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领域展开——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石板早已碎成齑粉，焦土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风吹过空旷的山腹，卷起几片被苍碾碎的树叶灰烬，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散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回去。全力化解着来自眼前这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男人的攻击。
即使他的状态比自己差了不少，胸口被咒力轰出的焦痕还在冒烟，左肩被肘击砸中的地方肿胀发紫，握刀的手腕上被苍擦过的皮肤已经碳化了一圈。
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种嘲讽的弧度，只是眼中那种混杂着血腥和棋逢敌手兴奋，是藏不住的。
五条悟在他猛烈又密集的攻击中，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时机，却发现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攻击的力道居然还能再次加强！
这家伙果然是怪物吧！
五条悟趁着再一次格挡拉开距离时，随意的用破烂的袖口抹去糊住眼睛的血。他的指尖有些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生理反应。反转术式本能的在运转，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新伤出现的频率。
他在心里飞快地复盘这一轮交锋中对方的动作轨迹、刀路、假动作、咒具切换的时机。所有的数据都汇聚在他脑子里，本能的判断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然而这个男人的谋略、天与咒缚的特性还有那超乎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体力和精神力都被大量的消耗，然而他想跨过的那条线，想要施展的领域，始终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啧啧......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亏大了！”伏黑甚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把刀架在肩上，歪头看着五条悟，像是在打量一件还没完工的武器。“不喊那边正在观战的大小姐一起上吗？光凭你，可是不够看的！”
五条悟也没有趁机偷袭，只暗自平复着过快的呼吸，戒备的盯着这个强到不可思议的家伙，他可不觉得这种人是会打到一半停下来和敌人聊天谈心的类型！
“你的话可真多。”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张扬，“我家阿寻可不是什么人都配让她出手的”
“呵......我倒是很好奇，我要是杀了你，那个小姑娘会是什么表情。”伏黑甚尔的话音未落，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黑刃从五条悟的视野死角切入的斜撩，刀锋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五条悟侧身避开，苍快速在指尖凝聚。
那人几乎在咒力凝结的瞬间，用刀柄的黑绳击散了尚未形成的苍。
五条悟将指尖尚未散去的咒力立刻炸开，冲击力震得那人向后滑了几步。
但几乎没有停顿，那人立刻又欺身而上，趁五条悟的手腕还尚处惯性时，黑绳在两人之间甩出一道弧线。
五条悟的手腕被黑绳缠住的那一瞬间，无下限术式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那人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狠狠撞在他腹部，五脏六腑像是被翻了个个，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五条悟咬紧牙关咽下去，扯掉黑绳的束缚，右手五指张开，苍蓝色的咒力在零距离炸开。
那人被轰飞出去，身体在碎石中翻滚了几圈，又站了起来。他抹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胸口被苍轰出的焦痕，然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突然笑了。
他觉得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更有趣，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明显跟不上新伤出现的频率，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更纯粹的、更让人火大的东西，那就是“老子是最强的”理所当然。
又是一记重击。那人的刀柄狠狠撞在五条悟的锁骨上，在黑绳的作用下，无下限术式几乎失效。
骨裂的脆响被风声吞没，五条悟闷哼一声，左手却死死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五指张开，咒力炸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开。
五条悟站在原地，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反转术式正在修复锁骨，骨头重新接合的痛楚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有预感，在不断的受伤与修复中，他的极限正在被打破。
快了。
那个模糊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就快了。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睛穿过尘土，锁定远处那道健硕的身影。
“再来。”他的声音沙哑，但嘴角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人吐掉嘴里的血沫，歪头看着他，然后他把黑刃换到左手，右手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黑绳，在掌心掂了掂。
“......有意思。”他活动了一下被苍灼伤的肩膀，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那就陪你玩到底。”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蓝黑色的咒力和纯肉体的力量在焦土上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烟煴站在远处，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金焰在眼底安静地燃烧着，只是她所站的地面上，有几滴鲜红的液体异常显眼。
在虹龙背脊上守着黑井的夏油杰同样盯着下方那两道身影，眉头几乎要打结，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前去帮悟，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不仅仅是他需要保护黑井的安危，更是因为现在的悟，不需要，也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去插手属于他的战斗！
战场上，黑刃划开了无下限，在五条悟的肩胛骨留下第四道伤口。反转术式还在运转，但修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咒力也快见底了。
但他没有退。他还能打！还能战！他抬起沾满血的手指，擦掉糊在睫毛上的血渍，然后在指尖绽开的那一小片苍蓝色光芒中，重新看清对手的脸。
那个男人站在十步之外，呼吸还没平复，握刀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圈碳化，左腿的移动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但他也在笑，笑的同样张狂又肆意！
“你的反转术式快跟不上消耗了吧。”那男人把黑刃换到左手，甩了甩被苍灼伤的右手腕。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更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猎物还能跑多久。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指尖还在滴血，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扯动肋骨的裂缝。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突然，那男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六眼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张到极限，却没能捕捉到空气被撕裂时尖啸声。
所有的感官如同被慢放了一般，耳边是阿寻和杰焦急的呼唤声，还有黑井的尖叫声。
欸？
他们在着急？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恐惧？
阿寻的心跳怎么都乱了啊！
对了！
那个男人呢？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六眼捕捉不到他的痕迹了？
额头上渐渐汇聚起来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疼痛！？
痛到几乎无法思考的疼痛。
不是被刀砍中时那种锐利的、一瞬间炸开的痛，而是更深的、从颅骨内部向外扩散的碾压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额头从里到外劈开，骨头错位的摩擦声顺着颅骨传导到耳膜，每一声都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反转术式在疯狂运转，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刀锋切开皮肉的速度。
血从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眉骨淌进眼睛，又沿着鼻梁滑下去。他的视野被染成一片猩红，钴蓝色的六眼在血幕后面急剧收缩！
——他看到了。
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那把缠着黑绳的短刀正从脑袋里抽出。刀锋上沾着他的血，在暮色里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的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但眼睛里没有嘲弄，只有猎人解决猎物时那种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专注。
他甚至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刀，直刺心脏。
他听到了阿寻的声音，像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他因为那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大脑反而异常活跃起来，项链上的小雪花还在疯狂填补着他逐渐干涸的咒力。
他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躯，但咒力的回路像是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简单！
阿寻那带着无限杀意且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响起：“领域展开——”
“阿寻。”反转术式已经将伤口止住了血，五条悟站在烟煴身后，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这是我的猎物哦！”
烟煴听到那道声音，唇角便高高的扬了起来，“笨蛋哥哥，太慢了啦！”
垂下正要结印的手，领域展开的咒力波动在她指尖消散，像退潮时最后一缕浪花无声地退回海中。
她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五条悟从自己身侧走过，破烂的校服下摆被风吹起，露出腰侧那道正在愈合的狰狞伤口。他的步伐不算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阿寻。”他越过她时，看到她眼角的泪花，脚步一顿，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和平时一模一样。“让你担心了。”
烟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意他沾染着鲜血的手碰触她的头发，不如说，这样的碰触才能让她更安心。只轻声“嗯”了一声，乖巧的把战场让了出来。
当五条悟重新站到那人面前，闲聊似的问道：“说起来，到现在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他活动了一下刚被反转术式重新接好的手腕。他抬起沾满血的脸，被刀锋切开的额头还在往下淌血，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里没有任何愤怒或后怕。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了悟。
那男人从废墟中爬出来，甩了甩手中的黑刃，看着五条悟比之前更加凝练与沉寂的气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声音毫无起伏的丢出几个字：“伏黑甚尔。”
“那么作为感谢，就让你成为第一个见识的人吧！”五条悟伸出的右手，中指搭在食指上，“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无量空处展开的瞬间，一个黑色球体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那个黑色的球体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上，像一颗尚未孵化的卵，将所有光线与声音都吞噬殆尽，连暮色都被隔绝在外。
烟煴站在那球体的不远处，钴蓝色的瞳孔下，快速流转着的金焰，本能的开始试图解析自家哥哥的领域。
夏油杰带着黑井来到烟煴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这句话不知是对他自己说的还是单纯的一句断言，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话中的含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理清楚吧！
无量空处内侧，伏黑甚尔喘息着瘫坐在地，那曾重创过他数次的黑刃与黑绳，无力的散落在一旁。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砍了自己那么多刀，还让阿寻担心到掉眼泪的家伙，不狠狠回敬他是根本不可能的！正好可以作为他实验领域的最佳人选！
冷静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抬起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血从他额头的伤口淌下来，“两三年后，我的孩子会被卖到禅院家，随你处置吧！”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早已注定的结局。
五条悟没有给他回答，只是沉默的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缓缓抬起手，无数的垃圾信息如同潮水灌进伏黑甚尔的大脑中，随即便解开的领域。
无量空处碎裂开来，黑色的外壳无声地剥落、分解、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脚边是那把失去主人的黑刃。他弯腰把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塞进破烂的校服口袋里。
“走吧。”他转过身朝烟煴和夏油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算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今天真的是快累死了！”
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脚下的石板早已碎成齑粉，焦土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暗红色的光。风吹过空旷的山腹，卷起几片被苍碾碎的树叶灰烬，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散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回去。全力化解着来自眼前这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男人的攻击。
即使他的状态比自己差了不少，胸口被咒力轰出的焦痕还在冒烟，左肩被肘击砸中的地方肿胀发紫，握刀的手腕上被苍擦过的皮肤已经碳化了一圈。
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种嘲讽的弧度，只是眼中那种混杂着血腥和棋逢敌手兴奋，是藏不住的。
五条悟在他猛烈又密集的攻击中，不断寻找着反击的时机，却发现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攻击的力道居然还能再次加强！
这家伙果然是怪物吧！
五条悟趁着再一次格挡拉开距离时，随意的用破烂的袖口抹去糊住眼睛的血。他的指尖有些发抖，不是恐惧，是肌肉过度使用后的生理反应。反转术式本能的在运转，但修复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新伤出现的频率。
他在心里飞快地复盘这一轮交锋中对方的动作轨迹、刀路、假动作、咒具切换的时机。所有的数据都汇聚在他脑子里，本能的判断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然而这个男人的谋略、天与咒缚的特性还有那超乎常人的力量与速度，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体力和精神力都被大量的消耗，然而他想跨过的那条线，想要施展的领域，始终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啧啧......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亏大了！”伏黑甚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把刀架在肩上，歪头看着五条悟，像是在打量一件还没完工的武器。“不喊那边正在观战的大小姐一起上吗？光凭你，可是不够看的！”
五条悟也没有趁机偷袭，只暗自平复着过快的呼吸，戒备的盯着这个强到不可思议的家伙，他可不觉得这种人是会打到一半停下来和敌人聊天谈心的类型！
“你的话可真多。”五条悟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张扬，“我家阿寻可不是什么人都配让她出手的”
“呵......我倒是很好奇，我要是杀了你，那个小姑娘会是什么表情。”伏黑甚尔的话音未落，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黑刃从五条悟的视野死角切入的斜撩，刀锋擦着他的腰侧掠过，衣料被割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线。
五条悟侧身避开，苍快速在指尖凝聚。
那人几乎在咒力凝结的瞬间，用刀柄的黑绳击散了尚未形成的苍。
五条悟将指尖尚未散去的咒力立刻炸开，冲击力震得那人向后滑了几步。
但几乎没有停顿，那人立刻又欺身而上，趁五条悟的手腕还尚处惯性时，黑绳在两人之间甩出一道弧线。
五条悟的手腕被黑绳缠住的那一瞬间，无下限术式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那人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狠狠撞在他腹部，五脏六腑像是被翻了个个，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五条悟咬紧牙关咽下去，扯掉黑绳的束缚，右手五指张开，苍蓝色的咒力在零距离炸开。
那人被轰飞出去，身体在碎石中翻滚了几圈，又站了起来。他抹掉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胸口被苍轰出的焦痕，然后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突然笑了。
他觉得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更有趣，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明显跟不上新伤出现的频率，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更纯粹的、更让人火大的东西，那就是“老子是最强的”理所当然。
又是一记重击。那人的刀柄狠狠撞在五条悟的锁骨上，在黑绳的作用下，无下限术式几乎失效。
骨裂的脆响被风声吞没，五条悟闷哼一声，左手却死死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五指张开，咒力炸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开。
五条悟站在原地，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反转术式正在修复锁骨，骨头重新接合的痛楚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有预感，在不断的受伤与修复中，他的极限正在被打破。
快了。
那个模糊的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就快了。
他抬起头，苍蓝色的眼睛穿过尘土，锁定远处那道健硕的身影。
“再来。”他的声音沙哑，但嘴角的弧度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人吐掉嘴里的血沫，歪头看着他，然后他把黑刃换到左手，右手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黑绳，在掌心掂了掂。
“......有意思。”他活动了一下被苍灼伤的肩膀，骨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那就陪你玩到底。”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蓝黑色的咒力和纯肉体的力量在焦土上炸开，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烟煴站在远处，看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金焰在眼底安静地燃烧着，只是她所站的地面上，有几滴鲜红的液体异常显眼。
在虹龙背脊上守着黑井的夏油杰同样盯着下方那两道身影，眉头几乎要打结，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前去帮悟，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不仅仅是他需要保护黑井的安危，更是因为现在的悟，不需要，也不允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去插手属于他的战斗！
战场上，黑刃划开了无下限，在五条悟的肩胛骨留下第四道伤口。反转术式还在运转，但修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咒力也快见底了。
但他没有退。他还能打！还能战！他抬起沾满血的手指，擦掉糊在睫毛上的血渍，然后在指尖绽开的那一小片苍蓝色光芒中，重新看清对手的脸。
那个男人站在十步之外，呼吸还没平复，握刀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圈碳化，左腿的移动明显比之前慢了半拍。
但他也在笑，笑的同样张狂又肆意！
“你的反转术式快跟不上消耗了吧。”那男人把黑刃换到左手，甩了甩被苍灼伤的右手腕。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淡，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更像是一个猎人在评估猎物还能跑多久。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指尖还在滴血，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扯动肋骨的裂缝。但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
突然，那男人的身影再度消失，六眼的感知范围瞬间扩张到极限，却没能捕捉到空气被撕裂时尖啸声。
所有的感官如同被慢放了一般，耳边是阿寻和杰焦急的呼唤声，还有黑井的尖叫声。
欸？
他们在着急？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声音里还夹杂着恐惧？
阿寻的心跳怎么都乱了啊！
对了！
那个男人呢？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六眼捕捉不到他的痕迹了？
额头上渐渐汇聚起来的疼痛是怎么回事？
疼痛！？
痛到几乎无法思考的疼痛。
不是被刀砍中时那种锐利的、一瞬间炸开的痛，而是更深的、从颅骨内部向外扩散的碾压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额头从里到外劈开，骨头错位的摩擦声顺着颅骨传导到耳膜，每一声都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反转术式在疯狂运转，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刀锋切开皮肉的速度。
血从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眉骨淌进眼睛，又沿着鼻梁滑下去。他的视野被染成一片猩红，钴蓝色的六眼在血幕后面急剧收缩！
——他看到了。
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那把缠着黑绳的短刀正从脑袋里抽出。刀锋上沾着他的血，在暮色里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的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但眼睛里没有嘲弄，只有猎人解决猎物时那种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专注。
他甚至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刀，直刺心脏。
他听到了阿寻的声音，像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他因为那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大脑反而异常活跃起来，项链上的小雪花还在疯狂填补着他逐渐干涸的咒力。
他的意识漂浮在半空中，冷漠的注视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身躯，但咒力的回路像是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简单！
阿寻那带着无限杀意且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响起：“领域展开——”
“阿寻。”反转术式已经将伤口止住了血，五条悟站在烟煴身后，声音温和，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拒绝：“这是我的猎物哦！”
烟煴听到那道声音，唇角便高高的扬了起来，“笨蛋哥哥，太慢了啦！”
垂下正要结印的手，领域展开的咒力波动在她指尖消散，像退潮时最后一缕浪花无声地退回海中。
她没有阻止他，只是安静的看着五条悟从自己身侧走过，破烂的校服下摆被风吹起，露出腰侧那道正在愈合的狰狞伤口。他的步伐不算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阿寻。”他越过她时，看到她眼角的泪花，脚步一顿，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力道很轻，和平时一模一样。“让你担心了。”
烟煴没有像以前那样在意他沾染着鲜血的手碰触她的头发，不如说，这样的碰触才能让她更安心。只轻声“嗯”了一声，乖巧的把战场让了出来。
当五条悟重新站到那人面前，闲聊似的问道：“说起来，到现在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他活动了一下刚被反转术式重新接好的手腕。他抬起沾满血的脸，被刀锋切开的额头还在往下淌血，但那双苍蓝色的六眼里没有任何愤怒或后怕。只有一种近乎澄澈的了悟。
那男人从废墟中爬出来，甩了甩手中的黑刃，看着五条悟比之前更加凝练与沉寂的气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声音毫无起伏的丢出几个字：“伏黑甚尔。”
“那么作为感谢，就让你成为第一个见识的人吧！”五条悟伸出的右手，中指搭在食指上，“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无量空处展开的瞬间，一个黑色球体瞬间将两人包裹其中。那个黑色的球体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上，像一颗尚未孵化的卵，将所有光线与声音都吞噬殆尽，连暮色都被隔绝在外。
烟煴站在那球体的不远处，钴蓝色的瞳孔下，快速流转着的金焰，本能的开始试图解析自家哥哥的领域。
夏油杰带着黑井来到烟煴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这句话不知是对他自己说的还是单纯的一句断言，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话中的含义，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理清楚吧！
无量空处内侧，伏黑甚尔喘息着瘫坐在地，那曾重创过他数次的黑刃与黑绳，无力的散落在一旁。
五条悟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砍了自己那么多刀，还让阿寻担心到掉眼泪的家伙，不狠狠回敬他是根本不可能的！正好可以作为他实验领域的最佳人选！
冷静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伏黑甚尔抬起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血从他额头的伤口淌下来，“两三年后，我的孩子会被卖到禅院家，随你处置吧！”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早已注定的结局。
五条悟没有给他回答，只是沉默的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缓缓抬起手，无数的垃圾信息如同潮水灌进伏黑甚尔的大脑中，随即便解开的领域。
无量空处碎裂开来，黑色的外壳无声地剥落、分解、消散在空气中。五条悟站在废墟中央，脚边是那把失去主人的黑刃。他弯腰把刀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塞进破烂的校服口袋里。
“走吧。”他转过身朝烟煴和夏油杰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算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今天真的是快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