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第九世·好人卡与饼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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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牢门被打开。
欧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扫了沈青一眼，眉头拧着，朝旁边努了努嘴。
“出来。”
沈青配合地站起身，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叮当作响。她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茫然，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欧文走出牢房。
穿过铺着彩色糖果地砖的走廊，空气里浓郁的甜香几乎能凝结出糖霜。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带着蛋糕岛特有的、暖融融的甜腻。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那位“大妈”夏洛特·玲玲可能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囚犯存在。
欧文把她带到城堡外围一处通向小型港口的小径。克力架已经等在那里，双臂环胸，背对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紫色短发和脑后的三簇奇特发髻上，左右两簇顶端的火花稳定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身边站着两个高大沉默的饼干士兵，由他的能力制造，盔甲在日光下泛着硬质的光泽。
“人给你了。”欧文把沈青往前一推，语气烦躁，“赶紧送走，看着就碍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克力架这才转过身。他本人比饼干士兵看起来要清瘦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他上下打量了沈青一圈，目光在她手腕的海楼石手铐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
“走。”他言简意赅，抬脚朝港口走去。
两个饼干士兵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沈青，将她夹在中间。
沈青低着头，乖乖跟上。海楼石手铐虽然对她无效，但金属的冰冷和重量依然存在。
她心里盘算着，等上了船，离开蛋糕岛海域，这手铐大概就会被解开，然后被扔到某个无名小岛自生自灭。
计划通。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码头栈桥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克力架哥哥，请等一下。”
是布琳。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洋装，金色的三股辫垂在肩头，步伐轻盈，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甜美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朝克力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青，蓝眼睛里满是歉意和温柔。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昨天真是抱歉，哥哥们太冲动了。我已经帮你求过情了，他们这就送你离开。”
沈青抬起眼，恰到好处地让眼眶微红，声音里带上感激的哽咽。
“谢谢你……布琳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我。”布琳的笑容加深，走近两步，声音更柔和了，“能平安离开就好。以后要小心些，别再到这么危险的海域来了哦。”
克力架在旁边抱着手臂，指尖在臂弯上轻轻敲了两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布琳，说完了吗？我很忙。”
他侧过身，示意沈青和饼干士兵继续往前走。
布琳却忽然上前，凑到沈青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甜笑。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路上吃。”
她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纸袋，散发着奶油和糖霜的香气。
就在沈青准备伸手去接的刹那——
布琳额前厚厚的金色刘海，忽然向两边分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像帘幕被拉开。
刘海之下，平滑光洁的额头上，一只与她那对蓝色大眼睛一模一样的、清澈的蓝色眼睛，赫然睁开。
三只眼睛，同时注视着沈青。
那只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里，没有恶意，甚至也带着一点笑意，但结合这突兀的呈现方式，在阳光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
布琳的嘴角弯着，三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的脸，等待着预想中的尖叫、恐惧、或者至少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沈青的眼睛，确实睁大了。
瞳孔微微扩张，不是因为惊吓。
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研究心态。
嗯？
三只眼睛。
两只正常的，额头中间还有一只。
眨眼睛的时候，是三只一起眨吗？
同步率怎么样？
看东西是三重影像叠加，还是各有分工？
这额头皮肤真光滑，一点抬头纹都没有，三只眼睛轮流用是不是比较省力？
沈青的目光清澈见底，里面只有好奇，像孩子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甲虫。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那第三只眼睛的构造。
布琳嘴角的笑意，淡了。
眼皮垂落一瞬，又立刻抬起，三只眼睛里那点恶作剧的光熄灭了，换上一种更深的、难以辨别的情绪。她抿了抿唇。
“你看什么看！”她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尖利了一点，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意，“不怕吗？”
“怕？”沈青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不怕啊。就是有点好奇。”
她的目光依旧坦荡地停留在布琳额头的眼睛上。
“你应该很厉害吧？”沈青的语气里是真的带着点探究和佩服，“三只眼睛，看得更清楚吗？战斗的时候会不会比别人反应更快？”
布琳被这直白又毫不带偏见的好奇目光看得愣住了。
预想中的厌恶、恐惧、鄙夷……全都没有。只有一种让她有点无措的、纯粹的“感兴趣”。
她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甜美笑容几乎挂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哼！”
她猛地将手里装着糕点的小纸袋塞进沈青被铐着的手里，力道有点大。
然后，她刷地转过身，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迅速垂下，严严实实盖住了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她不再看沈青，也没看克力架，脚步有些快地离开了码头，裙摆带起一阵甜风。
沈青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余温的糕点袋，有点莫名其妙。
这就走了？
她还挺想问问保养方法的。
“走了。”
克力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瞥了一眼布琳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青，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淡去了一点，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至少，这女人看到布琳的第三只眼睛时，没有露出那种让人厌恶的表情。
他转身，朝停泊在栈桥边的一艘小型快船走去。饼干士兵推了沈青一下，示意她跟上。
沈青走上船。这是一艘很简单的单桅帆船，不大，但足够她一个人使用。
克力架也跟着跳上了甲板。他挥了挥手，那两个饼干士兵便化作饼干碎屑，散落在码头上。
“伸手。”克力架走到沈青面前。
沈青伸出双手。
克力架拿出钥匙，咔哒两声，解开了海楼石手铐。金属手铐掉落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腕一轻。
沈青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进去待着，别出来碍事。”克力架指了指船舱，自己则靠在船舷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青乖乖走进狭窄的船舱。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吊床和一个小柜子。她坐在吊床边缘，能听到外面克力架指挥船只起航的声音，帆被拉起，船舵转动。
船身轻轻一晃，离开了码头。
沈青透过狭小的舷窗看向外面。巨大的、如同多层蛋糕堆叠而成的城堡渐渐远去，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甜味也似乎淡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
总算离开了。
然而，船刚驶离港口没多久，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接着，船舱外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很稳，很沉。
还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气息，悄然笼罩了这艘小船。
沈青心里一动。
船舱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几乎要顶到低矮的舱顶。他微微低下头，紫色的短发，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沉静的眼睛。
是夏洛特·卡塔库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卡塔库栗走进船舱，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他没有看沈青，只是沉默地走到她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即使坐着，他也比站着的沈青高出许多。
他闭上眼睛，似乎只是来借个地方静坐。
沈青：“？”
她安静地缩在吊床边缘，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快速思考。
卡塔库栗，夏洛特家最强的将星，他亲自上这艘送她离岛的小船？
巧合？
还是……
她想起布琳“看”到的那个模糊记忆碎片，以及他们昨晚的讨论。
难道他真的和“以前”的自己有什么牵连？
沈青悄悄抬起眼，打量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
真的……好高。
这身材比例，这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强悍力量感……
气质也很独特，沉默，稳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那个记忆里的模糊身影……好像也很高，但似乎没这么夸张？
而且感觉不太一样。
沈青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果断划掉。
不是他。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从“醒来”，她已经凭着模糊感觉和身高气质，下意识排除了好几个潜在“可疑对象”。）
卡塔库栗忽然睁开了眼睛。
深红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青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意味，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沈青心里一凛。
这人警惕性真高。
被他这么盯着，有点发毛。
她立刻低下头，缩起肩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做出标准害怕姿态。
甲板上传来克力架的脚步声，他走到舱门口，看到里面的卡塔库栗，也愣了一下。
“卡塔库栗？你怎么上来了？”
卡塔库栗的目光依旧停在沈青低垂的发顶，没有立刻回答。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克力架看看卡塔库栗，又看看吓得“不敢抬头”的沈青，眉头挑起。
“卡塔库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需要把她留下吗？”
沈青绞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卡塔库栗沉默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沈青纤细的手腕，上面还有手铐留下的红痕，扫过她低垂的、颤抖的眼睫，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沈青觉得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低沉模糊，但很清晰。
“现在去，给她拿一些甜甜圈和糖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要太甜的。”
说完，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克力架明显怔住了，肩线有瞬间的紧绷。他看了看卡塔库栗，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的沈青，眼神里闪过疑惑，但没再多问。
“……是。”
他转身走出船舱，对外面待命的手下吩咐了几句。
沈青低着头，心里也满是问号。
甜甜圈？糖果？
还不要太甜？
这是什么操作？
但听到“甜甜圈和糖果”这几个字，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蛋糕岛的人……都这么客气吗？
临走还送零食？
不错。
很快，一个手下捧着两个精致的纸盒跑了回来，交给克力架。克力架拿着纸盒回到船舱，放在沈青旁边的柜子上。
“给你的。”他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沈青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纸盒，又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卡塔库栗，小声说：“谢谢……”
没人回应。
卡塔库栗像睡着了。
克力架抱着手臂靠在舱门边，目光在卡塔库栗和沈青之间转了一圈，火花在头发上安静燃烧。
第二天一早，牢门被打开。
欧文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扫了沈青一眼，眉头拧着，朝旁边努了努嘴。
“出来。”
沈青配合地站起身，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叮当作响。她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茫然，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欧文走出牢房。
穿过铺着彩色糖果地砖的走廊，空气里浓郁的甜香几乎能凝结出糖霜。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射进来，带着蛋糕岛特有的、暖融融的甜腻。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那位“大妈”夏洛特·玲玲可能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囚犯存在。
欧文把她带到城堡外围一处通向小型港口的小径。克力架已经等在那里，双臂环胸，背对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紫色短发和脑后的三簇奇特发髻上，左右两簇顶端的火花稳定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身边站着两个高大沉默的饼干士兵，由他的能力制造，盔甲在日光下泛着硬质的光泽。
“人给你了。”欧文把沈青往前一推，语气烦躁，“赶紧送走，看着就碍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克力架这才转过身。他本人比饼干士兵看起来要清瘦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他上下打量了沈青一圈，目光在她手腕的海楼石手铐上停了半秒，随即移开。
“走。”他言简意赅，抬脚朝港口走去。
两个饼干士兵立刻一左一右跟上沈青，将她夹在中间。
沈青低着头，乖乖跟上。海楼石手铐虽然对她无效，但金属的冰冷和重量依然存在。
她心里盘算着，等上了船，离开蛋糕岛海域，这手铐大概就会被解开，然后被扔到某个无名小岛自生自灭。
计划通。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码头栈桥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克力架哥哥，请等一下。”
是布琳。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洋装，金色的三股辫垂在肩头，步伐轻盈，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甜美又带着点羞怯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朝克力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青，蓝眼睛里满是歉意和温柔。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昨天真是抱歉，哥哥们太冲动了。我已经帮你求过情了，他们这就送你离开。”
沈青抬起眼，恰到好处地让眼眶微红，声音里带上感激的哽咽。
“谢谢你……布琳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
“不用谢我。”布琳的笑容加深，走近两步，声音更柔和了，“能平安离开就好。以后要小心些，别再到这么危险的海域来了哦。”
克力架在旁边抱着手臂，指尖在臂弯上轻轻敲了两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布琳，说完了吗？我很忙。”
他侧过身，示意沈青和饼干士兵继续往前走。
布琳却忽然上前，凑到沈青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甜笑。
“差点忘了，这个给你路上吃。”
她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纸袋，散发着奶油和糖霜的香气。
就在沈青准备伸手去接的刹那——
布琳额前厚厚的金色刘海，忽然向两边分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像帘幕被拉开。
刘海之下，平滑光洁的额头上，一只与她那对蓝色大眼睛一模一样的、清澈的蓝色眼睛，赫然睁开。
三只眼睛，同时注视着沈青。
那只突然出现的第三只眼里，没有恶意，甚至也带着一点笑意，但结合这突兀的呈现方式，在阳光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
布琳的嘴角弯着，三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青的脸，等待着预想中的尖叫、恐惧、或者至少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沈青的眼睛，确实睁大了。
瞳孔微微扩张，不是因为惊吓。
是因为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研究心态。
嗯？
三只眼睛。
两只正常的，额头中间还有一只。
眨眼睛的时候，是三只一起眨吗？
同步率怎么样？
看东西是三重影像叠加，还是各有分工？
这额头皮肤真光滑，一点抬头纹都没有，三只眼睛轮流用是不是比较省力？
沈青的目光清澈见底，里面只有好奇，像孩子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甲虫。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试图从不同角度观察那第三只眼睛的构造。
布琳嘴角的笑意，淡了。
眼皮垂落一瞬，又立刻抬起，三只眼睛里那点恶作剧的光熄灭了，换上一种更深的、难以辨别的情绪。她抿了抿唇。
“你看什么看！”她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尖利了一点，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意，“不怕吗？”
“怕？”沈青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不怕啊。就是有点好奇。”
她的目光依旧坦荡地停留在布琳额头的眼睛上。
“你应该很厉害吧？”沈青的语气里是真的带着点探究和佩服，“三只眼睛，看得更清楚吗？战斗的时候会不会比别人反应更快？”
布琳被这直白又毫不带偏见的好奇目光看得愣住了。
预想中的厌恶、恐惧、鄙夷……全都没有。只有一种让她有点无措的、纯粹的“感兴趣”。
她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甜美笑容几乎挂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哼！”
她猛地将手里装着糕点的小纸袋塞进沈青被铐着的手里，力道有点大。
然后，她刷地转过身，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迅速垂下，严严实实盖住了那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她不再看沈青，也没看克力架，脚步有些快地离开了码头，裙摆带起一阵甜风。
沈青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带着余温的糕点袋，有点莫名其妙。
这就走了？
她还挺想问问保养方法的。
“走了。”
克力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瞥了一眼布琳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青，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淡去了一点，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至少，这女人看到布琳的第三只眼睛时，没有露出那种让人厌恶的表情。
他转身，朝停泊在栈桥边的一艘小型快船走去。饼干士兵推了沈青一下，示意她跟上。
沈青走上船。这是一艘很简单的单桅帆船，不大，但足够她一个人使用。
克力架也跟着跳上了甲板。他挥了挥手，那两个饼干士兵便化作饼干碎屑，散落在码头上。
“伸手。”克力架走到沈青面前。
沈青伸出双手。
克力架拿出钥匙，咔哒两声，解开了海楼石手铐。金属手铐掉落甲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腕一轻。
沈青活动了一下手腕，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
“进去待着，别出来碍事。”克力架指了指船舱，自己则靠在船舷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沈青乖乖走进狭窄的船舱。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吊床和一个小柜子。她坐在吊床边缘，能听到外面克力架指挥船只起航的声音，帆被拉起，船舵转动。
船身轻轻一晃，离开了码头。
沈青透过狭小的舷窗看向外面。巨大的、如同多层蛋糕堆叠而成的城堡渐渐远去，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甜味也似乎淡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
总算离开了。
然而，船刚驶离港口没多久，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接着，船舱外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很稳，很沉。
还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气息，悄然笼罩了这艘小船。
沈青心里一动。
船舱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几乎要顶到低矮的舱顶。他微微低下头，紫色的短发，围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沉静的眼睛。
是夏洛特·卡塔库栗。
他怎么会在这里？
卡塔库栗走进船舱，空间顿时显得更加逼仄。他没有看沈青，只是沉默地走到她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下。即使坐着，他也比站着的沈青高出许多。
他闭上眼睛，似乎只是来借个地方静坐。
沈青：“？”
她安静地缩在吊床边缘，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快速思考。
卡塔库栗，夏洛特家最强的将星，他亲自上这艘送她离岛的小船？
巧合？
还是……
她想起布琳“看”到的那个模糊记忆碎片，以及他们昨晚的讨论。
难道他真的和“以前”的自己有什么牵连？
沈青悄悄抬起眼，打量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
真的……好高。
这身材比例，这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强悍力量感……
气质也很独特，沉默，稳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那个记忆里的模糊身影……好像也很高，但似乎没这么夸张？
而且感觉不太一样。
沈青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果断划掉。
不是他。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从“醒来”，她已经凭着模糊感觉和身高气质，下意识排除了好几个潜在“可疑对象”。）
卡塔库栗忽然睁开了眼睛。
深红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青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意味，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沈青心里一凛。
这人警惕性真高。
被他这么盯着，有点发毛。
她立刻低下头，缩起肩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做出标准害怕姿态。
甲板上传来克力架的脚步声，他走到舱门口，看到里面的卡塔库栗，也愣了一下。
“卡塔库栗？你怎么上来了？”
卡塔库栗的目光依旧停在沈青低垂的发顶，没有立刻回答。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
克力架看看卡塔库栗，又看看吓得“不敢抬头”的沈青，眉头挑起。
“卡塔库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需要把她留下吗？”
沈青绞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
卡塔库栗沉默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沈青纤细的手腕，上面还有手铐留下的红痕，扫过她低垂的、颤抖的眼睫，扫过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沈青觉得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低沉模糊，但很清晰。
“现在去，给她拿一些甜甜圈和糖果。”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要太甜的。”
说完，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克力架明显怔住了，肩线有瞬间的紧绷。他看了看卡塔库栗，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的沈青，眼神里闪过疑惑，但没再多问。
“……是。”
他转身走出船舱，对外面待命的手下吩咐了几句。
沈青低着头，心里也满是问号。
甜甜圈？糖果？
还不要太甜？
这是什么操作？
但听到“甜甜圈和糖果”这几个字，她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
蛋糕岛的人……都这么客气吗？
临走还送零食？
不错。
很快，一个手下捧着两个精致的纸盒跑了回来，交给克力架。克力架拿着纸盒回到船舱，放在沈青旁边的柜子上。
“给你的。”他的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沈青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纸盒，又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卡塔库栗，小声说：“谢谢……”
没人回应。
卡塔库栗像睡着了。
克力架抱着手臂靠在舱门边，目光在卡塔库栗和沈青之间转了一圈，火花在头发上安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