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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苏站在顾青岚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悬赏帖。
帖子是五分钟前发布的，已经有人跟帖了。
第一条写着“太贵了”，第二条写着“这个中国人值这个价”。
第三条是乱码，像是用代理服务器发的。
顾青岚靠近林念苏说：“念苏，你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
“有人花一个亿买你的命。”
“一个亿不算多。”林念苏的声音很平静。
顾清岚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林念苏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说：
“我爸当年搞药品集采，有人悬赏两个亿买他的人头。后来那人进了监狱。钱也没给。”
顾清岚使劲推了他一把。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我是他儿子。”
顾清岚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过身，继续敲键盘。
指尖在键盘上嗒嗒嗒的，像机关枪。
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开，数据库查询、Ip追踪、关联分析。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心拧成一个结。
林杰撩开帐篷帘子走进来，黑着脸说：“念苏，你出来。”
林念苏看了顾清岚一眼，她头都没抬。
他跟着父亲走出去。
林杰站在帐篷侧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把烟夹在手指间。
“念苏，你看到了。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那是什么？”
“是我的命。是你老婆的命。是咱们家所有人在做的事。”林杰把烟掐灭在鞋底上，扔在地上。“他们搞舆论，不是为了抹黑中国医疗队，是为了逼我回去。我一回去，中国方案就没人推了。那家药企的疫苗就能继续卖高价。”
林念苏沉默了片刻。“爸，您打算怎么办？”
“把证据晒出来。”
“您不怕他们报复？”
林杰轻轻笑了一声。
“报复？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顾清岚在帐篷里喊了一声：“爸！您过来看！”林杰转身走进帐篷。顾清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她用红笔圈出了几行。
“爸，散布谣言的账号有五千多个，最早的转发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五千多个账号同时转发，不是自然传播，是有人买的。”
“能查到源头吗？”
“能。”顾清岚把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图，是一张Ip关联图谱。“这些账号的Ip最终都指向一个国家。”
“哪个国家？”
“m国。一家叫全球安全研究所的智库。这家智库表面上是独立研究机构，实际上背后有跨国药企资助。”
“哪家？”
顾清岚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股权穿透图。
从智库到基金会，从基金会到离岸公司，从离岸公司到控股集团，一层一层，像剥洋葱。
最底层，那家药企的名字赫然在目。
正是当年被林杰在药品集采中砍掉百分之八十利润的那家。
林杰盯着那个名字，陷入沉思。
“爸，您看这个。”顾清岚又切换了一张图，是那家药企的疫苗销售数据。“非洲市场占他们全球营收的百分之三十五。如果这次疫情被中国方案控制住了，如果中国医疗队的做法成功了，他们的疫苗市场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林念苏补充说：“所以他们要搞舆论，要把中国方案污名化。不是不让中国人救人，是不让中国人抢他们的生意。”
帐篷里沉默了。
风从透气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哗啦响。
林杰拿起那几张股权穿透图和销售数据，把纸折好，装进口袋。
“清岚，证据确凿吗？”
“每一个Ip都有来源，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有据可查。数据不会撒谎。”
林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天快黑了，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风吹过来，沙土打在帐篷上，沙沙响。
“念苏，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吗？”
“什么人？”
“不怕死的人。”
他走了出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部长，我是林杰。有件事需要外交部介入，这是政治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林老，您说。”
“有人在非洲搞舆论战，污蔑中国医疗队的数据造假，污蔑病毒是从武汉实验室泄漏的。我手里有证据，幕后推手是某国的一家智库，资助方是一家跨国药企。这家药企当年被我砍过价，他们不是要抹黑我，是要保住他们的疫苗市场。”林杰顿了顿。“周部长，这不是在救中国医疗队，是在救中国人。中国人在非洲救人，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再不反击，下一次我们的医生去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往身上泼脏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部长才开口。“林老，证据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凌晨两点，林念苏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顾清岚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边的水杯空了，她没注意到。
“清岚，睡吧。”
“等一下，还有一个数据库没查完。”
“你怀孕六个月了。”
“怀孕六个月又不是坐牢。”她的手指没停，敲击声嗒嗒嗒的。林念苏把水杯拿出去倒满，放在她手边。“你不睡，孩子要睡。”
她终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圆滚滚的，把宽松的t恤撑起来。
“念苏，你说，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这个世界还会这么乱吗？”
林念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
“乱。但总会有人管。管的人多了，就不乱了。”
顾青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说：
“念苏，你今天看到那个悬赏的时候，手在抖。”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右手食指会抖。你在手术台上也这样，遇到难处理的血管，手指会先抖一下，然后稳住了。今天抖了两次。一次是看到悬赏，一次是看到那家药企的名字。”
林念苏愣住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这么了解我？”
“我是你老婆。”
清晨五点，顾清岚把整理好的证据发给了林杰。
桌面上的文件堆了几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水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准备歇口气，宫缩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手放在肚子上，等了几秒，又有了，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在肚子里面弹了一下。手
放下来，没叫醒林念苏。
林杰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那摞证据，一页一页翻。
风很大，吹得纸页哗啦哗啦响，他用手指压住。
看完最后一页，把纸页整理整齐，抬头看了看天。
东边的天际有一抹灰白，快亮了。
他拨了周部长的电话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老，您的东西我收到了。部长已经看过，很震怒。他说，这不是在打中国医疗队的脸，是在打中国人的脸。中国人去救人，有人在背后放冷箭。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周部长，我要的不是账。我要的是他们收手。”
“林老，您放心。外交部会正式向该国提出交涉。证据确凿，他们赖不掉。”
“外交交涉要多久？”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最快今天。最迟明天。”
林杰没再问了，挂了电话。
顾清岚从帐篷里走出来，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脸色不太好，下眼睑有很深的青黑色，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
她站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清岚，你不该熬夜。”
“爸，您也没睡。”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她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我闭眼就看见那个悬赏帖。一个亿。念苏的照片挂在上面，像通缉犯一样。”
林杰没说话。
上午九点，外交部的交涉正式发出。
措辞强硬，证据完整，不留余地。
消息传回驻地的时候，林杰正在隔离区查房。
林念苏跟在他后面，拿着病历本。
小陈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气喘吁吁。
“林先生，姆瓦尼部长请您去指挥部。说是有重要消息。”
林杰放下病历，走出隔离区。
指挥部里，姆瓦尼站在投影幕前面，屏幕上是一份外交照会。
他转过身看着林杰，眼眶红红的。
“林先生，m国政府刚刚公开回应了。他们不承认。说他们的智库是独立机构，不受政府控制。说中国医疗队的指控没有证据。但他们在措辞里改了一个词。之前他们说可能源于中国实验室泄漏，现在改成了未经证实的传言。”
林杰没说话。
姆瓦尼继续说：“林先生，他们在退缩。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们的证据太硬了。他们扛不住了。”
他在帐篷外面站了很久。
林念苏的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的第一个念头。
那家药企的疫苗在非洲还有三年的专利保护期，三年。
他转过头想开口，林杰先开口说：
“三年。他们还有三年时间挣黑钱。这三年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中国方案落地。今天的舆论战只是第一枪。后面还有更狠的。”
林念苏站在顾青岚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悬赏帖。
帖子是五分钟前发布的，已经有人跟帖了。
第一条写着“太贵了”，第二条写着“这个中国人值这个价”。
第三条是乱码，像是用代理服务器发的。
顾青岚靠近林念苏说：“念苏，你得离开这里。”
“我不走。”
“有人花一个亿买你的命。”
“一个亿不算多。”林念苏的声音很平静。
顾清岚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林念苏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说：
“我爸当年搞药品集采，有人悬赏两个亿买他的人头。后来那人进了监狱。钱也没给。”
顾清岚使劲推了他一把。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
“我是他儿子。”
顾清岚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过身，继续敲键盘。
指尖在键盘上嗒嗒嗒的，像机关枪。
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地开，数据库查询、Ip追踪、关联分析。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眉心拧成一个结。
林杰撩开帐篷帘子走进来，黑着脸说：“念苏，你出来。”
林念苏看了顾清岚一眼，她头都没抬。
他跟着父亲走出去。
林杰站在帐篷侧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吸了一口，咳嗽了两声，把烟夹在手指间。
“念苏，你看到了。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那是什么？”
“是我的命。是你老婆的命。是咱们家所有人在做的事。”林杰把烟掐灭在鞋底上，扔在地上。“他们搞舆论，不是为了抹黑中国医疗队，是为了逼我回去。我一回去，中国方案就没人推了。那家药企的疫苗就能继续卖高价。”
林念苏沉默了片刻。“爸，您打算怎么办？”
“把证据晒出来。”
“您不怕他们报复？”
林杰轻轻笑了一声。
“报复？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顾清岚在帐篷里喊了一声：“爸！您过来看！”林杰转身走进帐篷。顾清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她用红笔圈出了几行。
“爸，散布谣言的账号有五千多个，最早的转发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五千多个账号同时转发，不是自然传播，是有人买的。”
“能查到源头吗？”
“能。”顾清岚把屏幕切换到另一张图，是一张Ip关联图谱。“这些账号的Ip最终都指向一个国家。”
“哪个国家？”
“m国。一家叫全球安全研究所的智库。这家智库表面上是独立研究机构，实际上背后有跨国药企资助。”
“哪家？”
顾清岚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股权穿透图。
从智库到基金会，从基金会到离岸公司，从离岸公司到控股集团，一层一层，像剥洋葱。
最底层，那家药企的名字赫然在目。
正是当年被林杰在药品集采中砍掉百分之八十利润的那家。
林杰盯着那个名字，陷入沉思。
“爸，您看这个。”顾清岚又切换了一张图，是那家药企的疫苗销售数据。“非洲市场占他们全球营收的百分之三十五。如果这次疫情被中国方案控制住了，如果中国医疗队的做法成功了，他们的疫苗市场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林念苏补充说：“所以他们要搞舆论，要把中国方案污名化。不是不让中国人救人，是不让中国人抢他们的生意。”
帐篷里沉默了。
风从透气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哗啦响。
林杰拿起那几张股权穿透图和销售数据，把纸折好，装进口袋。
“清岚，证据确凿吗？”
“每一个Ip都有来源，每一笔转账记录都有据可查。数据不会撒谎。”
林杰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天快黑了，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风吹过来，沙土打在帐篷上，沙沙响。
“念苏，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吗？”
“什么人？”
“不怕死的人。”
他走了出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部长，我是林杰。有件事需要外交部介入，这是政治问题。”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林老，您说。”
“有人在非洲搞舆论战，污蔑中国医疗队的数据造假，污蔑病毒是从武汉实验室泄漏的。我手里有证据，幕后推手是某国的一家智库，资助方是一家跨国药企。这家药企当年被我砍过价，他们不是要抹黑我，是要保住他们的疫苗市场。”林杰顿了顿。“周部长，这不是在救中国医疗队，是在救中国人。中国人在非洲救人，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再不反击，下一次我们的医生去任何地方，都会被人往身上泼脏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部长才开口。“林老，证据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凌晨两点，林念苏的帐篷里还亮着灯。
顾清岚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手边的水杯空了，她没注意到。
“清岚，睡吧。”
“等一下，还有一个数据库没查完。”
“你怀孕六个月了。”
“怀孕六个月又不是坐牢。”她的手指没停，敲击声嗒嗒嗒的。林念苏把水杯拿出去倒满，放在她手边。“你不睡，孩子要睡。”
她终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圆滚滚的，把宽松的t恤撑起来。
“念苏，你说，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这个世界还会这么乱吗？”
林念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
“乱。但总会有人管。管的人多了，就不乱了。”
顾青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说：
“念苏，你今天看到那个悬赏的时候，手在抖。”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右手食指会抖。你在手术台上也这样，遇到难处理的血管，手指会先抖一下，然后稳住了。今天抖了两次。一次是看到悬赏，一次是看到那家药企的名字。”
林念苏愣住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这么了解我？”
“我是你老婆。”
清晨五点，顾清岚把整理好的证据发给了林杰。
桌面上的文件堆了几十页，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水印。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准备歇口气，宫缩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手放在肚子上，等了几秒，又有了，很轻，像有人用手指在肚子里面弹了一下。手
放下来，没叫醒林念苏。
林杰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那摞证据，一页一页翻。
风很大，吹得纸页哗啦哗啦响，他用手指压住。
看完最后一页，把纸页整理整齐，抬头看了看天。
东边的天际有一抹灰白，快亮了。
他拨了周部长的电话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老，您的东西我收到了。部长已经看过，很震怒。他说，这不是在打中国医疗队的脸，是在打中国人的脸。中国人去救人，有人在背后放冷箭。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周部长，我要的不是账。我要的是他们收手。”
“林老，您放心。外交部会正式向该国提出交涉。证据确凿，他们赖不掉。”
“外交交涉要多久？”
“很快。”
“很快是多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最快今天。最迟明天。”
林杰没再问了，挂了电话。
顾清岚从帐篷里走出来，扶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脸色不太好，下眼睑有很深的青黑色，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
她站在那里，深呼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清岚，你不该熬夜。”
“爸，您也没睡。”
“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她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我闭眼就看见那个悬赏帖。一个亿。念苏的照片挂在上面，像通缉犯一样。”
林杰没说话。
上午九点，外交部的交涉正式发出。
措辞强硬，证据完整，不留余地。
消息传回驻地的时候，林杰正在隔离区查房。
林念苏跟在他后面，拿着病历本。
小陈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气喘吁吁。
“林先生，姆瓦尼部长请您去指挥部。说是有重要消息。”
林杰放下病历，走出隔离区。
指挥部里，姆瓦尼站在投影幕前面，屏幕上是一份外交照会。
他转过身看着林杰，眼眶红红的。
“林先生，m国政府刚刚公开回应了。他们不承认。说他们的智库是独立机构，不受政府控制。说中国医疗队的指控没有证据。但他们在措辞里改了一个词。之前他们说可能源于中国实验室泄漏，现在改成了未经证实的传言。”
林杰没说话。
姆瓦尼继续说：“林先生，他们在退缩。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你们的证据太硬了。他们扛不住了。”
他在帐篷外面站了很久。
林念苏的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的第一个念头。
那家药企的疫苗在非洲还有三年的专利保护期，三年。
他转过头想开口，林杰先开口说：
“三年。他们还有三年时间挣黑钱。这三年里，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中国方案落地。今天的舆论战只是第一枪。后面还有更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