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姐妹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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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车上，千遇总觉得鞋底还有沙子。
哪怕陈幸擦得很干净。
“江千寻同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听见陈幸的称呼，千遇微微一愣。
只听陈幸放慢车速解释:“我得正经一点，要不然女朋友会嫌弃的。”
千遇露出淡淡的笑容，下意识回了句:“陈幸同学，你现在还是不正经。”
陈幸哈哈大笑，笑声弹到两旁昏暗路灯上，又弹回来。
“喵呜……”
“那么江小水同学，马上路过垃圾站，请把鼻子捂住，我们开始冲刺！”
陈幸大大咧咧的声音盖过那声细弱的叫声。
千遇忘记捂住口鼻，在后座不安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城市边缘的垃圾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腐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幸突然提速。
“喵呜……”
找到了……
千遇看向垃圾站，目光落在垃圾边缘缩成一团的灰色毛球，它小小的脏兮兮的。
“陈幸！停车！”
她猛地抓了把陈幸腰间的衣服，抓得陈幸硬邦邦的腰痒得软了几分。
千遇很少这么急切。
她跳下车的同时，摸出口罩戴上。
不至于被熏晕过去。
陈幸狐疑地跟着下车，他没有口罩，难耐地屏住呼吸。
“看见什么东西了？不是黄金咱不要啊。”
他的目光顺着千遇单薄的肩头往下，瞬间顿住了。
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布偶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估计饿了，从丢它的纸箱爬出来。
细弱的叫声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它好像快死了。”陈幸理智道。
他养过猫，猫死后，他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那只猫让他明白死亡的意义。
死亡就是永远失去。
所以拥有时要加倍珍惜。
而自己的一生，随时可能失去，更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垂眸看面前的女孩，推测道:“应该是生下来天生体弱，被主人扔掉的。”
陈幸骂了句脏话，“好歹再养几天试试啊，还没死就丢垃圾站旁……”
千遇目光定定，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可能要花很多钱，花很多心力吧，”她缓缓起身，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比猫还微弱，“被抛弃很正常，人都能丢掉，何况是猫。”
“什么？”陈幸没听见，跟上女友。
千遇快速离开，单薄的背影透着寂寥。
她太懂这种被世界遗弃，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觉了。
陈幸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不解道:“我们不带走它吗？”
“怎么带？要看病，要花很多心力照顾，还要能给它一辈子的爱……”
她变得有些冷漠，上车要离开。
陈幸追上来，“可你明明很想养啊。”
“我不想。”
“喵……呜……”
千遇扭头不去看，她甚至想捂住耳朵。
被家人放弃，被收养，即将再度被养父母放弃，她的人生从来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她甚至不敢对未来做任何长远的规划，怎么去养一只病弱的猫咪。
如果哪天能找到，从这个世界悄无声息消失，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方法，她会立刻执行。
或许，死在垃圾站，死在今晚，是猫咪最好的选择。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陈幸回头看了眼那只小猫，又看了看女友沉默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拧动车把。
小蜜蜂缓缓启动，小猫那微弱的“喵呜”声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很快，喵呜再也听不见，酸腐味也闻不到了。
沉默的风声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幸心头一酸，有些难受。
这世界这么平淡无聊，却有这么一个让他心头容易生疼的女孩。
明明想要，却瞻前顾后地不敢要。
明明在哭，却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她习惯了用冷静和理智包裹自己，害怕流露脆弱，更怕给别人带来负担。
连悲伤都带着克制。
陈幸不用回头都知道，女孩肯定在无声地掉眼泪。
眼泪无声，却掉进他心里，堵得他难受。
他突然调转车头，猛地一拧车把，小电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停在了垃圾站边。
身后的女孩下意识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
“陈幸……”声音里还有可怜的鼻音残留。
“等我一下。”他跳下车，轻轻用旁边的纸箱将小猫装起来，抱在怀里。
走到千遇旁边。
女孩长长的睫毛还是湿润的。
他说:“想养就养，多简单的事，不准再哭了。”
千遇倔强地别过脸，强忍的眼泪顺着侧脸滑落。
她在心里说，陈幸，你什么都不懂……
过了一会儿，千遇转过头来，冷静道:“人各有命，猫也一样。如果我照顾不了它一辈子，不如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更好。”
又嘴硬了。
陈幸弯腰把箱子放面前，他说:“那我来养，我负责它一辈子。”
千遇:“……”
小蜜蜂再次离开垃圾站，陈幸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
“以后，它就是我陈幸的女儿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意外的正经。
……
转眼到中秋中午。
商场半隔离包间里，千寻提前到“丝恋”餐馆。
还没到饭点，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也没心情玩手机，盯着楼下街道看，猜想妹妹会从对面轻轨站过来。
“姐……”
千寻回头，脸上扬起惊讶的笑:“你怎么找到包间的？我还说去门口接你。”
千遇走过来，挨着千寻坐一侧沙发上。
“服务员说有个和我很像的人在里面包间。”
包间没有全封闭，不过隐私性很好。
两姐妹许久不见，坐在一起，很自然地紧紧贴着。
千寻翻出手机，她刚办了会员卡，充值了两百进去，可以手机点餐。
“不是十一点就下课吗？今天又给学生免费留堂了？”
千遇不好意思地拉扯自己手腕，那里带着陈幸给她买的靛蓝色护腕:“陈幸，他非要跟着过来……”
反正就耽搁了好一会儿，哄半天无果，最后千遇支走他，打车偷偷溜走了。
刚刚在门口接到陈幸气急败坏的电话。
背景音里，还有妹妹姚小芸幸灾乐祸的笑声。
千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来进展很不错。
“那你觉得陈幸信得过吗？”千寻认真问，“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和他坦白身份。”
千遇没想过这个问题，“无所谓吧，我感觉，他好像从不在乎我是谁。”
她还挺喜欢陈幸叫她寻姐，也喜欢小芸叫她姐姐。
想来她骨子里挺喜欢当姐的。
“姐，你也不能跟别人说哦，一中教学条件你也看见了，它学习基础设施齐全又先进，名师荟萃，教学水平高，同学竞争激烈，而你心性坚韧，遇强则强，你很适合一中的学习强度。”
一开始，她离开一中是为了逃离。
而现在，她不想回去更多是因为，她要她的姐姐深度感受一中的教学，强化应试思维，突破学习瓶颈。
“短短一个月，你提升了80分，姐，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是四个月，如果是整整高二一年呢，你离你的梦想就会更近了呀。”
千寻被妹妹说得热血沸腾。
同时，心里讶异，原来我妹可以这样活泼。
虽然小脸的表情还是单一，但是她话显而易见地变多了。
还会说可爱的语气词了。
知道妹妹是为自己好，她感动的时候，却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自私:“我在一中受益匪浅，可代价是你在那边流浪，你的学习怎么办？”
千遇立刻摇头:“我不要回一中，姐，你安心待着，我受不了全封闭，也不想见到一些人，我在四十八中很开心，只要我开心，成绩就不会降，你看我这次，还比分班高了三分呢。”
又是可爱的“呢”。
千寻越来越好奇了，妹妹最近经常跟谁待一起？
说话变得萌萌的。
她嘴角含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学，不辜负我妹妹的心意，点菜吧，吃饱了，姐给你买衣服，姐现在是日薪三千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跳出一条转账。
千寻点开。
姐妹俩头碰头地数。
个，十，百，千，万……
一万块！
中秋这天只上半天班，而赵高林妈妈居然给她转了整整一万块！
坐到车上，千遇总觉得鞋底还有沙子。
哪怕陈幸擦得很干净。
“江千寻同学，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听见陈幸的称呼，千遇微微一愣。
只听陈幸放慢车速解释:“我得正经一点，要不然女朋友会嫌弃的。”
千遇露出淡淡的笑容，下意识回了句:“陈幸同学，你现在还是不正经。”
陈幸哈哈大笑，笑声弹到两旁昏暗路灯上，又弹回来。
“喵呜……”
“那么江小水同学，马上路过垃圾站，请把鼻子捂住，我们开始冲刺！”
陈幸大大咧咧的声音盖过那声细弱的叫声。
千遇忘记捂住口鼻，在后座不安地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城市边缘的垃圾站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酸腐气，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幸突然提速。
“喵呜……”
找到了……
千遇看向垃圾站，目光落在垃圾边缘缩成一团的灰色毛球，它小小的脏兮兮的。
“陈幸！停车！”
她猛地抓了把陈幸腰间的衣服，抓得陈幸硬邦邦的腰痒得软了几分。
千遇很少这么急切。
她跳下车的同时，摸出口罩戴上。
不至于被熏晕过去。
陈幸狐疑地跟着下车，他没有口罩，难耐地屏住呼吸。
“看见什么东西了？不是黄金咱不要啊。”
他的目光顺着千遇单薄的肩头往下，瞬间顿住了。
那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布偶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估计饿了，从丢它的纸箱爬出来。
细弱的叫声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它好像快死了。”陈幸理智道。
他养过猫，猫死后，他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那只猫让他明白死亡的意义。
死亡就是永远失去。
所以拥有时要加倍珍惜。
而自己的一生，随时可能失去，更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垂眸看面前的女孩，推测道:“应该是生下来天生体弱，被主人扔掉的。”
陈幸骂了句脏话，“好歹再养几天试试啊，还没死就丢垃圾站旁……”
千遇目光定定，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可能要花很多钱，花很多心力吧，”她缓缓起身，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比猫还微弱，“被抛弃很正常，人都能丢掉，何况是猫。”
“什么？”陈幸没听见，跟上女友。
千遇快速离开，单薄的背影透着寂寥。
她太懂这种被世界遗弃，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觉了。
陈幸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不解道:“我们不带走它吗？”
“怎么带？要看病，要花很多心力照顾，还要能给它一辈子的爱……”
她变得有些冷漠，上车要离开。
陈幸追上来，“可你明明很想养啊。”
“我不想。”
“喵……呜……”
千遇扭头不去看，她甚至想捂住耳朵。
被家人放弃，被收养，即将再度被养父母放弃，她的人生从来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她甚至不敢对未来做任何长远的规划，怎么去养一只病弱的猫咪。
如果哪天能找到，从这个世界悄无声息消失，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方法，她会立刻执行。
或许，死在垃圾站，死在今晚，是猫咪最好的选择。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陈幸回头看了眼那只小猫，又看了看女友沉默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拧动车把。
小蜜蜂缓缓启动，小猫那微弱的“喵呜”声被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很快，喵呜再也听不见，酸腐味也闻不到了。
沉默的风声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幸心头一酸，有些难受。
这世界这么平淡无聊，却有这么一个让他心头容易生疼的女孩。
明明想要，却瞻前顾后地不敢要。
明明在哭，却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她习惯了用冷静和理智包裹自己，害怕流露脆弱，更怕给别人带来负担。
连悲伤都带着克制。
陈幸不用回头都知道，女孩肯定在无声地掉眼泪。
眼泪无声，却掉进他心里，堵得他难受。
他突然调转车头，猛地一拧车把，小电驴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停在了垃圾站边。
身后的女孩下意识抓紧了他腰间的衣服。
“陈幸……”声音里还有可怜的鼻音残留。
“等我一下。”他跳下车，轻轻用旁边的纸箱将小猫装起来，抱在怀里。
走到千遇旁边。
女孩长长的睫毛还是湿润的。
他说:“想养就养，多简单的事，不准再哭了。”
千遇倔强地别过脸，强忍的眼泪顺着侧脸滑落。
她在心里说，陈幸，你什么都不懂……
过了一会儿，千遇转过头来，冷静道:“人各有命，猫也一样。如果我照顾不了它一辈子，不如让它在这里自生自灭更好。”
又嘴硬了。
陈幸弯腰把箱子放面前，他说:“那我来养，我负责它一辈子。”
千遇:“……”
小蜜蜂再次离开垃圾站，陈幸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朵。
“以后，它就是我陈幸的女儿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意外的正经。
……
转眼到中秋中午。
商场半隔离包间里，千寻提前到“丝恋”餐馆。
还没到饭点，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也没心情玩手机，盯着楼下街道看，猜想妹妹会从对面轻轨站过来。
“姐……”
千寻回头，脸上扬起惊讶的笑:“你怎么找到包间的？我还说去门口接你。”
千遇走过来，挨着千寻坐一侧沙发上。
“服务员说有个和我很像的人在里面包间。”
包间没有全封闭，不过隐私性很好。
两姐妹许久不见，坐在一起，很自然地紧紧贴着。
千寻翻出手机，她刚办了会员卡，充值了两百进去，可以手机点餐。
“不是十一点就下课吗？今天又给学生免费留堂了？”
千遇不好意思地拉扯自己手腕，那里带着陈幸给她买的靛蓝色护腕:“陈幸，他非要跟着过来……”
反正就耽搁了好一会儿，哄半天无果，最后千遇支走他，打车偷偷溜走了。
刚刚在门口接到陈幸气急败坏的电话。
背景音里，还有妹妹姚小芸幸灾乐祸的笑声。
千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来进展很不错。
“那你觉得陈幸信得过吗？”千寻认真问，“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和他坦白身份。”
千遇没想过这个问题，“无所谓吧，我感觉，他好像从不在乎我是谁。”
她还挺喜欢陈幸叫她寻姐，也喜欢小芸叫她姐姐。
想来她骨子里挺喜欢当姐的。
“姐，你也不能跟别人说哦，一中教学条件你也看见了，它学习基础设施齐全又先进，名师荟萃，教学水平高，同学竞争激烈，而你心性坚韧，遇强则强，你很适合一中的学习强度。”
一开始，她离开一中是为了逃离。
而现在，她不想回去更多是因为，她要她的姐姐深度感受一中的教学，强化应试思维，突破学习瓶颈。
“短短一个月，你提升了80分，姐，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是四个月，如果是整整高二一年呢，你离你的梦想就会更近了呀。”
千寻被妹妹说得热血沸腾。
同时，心里讶异，原来我妹可以这样活泼。
虽然小脸的表情还是单一，但是她话显而易见地变多了。
还会说可爱的语气词了。
知道妹妹是为自己好，她感动的时候，却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自私:“我在一中受益匪浅，可代价是你在那边流浪，你的学习怎么办？”
千遇立刻摇头:“我不要回一中，姐，你安心待着，我受不了全封闭，也不想见到一些人，我在四十八中很开心，只要我开心，成绩就不会降，你看我这次，还比分班高了三分呢。”
又是可爱的“呢”。
千寻越来越好奇了，妹妹最近经常跟谁待一起？
说话变得萌萌的。
她嘴角含笑:“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学，不辜负我妹妹的心意，点菜吧，吃饱了，姐给你买衣服，姐现在是日薪三千的人！”
话音刚落，手机跳出一条转账。
千寻点开。
姐妹俩头碰头地数。
个，十，百，千，万……
一万块！
中秋这天只上半天班，而赵高林妈妈居然给她转了整整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