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栈道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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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冰冷，湿滑，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仿佛油脂般的灰黑色水汽，那是归墟雾气长期浸润的痕迹。每一条锁链都粗如儿臂，锈迹斑斑，却异常坚韧，在狂暴的风压与下方深渊传来的恐怖吸力中，剧烈地摇晃、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林风行走其上，如同行走在巨浪之巅的一根稻草之上。下方是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雾海，视野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到脚下数尺的铁链。雾海深处，归墟海眼那永不停歇的、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轰鸣声被放大、扭曲，形成直击灵魂的低频震荡。狂风自下而上倒卷，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他从锁链上拽落，拖入那永恒的沉沦之地。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重心沉稳如磐石。体内混沌金丹缓缓旋转，紫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稳固的根基，牢牢将他的身形“钉”在摇晃的锁链之上。青帝信物在胸口散发出温润的生机道韵，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抵御着归墟混乱意念对神魂的侵蚀。而三光菩提子的宁静道韵，则让他始终保持心湖澄澈，不为外界的恐怖景象与混乱噪音所动。
栈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沿着绝壁，呈“之”字形蜿蜒盘旋，通往雾气更深处。锁链之间，偶尔会有腐朽的木板相连，但大多已经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承重，反而成了陷阱。林风索性只以锁链为路，身形灵动如猿，在摇晃的锁链间快速而稳定地移动。
越是向下，雾气越发浓稠，光线也越发黯淡。空气中那股腥咸、混乱、破灭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归墟海眼的吸力也越发明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将他向下拖拽。
行至一处栈道转折的平台（其实只是几根锁链交错形成的稍宽节点），林风忽然停下脚步。他的混沌感知捕捉到前方浓雾中，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能量波动——并非自然形成的混乱气流，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带着锋锐切割意味的锐金之气？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青木灵力残余？
“前面有东西……或者，有人刚刚经过，留下了痕迹？”林风眼神一凝，更加谨慎。他放慢速度，将混沌感知凝聚成束，如同无形的探针，刺向前方翻滚的雾霭。
很快，他“看”到了。
在前方约二十丈外，栈道一处相对平缓的段落，锁链上赫然留下了数道深深的、光滑如镜的切痕！切痕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金色锐气，以及一丝几乎要消散的青色木系灵力。不仅如此，附近的两条锁链，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靠着后方其他锁链的牵连才勉强没有彻底断开，但也在狂风中发出更加危险的呻吟。
而在断裂锁链下方的雾气中，林风隐隐感知到，似乎飘荡着一些……残破的布片？还有极其淡薄、几乎被归墟气息冲刷殆尽的血腥味？
“是严锋的青木剑气，和某种锐金法器留下的痕迹……他们在这里又交手了？而且，似乎有人受伤，甚至……”林风心中推测。看痕迹的“新鲜”程度，比石台上的打斗痕迹更新，应该是不久前刚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破损的栈道。锁链上的切痕凌厉无比，显然出手者修为不弱，且法器锋锐。残留的金色锐气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似乎与之前在“沉眠古墟”中，那“钥齿”残片散发的某种气息有微弱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暴戾？
“狩灵者？他们使用的力量，似乎与‘浊神’和‘钥齿’有关，但这金色锐气……难道他们还有其他手段？”林风思索着。他仔细检查了断裂的锁链和飘荡的布片，从布料的质地和残留的微弱气息判断，受伤的似乎是……严锋？那布片像是青云圣地制式道袍的碎片。
“严锋吃了亏？那狩灵者呢？”林风望向栈道更深处，雾气茫茫，感知受阻，无法判断。
他没有在此久留，修复栈道更是无从谈起。只能更加小心地绕过破损处，从旁边尚且完好的锁链继续下行。前方的路，可能更加危险，不仅要面对归墟环境的威胁，还可能遭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状态未知的严锋与狩灵者。
果然，下行不过百丈，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前方可能存在的敌人，而是来自栈道本身——或者说，是来自栈道所依附的、这片被归墟之力侵蚀了万古的绝壁！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大骨骼断裂的声响，从右侧的绝壁深处传来！紧接着，林风脚下的锁链猛地向下一沉！右侧固定锁链的岩壁，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无数碎石裹挟着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的深渊！
“岩壁崩塌！”林风心中警铃大作！他所在的这段栈道，右侧的固定点正在迅速失效！锁链失去一边支撑，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如同狂风中的秋千，疯狂地左右甩荡、下坠！
更要命的是，崩塌并未停止，反而如同连锁反应，向着林风所在的方向迅速蔓延！岩石崩裂的巨响与锁链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危急关头，林风眼中紫金色光芒爆闪！他不再试图稳定身形于一根即将彻底失去支撑的锁链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左侧、尚未受到崩塌波及的绝壁！
那里，距离他约有三丈远，有一根相对独立的、较为粗壮的黑色锁链，斜斜地向上方延伸，固定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岩壁上。那是另一条栈道的分支，可能是通往不同方向。
三丈距离，在平时不过一跃之事。但在此刻，脚下锁链疯狂摇晃下坠，四周是崩塌的乱石和倒卷的狂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归墟雾海，归墟海眼的吸力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
没有时间犹豫！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金丹轰鸣，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双脚在即将彻底失去支撑的锁链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左侧那根黑色锁链激射而去！人在半空，他右手五指成爪，紫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为五道凝练的勾索，率先射向黑色锁链，试图抓住、固定！
然而，归墟的混乱风压和吸力，在这一刻也达到了极致！林风跃起的身形，在空中出现了明显的偏斜和滞涩！射出的混沌勾索，也被狂乱的气流干扰，准头大失！
眼看就要错过目标，坠入下方无底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风胸口青帝信物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机道韵爆发开来，并非直接对抗归墟吸力，而是在林风身周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稳定的“生机领域”，将那混乱的风压和吸力暂时“抚平”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风身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左手闪电般探出，指尖那融合了青帝生机净化之力的混沌之气，化为一条翠绿与紫金交织的灵巧藤蔓，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缠绕住了那根黑色锁链！
借力一拉！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黑色锁链下方的岩壁上，撞得气血翻腾，但终究是稳住了！左手紧紧抓着那根救命的“生机藤蔓”，悬挂在锁链之下。
轰隆隆——！
身后，原先那段栈道彻底崩塌，连带大片岩壁，化为碎石洪流，坠入深渊，发出久久不息的轰鸣。
林风挂在锁链下，喘息了几口，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好险！若非青帝信物关键时刻爆发，他恐怕已经步了那些碎石的后尘。
他不敢耽搁，忍着撞击的疼痛，手臂用力，攀上黑色锁链。这条锁链似乎更加古老，锈迹更重，但固定得相对牢固。它并非向下，而是斜向上方延伸，通往雾气中一个黑黝黝的、似乎是人造开凿的洞口。
“这是……另一条路？还是通往某个隐藏的地方？”林风心中疑惑。玉佩的感应在此地有些紊乱，似乎受到了归墟海眼和崩塌的影响。但直觉告诉他，这条意外的岔路，或许并非绝路。
他略作调息，便沿着这条向上的黑色锁链，谨慎地向着那个洞口攀去。身后的崩塌声渐渐平息，只有归墟永恒的轰鸣与风声依旧。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一片漆黑，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不同于外界归墟混乱气息的、更加阴冷干燥的味道。
林风点燃一缕混沌之火（控制在最小范围），照亮前路。洞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粗糙，布满凿痕，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甬道向上延伸，坡度平缓。
他沿着甬道前行，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走近一看，是一个较小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竟然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由白玉砌成的小池，池边散落着几块早已灵气尽失的灵石碎块。石室一角，还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古旧青铜油灯。
这里，似乎曾是一处简陋的……临时居所或歇脚点？
林风的目光，很快被石桌旁石壁上刻着的几行字迹吸引。字迹潦草，刻痕很深，透着一股绝望与不甘，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但他通过青帝信物能勉强辨认的文字：
“历尽艰险，终至归墟之畔……然‘通幽栈道’崩毁大半，‘海眼之径’被浊神之力污染封锁……归路已绝！”
“吾‘青霖’，愧对宗门……未能护住‘源种’，亦未能寻得‘祖庭’之路……唯留此残躯于此，以待……万一……”
“后来者若至……慎之……慎之……浊神之力已侵染海眼之径，非身怀混沌生机或至宝护身，不可轻入……”
“若有缘得‘信物’完整者……或可……一试……”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字者已力竭。
“青霖？是留下‘三光蕴神窟’的那位青帝苑东苑执掌？”林风心中震动。原来这位前辈当年也抵达了这里，却因栈道崩毁、海眼之径被污染，而困死于此！他最后提到的“海眼之径”，似乎才是真正离开此地、通往“归墟海眼”核心区域或外界的正确道路？但已经被“浊神之力”污染封锁？
“非身怀混沌生机或至宝护身，不可轻入……”林风咀嚼着这句话，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完整青帝信物。自己似乎恰好符合条件？
“浊神之力侵染……”他想到了狩灵者，想到了“钥齿”，想到了那残留的金色锐气。看来，当年浊神大军不仅摧毁了万华灵圃，其力量甚至侵染了这最后的逃生路径？而狩灵者，很可能掌握了利用或抵御这种污染的方法？
信息在脑中迅速串联。严锋和狩灵者先一步抵达，很可能就是冲着这被污染的“海眼之径”而去！他们爆发冲突，严锋可能受伤，狩灵者则继续前行……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或者弄清楚情况！”林风眼神一凝。他迅速在石室中搜索，除了刻字和这些简陋陈设，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青霖前辈的遗骸也未曾见到，或许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为了尘埃。
他不再停留，转身准备离开石室，返回栈道，去寻找那被污染的“海眼之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石室入口处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灰影，如同等待了许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浮现。
一道嘶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把‘信物’……和你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灰影缓缓凝聚，显露出一张笼罩在灰袍兜帽下的、模糊不清的脸，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点寒星，死死盯住了林风。
正是之前与严锋一同下来、却在石台痕迹中消失的另一名狩灵者！他竟然早已潜伏在此，守株待兔！
锁链冰冷，湿滑，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仿佛油脂般的灰黑色水汽，那是归墟雾气长期浸润的痕迹。每一条锁链都粗如儿臂，锈迹斑斑，却异常坚韧，在狂暴的风压与下方深渊传来的恐怖吸力中，剧烈地摇晃、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林风行走其上，如同行走在巨浪之巅的一根稻草之上。下方是翻涌不息的灰黑色雾海，视野被压缩到极致，只能看到脚下数尺的铁链。雾海深处，归墟海眼那永不停歇的、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轰鸣声被放大、扭曲，形成直击灵魂的低频震荡。狂风自下而上倒卷，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他从锁链上拽落，拖入那永恒的沉沦之地。
他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重心沉稳如磐石。体内混沌金丹缓缓旋转，紫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最稳固的根基，牢牢将他的身形“钉”在摇晃的锁链之上。青帝信物在胸口散发出温润的生机道韵，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抵御着归墟混乱意念对神魂的侵蚀。而三光菩提子的宁静道韵，则让他始终保持心湖澄澈，不为外界的恐怖景象与混乱噪音所动。
栈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沿着绝壁，呈“之”字形蜿蜒盘旋，通往雾气更深处。锁链之间，偶尔会有腐朽的木板相连，但大多已经破烂不堪，根本无法承重，反而成了陷阱。林风索性只以锁链为路，身形灵动如猿，在摇晃的锁链间快速而稳定地移动。
越是向下，雾气越发浓稠，光线也越发黯淡。空气中那股腥咸、混乱、破灭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归墟海眼的吸力也越发明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将他向下拖拽。
行至一处栈道转折的平台（其实只是几根锁链交错形成的稍宽节点），林风忽然停下脚步。他的混沌感知捕捉到前方浓雾中，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能量波动——并非自然形成的混乱气流，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带着锋锐切割意味的锐金之气？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青木灵力残余？
“前面有东西……或者，有人刚刚经过，留下了痕迹？”林风眼神一凝，更加谨慎。他放慢速度，将混沌感知凝聚成束，如同无形的探针，刺向前方翻滚的雾霭。
很快，他“看”到了。
在前方约二十丈外，栈道一处相对平缓的段落，锁链上赫然留下了数道深深的、光滑如镜的切痕！切痕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金色锐气，以及一丝几乎要消散的青色木系灵力。不仅如此，附近的两条锁链，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靠着后方其他锁链的牵连才勉强没有彻底断开，但也在狂风中发出更加危险的呻吟。
而在断裂锁链下方的雾气中，林风隐隐感知到，似乎飘荡着一些……残破的布片？还有极其淡薄、几乎被归墟气息冲刷殆尽的血腥味？
“是严锋的青木剑气，和某种锐金法器留下的痕迹……他们在这里又交手了？而且，似乎有人受伤，甚至……”林风心中推测。看痕迹的“新鲜”程度，比石台上的打斗痕迹更新，应该是不久前刚发生。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破损的栈道。锁链上的切痕凌厉无比，显然出手者修为不弱，且法器锋锐。残留的金色锐气给他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似乎与之前在“沉眠古墟”中，那“钥齿”残片散发的某种气息有微弱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暴戾？
“狩灵者？他们使用的力量，似乎与‘浊神’和‘钥齿’有关，但这金色锐气……难道他们还有其他手段？”林风思索着。他仔细检查了断裂的锁链和飘荡的布片，从布料的质地和残留的微弱气息判断，受伤的似乎是……严锋？那布片像是青云圣地制式道袍的碎片。
“严锋吃了亏？那狩灵者呢？”林风望向栈道更深处，雾气茫茫，感知受阻，无法判断。
他没有在此久留，修复栈道更是无从谈起。只能更加小心地绕过破损处，从旁边尚且完好的锁链继续下行。前方的路，可能更加危险，不仅要面对归墟环境的威胁，还可能遭遇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状态未知的严锋与狩灵者。
果然，下行不过百丈，异变再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前方可能存在的敌人，而是来自栈道本身——或者说，是来自栈道所依附的、这片被归墟之力侵蚀了万古的绝壁！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心悸的、仿佛巨大骨骼断裂的声响，从右侧的绝壁深处传来！紧接着，林风脚下的锁链猛地向下一沉！右侧固定锁链的岩壁，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无数碎石裹挟着灰黑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向下方的深渊！
“岩壁崩塌！”林风心中警铃大作！他所在的这段栈道，右侧的固定点正在迅速失效！锁链失去一边支撑，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如同狂风中的秋千，疯狂地左右甩荡、下坠！
更要命的是，崩塌并未停止，反而如同连锁反应，向着林风所在的方向迅速蔓延！岩石崩裂的巨响与锁链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危急关头，林风眼中紫金色光芒爆闪！他不再试图稳定身形于一根即将彻底失去支撑的锁链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左侧、尚未受到崩塌波及的绝壁！
那里，距离他约有三丈远，有一根相对独立的、较为粗壮的黑色锁链，斜斜地向上方延伸，固定在一片相对完好的岩壁上。那是另一条栈道的分支，可能是通往不同方向。
三丈距离，在平时不过一跃之事。但在此刻，脚下锁链疯狂摇晃下坠，四周是崩塌的乱石和倒卷的狂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归墟雾海，归墟海眼的吸力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
没有时间犹豫！
林风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金丹轰鸣，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双脚在即将彻底失去支撑的锁链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左侧那根黑色锁链激射而去！人在半空，他右手五指成爪，紫金色的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为五道凝练的勾索，率先射向黑色锁链，试图抓住、固定！
然而，归墟的混乱风压和吸力，在这一刻也达到了极致！林风跃起的身形，在空中出现了明显的偏斜和滞涩！射出的混沌勾索，也被狂乱的气流干扰，准头大失！
眼看就要错过目标，坠入下方无底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风胸口青帝信物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机道韵爆发开来，并非直接对抗归墟吸力，而是在林风身周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稳定的“生机领域”，将那混乱的风压和吸力暂时“抚平”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风身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左手闪电般探出，指尖那融合了青帝生机净化之力的混沌之气，化为一条翠绿与紫金交织的灵巧藤蔓，后发先至，险之又险地缠绕住了那根黑色锁链！
借力一拉！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黑色锁链下方的岩壁上，撞得气血翻腾，但终究是稳住了！左手紧紧抓着那根救命的“生机藤蔓”，悬挂在锁链之下。
轰隆隆——！
身后，原先那段栈道彻底崩塌，连带大片岩壁，化为碎石洪流，坠入深渊，发出久久不息的轰鸣。
林风挂在锁链下，喘息了几口，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好险！若非青帝信物关键时刻爆发，他恐怕已经步了那些碎石的后尘。
他不敢耽搁，忍着撞击的疼痛，手臂用力，攀上黑色锁链。这条锁链似乎更加古老，锈迹更重，但固定得相对牢固。它并非向下，而是斜向上方延伸，通往雾气中一个黑黝黝的、似乎是人造开凿的洞口。
“这是……另一条路？还是通往某个隐藏的地方？”林风心中疑惑。玉佩的感应在此地有些紊乱，似乎受到了归墟海眼和崩塌的影响。但直觉告诉他，这条意外的岔路，或许并非绝路。
他略作调息，便沿着这条向上的黑色锁链，谨慎地向着那个洞口攀去。身后的崩塌声渐渐平息，只有归墟永恒的轰鸣与风声依旧。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一片漆黑，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不同于外界归墟混乱气息的、更加阴冷干燥的味道。
林风点燃一缕混沌之火（控制在最小范围），照亮前路。洞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粗糙，布满凿痕，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甬道向上延伸，坡度平缓。
他沿着甬道前行，约莫走了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走近一看，是一个较小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竟然有一个早已干涸的、由白玉砌成的小池，池边散落着几块早已灵气尽失的灵石碎块。石室一角，还有一张石床和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古旧青铜油灯。
这里，似乎曾是一处简陋的……临时居所或歇脚点？
林风的目光，很快被石桌旁石壁上刻着的几行字迹吸引。字迹潦草，刻痕很深，透着一股绝望与不甘，用的是一种极其古老、但他通过青帝信物能勉强辨认的文字：
“历尽艰险，终至归墟之畔……然‘通幽栈道’崩毁大半，‘海眼之径’被浊神之力污染封锁……归路已绝！”
“吾‘青霖’，愧对宗门……未能护住‘源种’，亦未能寻得‘祖庭’之路……唯留此残躯于此，以待……万一……”
“后来者若至……慎之……慎之……浊神之力已侵染海眼之径，非身怀混沌生机或至宝护身，不可轻入……”
“若有缘得‘信物’完整者……或可……一试……”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字者已力竭。
“青霖？是留下‘三光蕴神窟’的那位青帝苑东苑执掌？”林风心中震动。原来这位前辈当年也抵达了这里，却因栈道崩毁、海眼之径被污染，而困死于此！他最后提到的“海眼之径”，似乎才是真正离开此地、通往“归墟海眼”核心区域或外界的正确道路？但已经被“浊神之力”污染封锁？
“非身怀混沌生机或至宝护身，不可轻入……”林风咀嚼着这句话，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完整青帝信物。自己似乎恰好符合条件？
“浊神之力侵染……”他想到了狩灵者，想到了“钥齿”，想到了那残留的金色锐气。看来，当年浊神大军不仅摧毁了万华灵圃，其力量甚至侵染了这最后的逃生路径？而狩灵者，很可能掌握了利用或抵御这种污染的方法？
信息在脑中迅速串联。严锋和狩灵者先一步抵达，很可能就是冲着这被污染的“海眼之径”而去！他们爆发冲突，严锋可能受伤，狩灵者则继续前行……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或者弄清楚情况！”林风眼神一凝。他迅速在石室中搜索，除了刻字和这些简陋陈设，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青霖前辈的遗骸也未曾见到，或许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为了尘埃。
他不再停留，转身准备离开石室，返回栈道，去寻找那被污染的“海眼之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石室入口处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灰影，如同等待了许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浮现。
一道嘶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把‘信物’……和你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否则，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灰影缓缓凝聚，显露出一张笼罩在灰袍兜帽下的、模糊不清的脸，唯有那双眼睛，如同两点寒星，死死盯住了林风。
正是之前与严锋一同下来、却在石台痕迹中消失的另一名狩灵者！他竟然早已潜伏在此，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