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玉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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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虽不知江娘子此话从何说起，但见她这般兴奋，江吟踌躇片刻，还是顺势道：“娘子喜欢，是我之幸。”
江娘子也不解释，闻言只笑着挽过江吟的手臂，缓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重新提起那徐公子：“其实徐公子本人，并不总如今日那般唐突的。”
江吟好奇，向她看去：“此话怎讲？”
江娘子想了想，如实道：“徐公子名为徐浮，他……他与我夫君是故交，以前还未扬名时，曾来过我家中，言行举止，皆彬彬有礼。”
“……啊？”
这个消息，意外，又不意外。
毕竟，那样小众的饮食组合，很难同时出现两个原创。
于是，江吟又收回了自己的诧异，转而问道：“可我见他，似乎并不认得娘子。”
江娘子坦率承认：“确实不认得。以往他来家中时，从未抬眼看过我。”
“……啊？”
江吟真的不想听一句被震惊一次，但她又确实震惊：“从未？那他……他看哪里？”
江娘子琢磨了一下，掰着手指细细地数：“看我夫君，看桌子，看窗户，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衣袖，看杯盏，看地面，看书……总之就是不看我。”
“……啊？”
“嗯，”江娘子点点头，继续道，“我问过夫君，他为何如此，夫君说，他认为君子非礼勿视，不该看我。”
“……”
江吟已经啊累了，皱着眉按了按鬓角，问道：“如此无视，不是更无礼了么？”
“还好啦，”江娘子一如既往的很想得开，“他从前，还曾劝我夫君休妻再娶。比起那时，无视已算不得无礼了。”
“不……休妻再娶？为何？”
“因为阿沅是女儿，我夫君的家人不满意，可夫君护着我，惹得夫君的父亲大怒，气急攻心，病倒了过去。徐公子以为，如此有违孝道。”
“……”
若非今日挽了发髻，江吟真的很想抓抓脑袋。
她拧着眉想了好一会，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走：“不行，我去寻他好好说道一番。”
“啊！”
江娘子被她的举动惊到，忙不迭将她拽了回来：“无妨无妨，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后来我夫君不同意，徐公子便没再提过。”
江吟不解，忿忿道：“提一次已经很过分了，难不成，还真让他提第二次么？”
“哎呀呀他也是为我夫君好，并非出于恶意。百善孝为先嘛。”
“……”
到底不是自己的事，江娘子都说不介意了，江吟也不好再多说，只在心里骂了那徐公子一句迂腐，便将其抛在了脑后。
只是好巧不巧，排队上了船，刚寻到空位坐下，她一抬眼，又与那迂腐公子撞上了视线。
二人俱是一怔，对方先笑起来：“娘子，真是巧。”
一旁的江娘子也看见了他，默默捏了捏江吟的手，而后坐端正了些。
江吟不待见他，本想换个位置，可今夜游船的人实在太多，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船上已经满员了。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转向对面看她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公子，非礼勿视。”
“……”
此话一出，江娘子手一抖，转头向江吟看来。
而迂腐公子却如浑然不觉她的讽刺一般，依旧笑得和善：“方才确实是在下失礼，在下向二位娘子致歉。”
“……”
江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瞥他一眼，转头看向了外面的河景。
可迂腐公子不依不饶，坚持搭讪：“在下方才便有个问题，想向二位娘子讨教，但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江娘子看了眼专心往外面瞧，完全不理会徐浮的江吟，接话道：“公子请讲。”
徐浮也不介意江吟的冷落，顺势向江娘子问道：“今日在酒馆的那道下酒菜，是娘子自己琢磨出来的么？”
“……”
闻言，江吟收回目光，看向江娘子，正与她对视一眼。
江娘子看完江吟，又转向徐浮，并未有所遮掩，径直道：“是向我夫君学来的。”
“……”
徐浮脸上的神色本来维持得很好，但一听她这么说，突然就僵硬了起来。
他蹙了蹙眉，问道：“江娘子的夫君，可是姓岑？”
“自然是，”眼看就要揭露自己的身份，江娘子似乎终于从这段对话中找到了一点乐趣，笑了起来，“公子从前常到我家中做客，每回都坚持坐西向东，我都记着的。”
“……”
江吟看了眼江娘子，又顺着江娘子的视线望向徐浮，见他骤然变了脸色，心下不由暗笑。
而徐浮似乎才明白过来，江吟前一阵子为何那般对他。犹豫片刻后，他转向江娘子道歉：“从前在下学识浅陋，却屡屡卖弄，致使多番冒犯娘子而不自知，还自诩正义……望娘子恕我愚蠢，多加海涵。”
“啊不必不必！”
这般道歉，倒称得上是情真意切，肺腑之言。江娘子本就没有怨怼徐浮之意，听他这样说完，连连摆手：“公子一心为我夫君着想，我又怎会责备公子？公子切莫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尽管还是不太认可江娘子的大度，也不明白，一个人为了友人攻击友人之妻，友人之妻还要为了友人而原谅这个人的奇怪逻辑，但想到江娘子的夫君听着不像坏人，且两位当事人已经和解，江吟便也不再掺和，默默望向了外面。
天上烟花不断，岸边人潮拥挤，彩灯如昼，映在河水中，皆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斑斓迷幻。
不知怎的，江吟又想到了之前人群里那个男人的话。
他说，沈守玉抱着她的牌位，完成了婚礼。
若真如此，那如今，即便她身在千里外，也还是他的妻么？
……
思及此处，一阵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觉涌了上来，江吟有些如坐针毡。
她默默攥紧了手指，却被指节上的一处硬物硌了一下。
——是第一次见面时，沈守玉送她的指环。
当初离开上京，她只带走了这个指环，和最开始沈守玉给她的一千两银票。
毕竟拿到这两样东西时，沈守玉还人模人样，并未显露出什么古怪来。
可如今……
原先带走指环，是因为它实在漂亮，通透温润，无分毫瑕疵。
但眼下，一想到自己和沈守玉已经成为了夫妻，这个指环，看着就有些膈应。
犹豫半晌，江吟想趁着无人在意，将其抛入河中，却在环顾四周时，恰巧与徐浮对上了视线。
对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指上的指环，神色复杂起来。
“……啊？”
虽不知江娘子此话从何说起，但见她这般兴奋，江吟踌躇片刻，还是顺势道：“娘子喜欢，是我之幸。”
江娘子也不解释，闻言只笑着挽过江吟的手臂，缓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重新提起那徐公子：“其实徐公子本人，并不总如今日那般唐突的。”
江吟好奇，向她看去：“此话怎讲？”
江娘子想了想，如实道：“徐公子名为徐浮，他……他与我夫君是故交，以前还未扬名时，曾来过我家中，言行举止，皆彬彬有礼。”
“……啊？”
这个消息，意外，又不意外。
毕竟，那样小众的饮食组合，很难同时出现两个原创。
于是，江吟又收回了自己的诧异，转而问道：“可我见他，似乎并不认得娘子。”
江娘子坦率承认：“确实不认得。以往他来家中时，从未抬眼看过我。”
“……啊？”
江吟真的不想听一句被震惊一次，但她又确实震惊：“从未？那他……他看哪里？”
江娘子琢磨了一下，掰着手指细细地数：“看我夫君，看桌子，看窗户，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衣袖，看杯盏，看地面，看书……总之就是不看我。”
“……啊？”
“嗯，”江娘子点点头，继续道，“我问过夫君，他为何如此，夫君说，他认为君子非礼勿视，不该看我。”
“……”
江吟已经啊累了，皱着眉按了按鬓角，问道：“如此无视，不是更无礼了么？”
“还好啦，”江娘子一如既往的很想得开，“他从前，还曾劝我夫君休妻再娶。比起那时，无视已算不得无礼了。”
“不……休妻再娶？为何？”
“因为阿沅是女儿，我夫君的家人不满意，可夫君护着我，惹得夫君的父亲大怒，气急攻心，病倒了过去。徐公子以为，如此有违孝道。”
“……”
若非今日挽了发髻，江吟真的很想抓抓脑袋。
她拧着眉想了好一会，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走：“不行，我去寻他好好说道一番。”
“啊！”
江娘子被她的举动惊到，忙不迭将她拽了回来：“无妨无妨，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后来我夫君不同意，徐公子便没再提过。”
江吟不解，忿忿道：“提一次已经很过分了，难不成，还真让他提第二次么？”
“哎呀呀他也是为我夫君好，并非出于恶意。百善孝为先嘛。”
“……”
到底不是自己的事，江娘子都说不介意了，江吟也不好再多说，只在心里骂了那徐公子一句迂腐，便将其抛在了脑后。
只是好巧不巧，排队上了船，刚寻到空位坐下，她一抬眼，又与那迂腐公子撞上了视线。
二人俱是一怔，对方先笑起来：“娘子，真是巧。”
一旁的江娘子也看见了他，默默捏了捏江吟的手，而后坐端正了些。
江吟不待见他，本想换个位置，可今夜游船的人实在太多，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船上已经满员了。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转向对面看她的男子，皮笑肉不笑：“公子，非礼勿视。”
“……”
此话一出，江娘子手一抖，转头向江吟看来。
而迂腐公子却如浑然不觉她的讽刺一般，依旧笑得和善：“方才确实是在下失礼，在下向二位娘子致歉。”
“……”
江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瞥他一眼，转头看向了外面的河景。
可迂腐公子不依不饶，坚持搭讪：“在下方才便有个问题，想向二位娘子讨教，但不知，二位是否方便？”
江娘子看了眼专心往外面瞧，完全不理会徐浮的江吟，接话道：“公子请讲。”
徐浮也不介意江吟的冷落，顺势向江娘子问道：“今日在酒馆的那道下酒菜，是娘子自己琢磨出来的么？”
“……”
闻言，江吟收回目光，看向江娘子，正与她对视一眼。
江娘子看完江吟，又转向徐浮，并未有所遮掩，径直道：“是向我夫君学来的。”
“……”
徐浮脸上的神色本来维持得很好，但一听她这么说，突然就僵硬了起来。
他蹙了蹙眉，问道：“江娘子的夫君，可是姓岑？”
“自然是，”眼看就要揭露自己的身份，江娘子似乎终于从这段对话中找到了一点乐趣，笑了起来，“公子从前常到我家中做客，每回都坚持坐西向东，我都记着的。”
“……”
江吟看了眼江娘子，又顺着江娘子的视线望向徐浮，见他骤然变了脸色，心下不由暗笑。
而徐浮似乎才明白过来，江吟前一阵子为何那般对他。犹豫片刻后，他转向江娘子道歉：“从前在下学识浅陋，却屡屡卖弄，致使多番冒犯娘子而不自知，还自诩正义……望娘子恕我愚蠢，多加海涵。”
“啊不必不必！”
这般道歉，倒称得上是情真意切，肺腑之言。江娘子本就没有怨怼徐浮之意，听他这样说完，连连摆手：“公子一心为我夫君着想，我又怎会责备公子？公子切莫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尽管还是不太认可江娘子的大度，也不明白，一个人为了友人攻击友人之妻，友人之妻还要为了友人而原谅这个人的奇怪逻辑，但想到江娘子的夫君听着不像坏人，且两位当事人已经和解，江吟便也不再掺和，默默望向了外面。
天上烟花不断，岸边人潮拥挤，彩灯如昼，映在河水中，皆化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斑斓迷幻。
不知怎的，江吟又想到了之前人群里那个男人的话。
他说，沈守玉抱着她的牌位，完成了婚礼。
若真如此，那如今，即便她身在千里外，也还是他的妻么？
……
思及此处，一阵难以言说的怪异感觉涌了上来，江吟有些如坐针毡。
她默默攥紧了手指，却被指节上的一处硬物硌了一下。
——是第一次见面时，沈守玉送她的指环。
当初离开上京，她只带走了这个指环，和最开始沈守玉给她的一千两银票。
毕竟拿到这两样东西时，沈守玉还人模人样，并未显露出什么古怪来。
可如今……
原先带走指环，是因为它实在漂亮，通透温润，无分毫瑕疵。
但眼下，一想到自己和沈守玉已经成为了夫妻，这个指环，看着就有些膈应。
犹豫半晌，江吟想趁着无人在意，将其抛入河中，却在环顾四周时，恰巧与徐浮对上了视线。
对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指上的指环，神色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