒，还歪着。床上被子没铺，浴巾扔在地上。
他立刻行动起来。扶正椅子，捡起浴巾，快速整理书桌，把文件叠好。
又冲到床边，把被子抖开，铺平，拍松枕头。做完这些，他还觉得不够，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仿佛在挑剔哪里不够整洁，哪里会让阿青觉得不舒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着的原木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边框。犹豫了几秒，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很整齐，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文件和私人物品。
他从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小方块。
解开绒布。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抓拍，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画面——港口，夕阳下，他化作一团炽烈燃烧的橙红火焰，即将冲天而起的瞬间。
而近在咫尺的甲板上，沈青正侧着脸，目光专注地凝望着他化成的火焰，瞳孔里清晰倒映着那团光。
她嘴角噙着笑，指尖勾着一缕被风吹乱、钻进唇间的发丝。眼神温柔，专注，里面盛满的在意，几乎要溢出相纸。
萨博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变成一个有点傻气、却明亮无比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绒布里取出来，抚平边角，放进那个原木相框里。尺寸正好。
他把相框摆回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退后两步，看着照片里沈青凝视火焰的眼神，又看着镜框，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床边坐下。拿起那个白色的、贝壳状电话虫，紧紧握在手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微凉的外壳。
他坐得笔直，背脊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话虫，等待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丝因为即将见面而产生的、细微的紧张。
推进城，因佩尔大监狱，Level 6，无限地狱。
单独的囚室。墙壁是深海沉淀了数百年的暗色岩石，冰冷，潮湿，渗着永远散不去的阴寒水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血迹和绝望混合的沉闷气味。
但这一间，却有些不同。
没有其他囚室那种污秽和杂乱。地面被打扫过，石床上铺着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灰色毯子。角落甚至有一个小小的、固定的石制水槽，里面有缓慢滴答的水声。
多弗朗明哥靠坐在石床里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标准囚服，布料粗糙，尺寸不太合身，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短，露出一截手腕和脚踝。
但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被穿出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气质。
肩背舒展，长腿随意曲起，即使坐着，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玩味人间的松弛感。
他肩上，依旧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进来的，羽毛依旧鲜亮，在昏暗囚室的惨白灯光下，泛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近乎嘲讽的华丽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油墨味很重。
他垂着眼，看得很快，视线在头版巨大的、关于“蛋头岛事件”、“贝加庞克死亡”、“古代机器人苏醒”、“屠魔令”等耸动标题上迅速掠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将报纸翻到内页，社会版，娱乐版，甚至夹缝里的小广告，都一一看过。手指捻着纸张的边缘，翻得很慢，很仔细。
他在找。
找任何一条，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关于“阿青”这个名字，或者任何可能与她相关的描述、代号、传闻、目击情报。
没有。
任何版面，任何角落，都没有。
他翻完最后一面，将报纸随手丢在石床上。身体向后，更放松地靠在墙壁上，抬手，用指节顶了顶滑到鼻梁中间的橙色太阳镜。
“咈咈咈咈……”
低沉的笑声在狭小囚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
“小流氓……”
他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目光望着头顶岩石嶙峋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和海面，看到更远的地方。
“还挺谨慎……”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笑意却未达眼底。
“世界就要被大海淹没了啊……”
革命军新总部，萨博的房间。
“咔嚓。”
萨博几乎是抖着手，挂断了和沈青的通话。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是还未散去的、混合了狂喜、激动和深深后怕的潮红。耳朵红得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又猛地抬头，看向床头柜上那个黑色的防窃听电话虫。
路飞还在等。
他一步跨过去，甚至没在意自己还只围着浴巾，抓过黑色电话虫，迅速回拨。
几乎是瞬间，电话虫就睁开了眼，模仿出路飞那张焦急等待的脸。
“萨博！怎么样？联系到阿青了吗？”
路飞的声音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萨博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嘴角完全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怎么也压不下去：
“联系到了，路飞！”
他声音里的雀跃和如释重负，根本藏不住。
“阿青没事！她只是……有点累，消耗比较大。她让我告诉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路飞的声音立刻明亮起来，背景音里传来好几声松口气的吐气声和乔巴、乌索普的欢呼。
“嗯！”萨博用力点头，尽管路飞看不到，“她……她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回到我这边。所以生命卡指向混乱，可能是因为她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方式移动。等稳定下来就好了。”
“回到你那里啊！”路飞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没有任何其他情绪，只有纯粹的、为阿青有明确目的地而高兴的意味，“那太好啦！萨博你要照顾好阿青啊！”
“我会的！”萨博立刻保证，声音斩钉截铁。
他又快速和路飞说了几句，把沈青的白色电话虫编码告诉了山治（并再三叮嘱只能在紧急时使用，以免干扰阿青休息），这才结束了通话。
放下黑色电话虫，萨博还站在原地。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又按了按狂跳不止的胸口。
（阿青要回来了……）
（回到我身边……）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最深处涌出，瞬间冲刷过全身。
他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个圈，又觉得这行为太傻，硬生生停住，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无声地挥了一下。
然后，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只围着浴巾。
他立刻冲向衣柜，手忙脚乱地翻找。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套上。
系扣子时，手指因为激动和急切，好几次都没对准扣眼。好不容易系好，又抽出皮带，穿上长裤。头发还湿着，也顾不上擦，随手抓了抓。
穿戴整齐，他站在房间中央，左右看了看，仿佛第一次审视这个自己住了很久的房间。
书桌有点乱，文件没归位。椅子刚才被他撞倒，还歪着。床上被子没铺，浴巾扔在地上。
他立刻行动起来。扶正椅子，捡起浴巾，快速整理书桌，把文件叠好。
又冲到床边，把被子抖开，铺平，拍松枕头。做完这些，他还觉得不够，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仿佛在挑剔哪里不够整洁，哪里会让阿青觉得不舒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着的原木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指尖摩挲着边框。犹豫了几秒，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很整齐，放着一些不常用的文件和私人物品。
他从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小方块。
解开绒布。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抓拍，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画面——港口，夕阳下，他化作一团炽烈燃烧的橙红火焰，即将冲天而起的瞬间。
而近在咫尺的甲板上，沈青正侧着脸，目光专注地凝望着他化成的火焰，瞳孔里清晰倒映着那团光。
她嘴角噙着笑，指尖勾着一缕被风吹乱、钻进唇间的发丝。眼神温柔，专注，里面盛满的在意，几乎要溢出相纸。
萨博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终变成一个有点傻气、却明亮无比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绒布里取出来，抚平边角，放进那个原木相框里。尺寸正好。
他把相框摆回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然后退后两步，看着照片里沈青凝视火焰的眼神，又看着镜框，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床边坐下。拿起那个白色的、贝壳状电话虫，紧紧握在手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微凉的外壳。
他坐得笔直，背脊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话虫，等待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丝因为即将见面而产生的、细微的紧张。
推进城，因佩尔大监狱，Level 6，无限地狱。
单独的囚室。墙壁是深海沉淀了数百年的暗色岩石，冰冷，潮湿，渗着永远散不去的阴寒水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血迹和绝望混合的沉闷气味。
但这一间，却有些不同。
没有其他囚室那种污秽和杂乱。地面被打扫过，石床上铺着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灰色毯子。角落甚至有一个小小的、固定的石制水槽，里面有缓慢滴答的水声。
多弗朗明哥靠坐在石床里侧，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标准囚服，布料粗糙，尺寸不太合身，袖口和裤脚都有些短，露出一截手腕和脚踝。
但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奇异地被穿出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气质。
肩背舒展，长腿随意曲起，即使坐着，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玩味人间的松弛感。
他肩上，依旧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羽毛大衣。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进来的，羽毛依旧鲜亮，在昏暗囚室的惨白灯光下，泛着一种格格不入的、近乎嘲讽的华丽光泽。
他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油墨味很重。
他垂着眼，看得很快，视线在头版巨大的、关于“蛋头岛事件”、“贝加庞克死亡”、“古代机器人苏醒”、“屠魔令”等耸动标题上迅速掠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将报纸翻到内页，社会版，娱乐版，甚至夹缝里的小广告，都一一看过。手指捻着纸张的边缘，翻得很慢，很仔细。
他在找。
找任何一条，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关于“阿青”这个名字，或者任何可能与她相关的描述、代号、传闻、目击情报。
没有。
任何版面，任何角落，都没有。
他翻完最后一面，将报纸随手丢在石床上。身体向后，更放松地靠在墙壁上，抬手，用指节顶了顶滑到鼻梁中间的橙色太阳镜。
“咈咈咈咈……”
低沉的笑声在狭小囚室里回荡，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
“小流氓……”
他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目光望着头顶岩石嶙峋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和海面，看到更远的地方。
“还挺谨慎……”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笑意却未达眼底。
“世界就要被大海淹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