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九·路飞！你在撒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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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的视线飞快扫向石室其他地方。
只见在远离石桌的另一个角落，以路飞为中心，不知何时已经自发围起了一个新的、更热闹的“圈子”。
路飞盘腿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正在大声描述着什么，表情兴奋。
弗兰奇抱着胳膊，金属下巴一点一点，发出“super——！”的赞叹。
贝波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在路飞旁边，熊眼亮晶晶。佩金和夏奇蹲在两边，听得一脸专注。
加洛特兴奋地蹦跳着，兔子耳朵竖得笔直，嘴里“嗷嗷”喊着“偶像好帅！”
他们讨论的内容，断断续续飘过来——
“……阿青突然就从天而降！‘砰’地一下！地面都裂开了！”
“然后她‘唰’地一剑！就把高台上那些家伙全砍飞了！”
“一脚！就把那个胖奎因踢到墙里面去了！轰隆——！！”
“哇！！！！阿青小姐好厉害！”
“基德和基拉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阿青小姐‘咔嚓’一下，就把海楼石全捏碎了！”
“然后她‘啪’地一下，就把我的项圈捏碎了！什么都没炸！”
“超级——帅气啊！！”
罗：“……”
他握着鬼哭刀柄的手指，收紧，再收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喂——！！！”
怒吼声如同炸雷，在石室里轰然炸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马上要对战的是谁啊？！是百兽凯多！！是bIG mom！！两个四皇！！！”
罗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无力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抬手，指向角落里那圈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互相补充细节的家伙们。
“给我——严肃点！！！”
贝波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他抬起爪子，小心地拉了拉罗的裤脚，声音弱弱：
“船、船长……不要这样发脾气嘛……”
几乎在罗怒吼的同一时间，石室另一个角落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索隆猛地从大石头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按在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他眉头拧成死结，眼神凶狠地扫过噪音来源——路飞那圈人，又瞪向怒吼的罗，额角同样爆出青筋。
“你们——”索隆低吼，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暴躁和不满，“太吵了啊！！都给我——闭嘴！！！”
石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山治鼻血滴落在地的、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路飞盘腿坐在地上，眨了眨他那双总是清澈得过分的眼睛。
他脸上的兴奋表情慢慢褪去，换上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仰起脸，看着石室顶部粗糙的岩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阿青说，”路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孩童宣布秘密般的郑重和欢喜，“我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所有人，包括正要继续发火的罗和满脸暴躁的索隆，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路飞脸上。
路飞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笑容依旧灿烂。但他那双总是活力满满、仿佛能点亮一切的眼睛，却慢慢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闷闷的委屈。
“可是……”
他低下头，橡胶手臂也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粗糙的砂砾。
“阿青还亲了基德和基拉。嘴对嘴亲的，我看到看到了，她‘啾’地一下，就亲了基拉！又‘啾’地一下，亲了基德！两个人‘噗通’就晕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众人，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一点点……失落？
“没亲我。”
他低着头，眉头皱起，像在思考一个无比困难的谜题。
“明明我才是家人啊……”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她为什么没有亲我呢……”
石室里，死寂。
然后——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碎裂了。
山治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嘴里叼着的、未点燃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颊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眼睛死死盯着路飞，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原本就低迷的气压，骤然变得狂暴、混乱、冰冷刺骨！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一缕缕向上飘起，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灼烧。
索隆按在刀柄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路飞。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里面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极其骇人的风暴。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锋利无比，如同出鞘的妖刀，切割着空气。
罗的呼吸滞住了。他握着鬼哭刀柄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仿佛那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冷峻面具瞬间崩裂，眼底闪过惊涛骇浪，混杂着震惊、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刺痛。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冰冷，压抑，带着手术果实能力者特有的、切割一切的寒意。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悍霸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如同三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在狭小的石室里轰然爆发、对撞！
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呜啊啊啊啊——！！！”
乔巴、乌索普、娜美三人抱成一团，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狂飙，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可怕！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了怎么了？！杀气！是杀气啊！！”
“要死了要死了！鼻子！我的鼻子又开始痛了！”
乔巴哭得全身绒毛炸开，四条小短腿疯狂打颤，鼻涕泡吹得老大。
“路飞！不要乱说啊！！”他一边哭嚎，一边还不忘用颤抖的小蹄子按着身体摇晃的山治，“那、那是溺水的急救方法！是人工呼吸！山治！快躺下！你还在流鼻血啊！会休克的！”
加洛特也吓得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她“嗖”一下窜到娜美身后，紧紧抱住娜美的腰，只露出一双惊恐的、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发颤：
“这、这是……吃醋了吧？！好、好可怕！比佩德罗老师生气的时候还可怕一百倍！”
甚平盘腿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眉头紧锁，蓝色的鱼人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和困惑。他抬手，感受着空气中那三股激烈碰撞、几乎要形成实质威压的狂暴气息，沉声开口：
“这是……霸王色的碰撞？不，不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武装色和见闻色混杂的怒气……”
他看向那三个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眼神骇人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几人，鱼人粗壮的眉毛拧得更紧。
“真是……不得了的场面。”
一片鬼哭狼嚎和恐怖的低气压中，路飞坐在风暴中心，却仿佛毫无所觉。他挠了挠头，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伙伴们，又看了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眼神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山治、索隆和罗，脸上那点委屈和困惑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忽然“嘻嘻”笑了两声。
然后，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气氛里，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橡胶身体像没骨头似的，朝着索隆和山治的方向，“啪嗒啪嗒”地挪过去。
他先蹭到索隆腿边，伸出橡胶手臂，一圈圈缠上索隆结实的小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索隆紧绷的下巴，开始左右摇晃身体。
“索隆～”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山治～”
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脸色惨白、鼻血滴答的山治，另一只手臂“嗖”地伸长，缠上山治的胳膊，同样开始晃。
“去找阿青吧～”路飞眨巴着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担心，“她好像不舒服啊。我给她留了最大的肉，吃了就会好了。”
他顿了顿，把脸贴在索隆小腿上蹭了蹭。
“索隆～快去嘛～”
又扭向山治，用缠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拽了拽。
“山治～快点做肉给阿青～”
见两人没反应，路飞干脆松开手，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他开始打滚。橡胶身体像皮球一样，在石室里骨碌碌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用更大的声音、更撒娇的语调喊：
“索隆～山治～快去找阿青嘛～我要和她一起吃肉～一起吃最大的肉～”
“阿青不在～吃肉都不香了～”
“索隆～山治～”
罗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完全无视了周遭恐怖气氛、自顾自撒娇耍赖的草帽船长，又看了看那两个被路飞缠上、此刻脸色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狂跳、眼神杀人、却诡异得没有立刻发作的男人……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边缘，指尖深深抠进石缝。
脑子里，关于阿青的记忆碎片，也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路飞的话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香波地抱着她时的侧脸，，和她手拉手走街上的片段，她离开时挥手的背影……以及，刚才路飞那句“亲了基德和基拉”带来的、尖锐冰冷的刺痛感。
“路——飞——！！！”
罗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有些嘶哑。
“你、是、在、撒、娇、吗？！”
他手指用力指着路飞，胸口起伏。
“你是个船长！！海贼船长！！！”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羊皮纸地图都跳了跳。
“和你们草帽团同盟——”罗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扫过地上打滚的路飞，脸色铁青的山治，眼神凶戾的索隆，以及周围依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乔巴乌索普娜美加洛特……
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真的……每天都在挑战我的耐心底线！！”
贝波从罗的怒吼中回过神，连忙又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小心地拍了拍罗紧绷的后背，声音软软地劝：
“船长……不要生气啦……生气对身体不好……”
索隆被路飞蹭得小腿发痒，又被那魔音穿脑般的“索隆～”喊得头皮发麻。
他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他猛地抽回被路飞缠住的腿，另一只手“咚”地一拳砸在自己坐过的大石头上，石块表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知道了！知道了！”索隆低吼，眼神凶恶地瞪了还在打滚的路飞一眼，又狠狠剐了旁边脸色难看的山治和气息冰冷的罗，“路飞！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闭嘴！”
山治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再次涌出的鼻血。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混杂着震惊、恼怒、酸涩和担忧的复杂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未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手指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嗤”地点燃火柴。
橘红的火苗凑近烟头，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特制的香草的味道冲入肺腑，带来一丝熟悉的、清新的镇定。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底残留的惊涛骇浪。
“不用担心。”
山治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淡灰色的烟雾，看向地上终于停止打滚、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的路飞，又扫过眼神依旧凶狠的索隆，和脸色冰冷、按着太阳穴的罗。
“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取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优雅的随意。
“我去找她。”
他看向路飞，又看了看索隆和罗，最后目光落在娜美和罗宾身上，微微点头。
“你们先按原计划准备。然后，去鬼岛汇合。”
他顿了顿，将烟重新叼回嘴角。
“我去看看她。”
罗的视线飞快扫向石室其他地方。
只见在远离石桌的另一个角落，以路飞为中心，不知何时已经自发围起了一个新的、更热闹的“圈子”。
路飞盘腿坐在地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正在大声描述着什么，表情兴奋。
弗兰奇抱着胳膊，金属下巴一点一点，发出“super——！”的赞叹。
贝波毛茸茸的大脑袋凑在路飞旁边，熊眼亮晶晶。佩金和夏奇蹲在两边，听得一脸专注。
加洛特兴奋地蹦跳着，兔子耳朵竖得笔直，嘴里“嗷嗷”喊着“偶像好帅！”
他们讨论的内容，断断续续飘过来——
“……阿青突然就从天而降！‘砰’地一下！地面都裂开了！”
“然后她‘唰’地一剑！就把高台上那些家伙全砍飞了！”
“一脚！就把那个胖奎因踢到墙里面去了！轰隆——！！”
“哇！！！！阿青小姐好厉害！”
“基德和基拉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阿青小姐‘咔嚓’一下，就把海楼石全捏碎了！”
“然后她‘啪’地一下，就把我的项圈捏碎了！什么都没炸！”
“超级——帅气啊！！”
罗：“……”
他握着鬼哭刀柄的手指，收紧，再收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喂——！！！”
怒吼声如同炸雷，在石室里轰然炸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马上要对战的是谁啊？！是百兽凯多！！是bIG mom！！两个四皇！！！”
罗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和无力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抬手，指向角落里那圈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互相补充细节的家伙们。
“给我——严肃点！！！”
贝波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他抬起爪子，小心地拉了拉罗的裤脚，声音弱弱：
“船、船长……不要这样发脾气嘛……”
几乎在罗怒吼的同一时间，石室另一个角落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索隆猛地从大石头上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按在了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他眉头拧成死结，眼神凶狠地扫过噪音来源——路飞那圈人，又瞪向怒吼的罗，额角同样爆出青筋。
“你们——”索隆低吼，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暴躁和不满，“太吵了啊！！都给我——闭嘴！！！”
石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山治鼻血滴落在地的、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就在这片诡异的安静中，路飞盘腿坐在地上，眨了眨他那双总是清澈得过分的眼睛。
他脸上的兴奋表情慢慢褪去，换上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仰起脸，看着石室顶部粗糙的岩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阿青说，”路飞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孩童宣布秘密般的郑重和欢喜，“我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所有人，包括正要继续发火的罗和满脸暴躁的索隆，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路飞脸上。
路飞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笑容依旧灿烂。但他那双总是活力满满、仿佛能点亮一切的眼睛，却慢慢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一点不易察觉的、闷闷的委屈。
“可是……”
他低下头，橡胶手臂也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粗糙的砂砾。
“阿青还亲了基德和基拉。嘴对嘴亲的，我看到看到了，她‘啾’地一下，就亲了基拉！又‘啾’地一下，亲了基德！两个人‘噗通’就晕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众人，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和一点点……失落？
“没亲我。”
他低着头，眉头皱起，像在思考一个无比困难的谜题。
“明明我才是家人啊……”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她为什么没有亲我呢……”
石室里，死寂。
然后——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三个不同的位置，同时碎裂了。
山治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起！嘴里叼着的、未点燃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颊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一片惨白。眼睛死死盯着路飞，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原本就低迷的气压，骤然变得狂暴、混乱、冰冷刺骨！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一缕缕向上飘起，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灼烧。
索隆按在刀柄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路飞。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里面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股被强行压抑的、极其骇人的风暴。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锋利无比，如同出鞘的妖刀，切割着空气。
罗的呼吸滞住了。他握着鬼哭刀柄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仿佛那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冷峻面具瞬间崩裂，眼底闪过惊涛骇浪，混杂着震惊、错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刺痛。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冰冷，压抑，带着手术果实能力者特有的、切割一切的寒意。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悍霸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如同三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在狭小的石室里轰然爆发、对撞！
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呜啊啊啊啊——！！！”
乔巴、乌索普、娜美三人抱成一团，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狂飙，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可怕！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了怎么了？！杀气！是杀气啊！！”
“要死了要死了！鼻子！我的鼻子又开始痛了！”
乔巴哭得全身绒毛炸开，四条小短腿疯狂打颤，鼻涕泡吹得老大。
“路飞！不要乱说啊！！”他一边哭嚎，一边还不忘用颤抖的小蹄子按着身体摇晃的山治，“那、那是溺水的急救方法！是人工呼吸！山治！快躺下！你还在流鼻血啊！会休克的！”
加洛特也吓得耳朵和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她“嗖”一下窜到娜美身后，紧紧抱住娜美的腰，只露出一双惊恐的、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发颤：
“这、这是……吃醋了吧？！好、好可怕！比佩德罗老师生气的时候还可怕一百倍！”
甚平盘腿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眉头紧锁，蓝色的鱼人脸上露出罕见的凝重和困惑。他抬手，感受着空气中那三股激烈碰撞、几乎要形成实质威压的狂暴气息，沉声开口：
“这是……霸王色的碰撞？不，不仅仅是……这种程度的武装色和见闻色混杂的怒气……”
他看向那三个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眼神骇人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几人，鱼人粗壮的眉毛拧得更紧。
“真是……不得了的场面。”
一片鬼哭狼嚎和恐怖的低气压中，路飞坐在风暴中心，却仿佛毫无所觉。他挠了挠头，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伙伴们，又看了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眼神一个比一个吓人的山治、索隆和罗，脸上那点委屈和困惑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忽然“嘻嘻”笑了两声。
然后，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气氛里，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橡胶身体像没骨头似的，朝着索隆和山治的方向，“啪嗒啪嗒”地挪过去。
他先蹭到索隆腿边，伸出橡胶手臂，一圈圈缠上索隆结实的小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索隆紧绷的下巴，开始左右摇晃身体。
“索隆～”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毫不掩饰的撒娇，“山治～”
他又扭头，看向另一边脸色惨白、鼻血滴答的山治，另一只手臂“嗖”地伸长，缠上山治的胳膊，同样开始晃。
“去找阿青吧～”路飞眨巴着眼睛，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点担心，“她好像不舒服啊。我给她留了最大的肉，吃了就会好了。”
他顿了顿，把脸贴在索隆小腿上蹭了蹭。
“索隆～快去嘛～”
又扭向山治，用缠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拽了拽。
“山治～快点做肉给阿青～”
见两人没反应，路飞干脆松开手，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他开始打滚。橡胶身体像皮球一样，在石室里骨碌碌滚来滚去，一边滚，一边用更大的声音、更撒娇的语调喊：
“索隆～山治～快去找阿青嘛～我要和她一起吃肉～一起吃最大的肉～”
“阿青不在～吃肉都不香了～”
“索隆～山治～”
罗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完全无视了周遭恐怖气氛、自顾自撒娇耍赖的草帽船长，又看了看那两个被路飞缠上、此刻脸色黑如锅底、额角青筋狂跳、眼神杀人、却诡异得没有立刻发作的男人……
他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石桌边缘，指尖深深抠进石缝。
脑子里，关于阿青的记忆碎片，也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路飞的话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香波地抱着她时的侧脸，，和她手拉手走街上的片段，她离开时挥手的背影……以及，刚才路飞那句“亲了基德和基拉”带来的、尖锐冰冷的刺痛感。
“路——飞——！！！”
罗终于忍无可忍，低吼出声。声音因为强压怒火而有些嘶哑。
“你、是、在、撒、娇、吗？！”
他手指用力指着路飞，胸口起伏。
“你是个船长！！海贼船长！！！”
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在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羊皮纸地图都跳了跳。
“和你们草帽团同盟——”罗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扫过地上打滚的路飞，脸色铁青的山治，眼神凶戾的索隆，以及周围依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乔巴乌索普娜美加洛特……
他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真的……每天都在挑战我的耐心底线！！”
贝波从罗的怒吼中回过神，连忙又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小心地拍了拍罗紧绷的后背，声音软软地劝：
“船长……不要生气啦……生气对身体不好……”
索隆被路飞蹭得小腿发痒，又被那魔音穿脑般的“索隆～”喊得头皮发麻。
他额角的青筋跳得更欢了。他猛地抽回被路飞缠住的腿，另一只手“咚”地一拳砸在自己坐过的大石头上，石块表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
“知道了！知道了！”索隆低吼，眼神凶恶地瞪了还在打滚的路飞一眼，又狠狠剐了旁边脸色难看的山治和气息冰冷的罗，“路飞！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闭嘴！”
山治抬手，用手背狠狠抹去再次涌出的鼻血。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混杂着震惊、恼怒、酸涩和担忧的复杂情绪，被他强行压下。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未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嘴里。手指有些抖，试了两次，才“嗤”地点燃火柴。
橘红的火苗凑近烟头，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特制的香草的味道冲入肺腑，带来一丝熟悉的、清新的镇定。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眼底残留的惊涛骇浪。
“不用担心。”
山治开口，声音因为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淡灰色的烟雾，看向地上终于停止打滚、正睁着大眼睛看他的路飞，又扫过眼神依旧凶狠的索隆，和脸色冰冷、按着太阳穴的罗。
“我知道她在哪里。”
他取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优雅的随意。
“我去找她。”
他看向路飞，又看了看索隆和罗，最后目光落在娜美和罗宾身上，微微点头。
“你们先按原计划准备。然后，去鬼岛汇合。”
他顿了顿，将烟重新叼回嘴角。
“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