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哥，这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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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顾云初就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是锅碗瓢盆的碰撞，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哭。
她起身推开门，晨雾很浓，厨房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窄窄的光带。
她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桂香蹲在灶台后面，背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窗户纸熏得湿漉漉的。沈木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勺子，看着桂香，手足无措。
顾云初走过去，把灶火关小，水不再沸腾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她蹲下来，和桂香平视。
“怎么了？”
桂香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痕。
“俺……俺做了一个梦。梦到小石头他爹了。他站在门口，看着俺，不说话，就是看着俺。俺想叫他，叫不出来。俺想拉他，拉不住。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俺，看着俺……”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膝盖里。顾云初没有说话，在她旁边蹲下来。桂香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宗主，俺没事。俺就是想他了。小石头长得越来越像他，俺每次看见小石头，就想起他。”
顾云初看着她。“小石头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桂香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了。
“他是个猎户，话不多，但人好。每次从山里回来，都给俺带东西。有时候是一只野兔，有时候是一把野花。野兔俺炖了，小石头爱吃。野花俺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
她顿了顿。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说山里有好东西，打到了能卖好多灵石。他让小石头等他回来，小石头说好，爹，俺等你。他没回来。小石头等了他一年，每天都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灶台上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木把火关小，把勺子放在一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顾云初站起来。
“桂香，小石头他爹不是没回来。他一直在。在小石头的眼睛里，在野花的香气里，在炖兔肉的滋味里。”
她顿了顿。
“人走了，但味道留下了。这就是活着。”
桂香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
她站起来，把灶火打开，水又开了。她把洗好的米倒进锅里，用勺子慢慢地搅着。
“宗主，饭菜马上好。”
顾云初点了点头，走出厨房。
天已经蒙蒙亮了，雾开始散了。弟子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阿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咕咕！你又跑出来了！回来！”
她弯了一下嘴角。
早饭的时候，人来得特别齐。正殿坐不下，大家都端着碗在院子里蹲着吃。
桂香煮的粥，和沈木煮的不一样。沈木的粥加红枣枸杞，桂香的粥什么也不加，就是白米粥，但熬得久，米粒都开了花，稠得像米糊，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阿扇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桂香婶，你煮的粥好好喝。”
桂香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全是灶灰，手在围裙上擦着，嘴角带着笑意。
“好喝你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阿扇又盛了一碗。小石头坐在她旁边，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桂香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剥了壳，放在他碗里。他不舍得吃，用勺子把鸡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吃。
桂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铁生蹲在院子角落，背靠着墙，剑靠在身边。
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他的目光从院子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从阿扇到小石头，从桂香到沈木，从慕容云岚到陈小五。
林大牛和林小禾蹲在灵草圃旁边。林小禾端着碗，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那些清心草，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林大牛。
“哥，这里真好。”
林大牛伸出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擦掉。“嗯，真好。”
慕容安等五个旁支子弟蹲在一起，吃得很安静。他们在慕容府待了好几年，从来没有人给他们盛过粥，没有人问过他们睡得好不好，没有人管过他们修炼有没有进步。但在这里，沈木会给他们留饭，阿扇会跟他们说话，慕容云岚会看他们练功。陈小五会叫他们的名字。
慕容安吃完了碗里的粥，站起来，走到顾云初面前。
“宗主。”
顾云初看着他。“什么事？”
“弟子想为宗门做点事。弟子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弟子想干点什么。”
顾云初看着他，看了几息。“慕容安，你在慕容府待了五年，学的是什么？”
“弟子学的是阵法。外门弟子学的都是基础的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弟子学得不好，但弟子想学。”
顾云初转过身，看着太初宗的山门方向。牌坊立起来了，石柱立起来了，对联刻上去了，但山门周围还是空的，没有阵法，没有禁制，什么都没有。
“慕容安。”她说。
“弟子在。”
“从今天起，你是太初宗的阵堂执事。”
慕容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宗、宗主——”
“太初宗的山门需要布阵。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都需要。你带着你那四个兄弟，先把基础阵法布起来。不会的，去藏书阁查。查不到的，去慕容府请教孙老。孙老不教的，来找我。我来教。”
慕容安的眼眶红了。他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弟子慕容安，定不负宗主所托。”
他身后的四个兄弟也跪下了。顾云初看着他们。“起来。地上凉。”
慕容安站起来。
陈小五蹲在丹房门口，手里端着碗，嘴里还嚼着饭，看着慕容安他们五个从院子里走过去，走向山门的方向。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跑到慕容云岚面前。
“长老！阵堂有了，我们丹堂呢？丹堂什么时候有执事？”
慕容云岚靠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药方，头都没抬。
“丹堂的执事是我。”
陈小五愣了一下。“那、那弟子是什么？”
“你是弟子。丹堂的弟子。”
陈小五的嘴瘪了一下。“哦。”
他转过身，蹲回丹房门口，继续吃饭。吃了一口，又站起来，跑到慕容云岚面前。“长老，丹堂的弟子有几个人？”
“目前就你一个。”
陈小五想了想。“那弟子是不是丹堂的大弟子？”
慕容云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你是大弟子。负责打扫丹房、清洗丹炉、整理药材。”
陈小五的嘴又瘪了一下。“哦。”
慕容云岚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李小二、张三月、王初四、赵甲五、钱六六五个人蹲在弟子房门口。
他们暂时没有固定的差事，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今天灵田播种，他们要去帮忙。明天丹房需要药材，他们要去采。后天厨房需要劈柴，他们要去劈。
他们不挑活，不抱怨，干完活就修炼，修炼完就干活。
李小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
是慕容安今天早上教的，最简单的聚灵阵。他画完了，歪着头看了看，不满意，擦掉，重新画。
张三月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你画的对吗？”
“不知道。慕容执事说，聚灵阵的核心是这个。”
他用树枝点了一下阵眼的位置，“只要这个画对了，外围的线条错一点也能用。”
张三月点了点头，也捡了一根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个。
赵甲五蹲在鸡笼前，看着那些小鸡。
咕咕带着十只小黄鸡在鸡笼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将军带着它的士兵。他数了数，十一只，都在。他从口袋里抓了一把谷子，撒进鸡笼里。小鸡们蜂拥而上，咕咕站在旁边看着，等它们吃完了，自己才吃。
“咕咕真懂事。”他说。
钱六六蹲在他旁边。“鸡都懂让小的先吃，有的人还不如鸡。”
王初四蹲在灵草圃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藏书阁借来的《灵草种植入门》，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他以前在慕容府药堂，没人教过他认字。他认识的几个字，是陈小五教的。陈小五教得很认真，他学得也很认真。
“初四哥，你在看什么？”林小禾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看种灵草的书。”
林小禾看了看书上的字，念了出来。“灵草种植入门。第一章，土壤。初四哥，这个字念土。”
“俺知道。陈小五教过俺。”
林小禾笑了笑，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
太阳升高了。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弟子们。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在山门周围布阵，陈小五在丹房里打扫卫生，李小二和张三月在练功，王初四在看书，赵甲五和钱六六在喂鸡。
桂香在厨房里洗碗，小石头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沈木在他旁边蹲着，看着他画。
“小石头，你画的是什么？”
“鸡。”
沈木看了看地上那团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鸡？”
“嗯。咕咕。”
沈木又看了看，点了点头。“像。很像。”
小石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顾云初看着小石头脸上的笑，嘴角也弯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
长案上放着几枚玉简。她一枚一枚拿起来看。
第一枚是慕容安刚送来的阵法布防图，他画得很仔细，阵眼的位置用红点标了出来。她用神识扫了一遍，阵法的基础框架是对的，细节上有些小问题，但以他的水平，能画出这样的图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枚是慕容云舒送来的灵田播种计划。
她把四十八亩地分成了四块，每块十二亩，轮流播种、轮作、休耕。这样既能保证收成，又能养地。
第三枚是慕容云岚送来的丹堂药材清单。
她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丹房缺的药材，一共有三十七种。有些能在附近的山上采到，有些要去落星城买，有些要去更远的地方。
她看完之后放下玉简。还差九个弟子。她需要再招九个人，才能达到东域宗门注册司的要求。三十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面白墙。墙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墙上挂一幅字，写什么还没想好。字下面摆一张长案，长案上放香炉和供果。香炉里每天上香，供果每天换新的。
她想了一会儿，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简。
太初宗需要定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不能太多，太多了管死人。规矩不能太少，太少了乱套。她在玉简上写了几条。
第一条，太初宗弟子，不得欺凌弱小，不得同门相残。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第二条，太初宗弟子，不得偷盗，不得欺骗，不得背信弃义。违者逐出宗门。
第三条，太初宗弟子，须尊师重道，须勤奋修炼，须与人为善。不遵者，罚。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又把第三条的“罚”改成了“责罚”。然后她放下玉简，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
阳光很好，灵草圃里的清心草在风里轻轻摇晃。鸡笼里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桂香在厨房里哼歌，沈木在弟子房里修凳子。
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从山门方向走回来，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眼睛是亮的。慕容安走到顾云初面前，抱拳。
“宗主，山门的基础阵法布好了。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三层叠加。阵眼设在山门牌坊下面，需要慕容府的那种规格吗？”
“不需要。太初宗现在不需要那么强的阵法。够用就行。”
“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带着四个兄弟，又往山门方向走。顾云初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转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云初就被一阵响动惊醒了。
声音是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是锅碗瓢盆的碰撞，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哭。
她起身推开门，晨雾很浓，厨房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窄窄的光带。
她走过去，推开厨房的门。
桂香蹲在灶台后面，背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窗户纸熏得湿漉漉的。沈木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勺子，看着桂香，手足无措。
顾云初走过去，把灶火关小，水不再沸腾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她蹲下来，和桂香平视。
“怎么了？”
桂香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痕。
“俺……俺做了一个梦。梦到小石头他爹了。他站在门口，看着俺，不说话，就是看着俺。俺想叫他，叫不出来。俺想拉他，拉不住。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俺，看着俺……”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膝盖里。顾云初没有说话，在她旁边蹲下来。桂香哭了一会儿，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宗主，俺没事。俺就是想他了。小石头长得越来越像他，俺每次看见小石头，就想起他。”
顾云初看着她。“小石头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桂香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了。
“他是个猎户，话不多，但人好。每次从山里回来，都给俺带东西。有时候是一只野兔，有时候是一把野花。野兔俺炖了，小石头爱吃。野花俺插在瓶子里，能开好几天。”
她顿了顿。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他说山里有好东西，打到了能卖好多灵石。他让小石头等他回来，小石头说好，爹，俺等你。他没回来。小石头等了他一年，每天都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灶台上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沈木把火关小，把勺子放在一边，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顾云初站起来。
“桂香，小石头他爹不是没回来。他一直在。在小石头的眼睛里，在野花的香气里，在炖兔肉的滋味里。”
她顿了顿。
“人走了，但味道留下了。这就是活着。”
桂香抬起头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她笑了。
她站起来，把灶火打开，水又开了。她把洗好的米倒进锅里，用勺子慢慢地搅着。
“宗主，饭菜马上好。”
顾云初点了点头，走出厨房。
天已经蒙蒙亮了，雾开始散了。弟子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阿扇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咕咕！你又跑出来了！回来！”
她弯了一下嘴角。
早饭的时候，人来得特别齐。正殿坐不下，大家都端着碗在院子里蹲着吃。
桂香煮的粥，和沈木煮的不一样。沈木的粥加红枣枸杞，桂香的粥什么也不加，就是白米粥，但熬得久，米粒都开了花，稠得像米糊，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米香。
阿扇喝了一口，眼睛亮了。“桂香婶，你煮的粥好好喝。”
桂香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全是灶灰，手在围裙上擦着，嘴角带着笑意。
“好喝你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阿扇又盛了一碗。小石头坐在她旁边，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桂香给他煮了一个鸡蛋，剥了壳，放在他碗里。他不舍得吃，用勺子把鸡蛋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吃。
桂香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赵铁生蹲在院子角落，背靠着墙，剑靠在身边。
他吃得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他的目光从院子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从阿扇到小石头，从桂香到沈木，从慕容云岚到陈小五。
林大牛和林小禾蹲在灵草圃旁边。林小禾端着碗，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那些清心草，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林大牛。
“哥，这里真好。”
林大牛伸出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擦掉。“嗯，真好。”
慕容安等五个旁支子弟蹲在一起，吃得很安静。他们在慕容府待了好几年，从来没有人给他们盛过粥，没有人问过他们睡得好不好，没有人管过他们修炼有没有进步。但在这里，沈木会给他们留饭，阿扇会跟他们说话，慕容云岚会看他们练功。陈小五会叫他们的名字。
慕容安吃完了碗里的粥，站起来，走到顾云初面前。
“宗主。”
顾云初看着他。“什么事？”
“弟子想为宗门做点事。弟子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弟子想干点什么。”
顾云初看着他，看了几息。“慕容安，你在慕容府待了五年，学的是什么？”
“弟子学的是阵法。外门弟子学的都是基础的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弟子学得不好，但弟子想学。”
顾云初转过身，看着太初宗的山门方向。牌坊立起来了，石柱立起来了，对联刻上去了，但山门周围还是空的，没有阵法，没有禁制，什么都没有。
“慕容安。”她说。
“弟子在。”
“从今天起，你是太初宗的阵堂执事。”
慕容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宗、宗主——”
“太初宗的山门需要布阵。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都需要。你带着你那四个兄弟，先把基础阵法布起来。不会的，去藏书阁查。查不到的，去慕容府请教孙老。孙老不教的，来找我。我来教。”
慕容安的眼眶红了。他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弟子慕容安，定不负宗主所托。”
他身后的四个兄弟也跪下了。顾云初看着他们。“起来。地上凉。”
慕容安站起来。
陈小五蹲在丹房门口，手里端着碗，嘴里还嚼着饭，看着慕容安他们五个从院子里走过去，走向山门的方向。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跑到慕容云岚面前。
“长老！阵堂有了，我们丹堂呢？丹堂什么时候有执事？”
慕容云岚靠在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药方，头都没抬。
“丹堂的执事是我。”
陈小五愣了一下。“那、那弟子是什么？”
“你是弟子。丹堂的弟子。”
陈小五的嘴瘪了一下。“哦。”
他转过身，蹲回丹房门口，继续吃饭。吃了一口，又站起来，跑到慕容云岚面前。“长老，丹堂的弟子有几个人？”
“目前就你一个。”
陈小五想了想。“那弟子是不是丹堂的大弟子？”
慕容云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是，你是大弟子。负责打扫丹房、清洗丹炉、整理药材。”
陈小五的嘴又瘪了一下。“哦。”
慕容云岚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李小二、张三月、王初四、赵甲五、钱六六五个人蹲在弟子房门口。
他们暂时没有固定的差事，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今天灵田播种，他们要去帮忙。明天丹房需要药材，他们要去采。后天厨房需要劈柴，他们要去劈。
他们不挑活，不抱怨，干完活就修炼，修炼完就干活。
李小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
是慕容安今天早上教的，最简单的聚灵阵。他画完了，歪着头看了看，不满意，擦掉，重新画。
张三月蹲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你画的对吗？”
“不知道。慕容执事说，聚灵阵的核心是这个。”
他用树枝点了一下阵眼的位置，“只要这个画对了，外围的线条错一点也能用。”
张三月点了点头，也捡了一根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个。
赵甲五蹲在鸡笼前，看着那些小鸡。
咕咕带着十只小黄鸡在鸡笼里走来走去，像一只将军带着它的士兵。他数了数，十一只，都在。他从口袋里抓了一把谷子，撒进鸡笼里。小鸡们蜂拥而上，咕咕站在旁边看着，等它们吃完了，自己才吃。
“咕咕真懂事。”他说。
钱六六蹲在他旁边。“鸡都懂让小的先吃，有的人还不如鸡。”
王初四蹲在灵草圃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藏书阁借来的《灵草种植入门》，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
他以前在慕容府药堂，没人教过他认字。他认识的几个字，是陈小五教的。陈小五教得很认真，他学得也很认真。
“初四哥，你在看什么？”林小禾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看种灵草的书。”
林小禾看了看书上的字，念了出来。“灵草种植入门。第一章，土壤。初四哥，这个字念土。”
“俺知道。陈小五教过俺。”
林小禾笑了笑，蹲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
太阳升高了。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弟子们。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在山门周围布阵，陈小五在丹房里打扫卫生，李小二和张三月在练功，王初四在看书，赵甲五和钱六六在喂鸡。
桂香在厨房里洗碗，小石头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沈木在他旁边蹲着，看着他画。
“小石头，你画的是什么？”
“鸡。”
沈木看了看地上那团歪歪扭扭的线条。“这是鸡？”
“嗯。咕咕。”
沈木又看了看，点了点头。“像。很像。”
小石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顾云初看着小石头脸上的笑，嘴角也弯了一下。她转过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
长案上放着几枚玉简。她一枚一枚拿起来看。
第一枚是慕容安刚送来的阵法布防图，他画得很仔细，阵眼的位置用红点标了出来。她用神识扫了一遍，阵法的基础框架是对的，细节上有些小问题，但以他的水平，能画出这样的图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枚是慕容云舒送来的灵田播种计划。
她把四十八亩地分成了四块，每块十二亩，轮流播种、轮作、休耕。这样既能保证收成，又能养地。
第三枚是慕容云岚送来的丹堂药材清单。
她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丹房缺的药材，一共有三十七种。有些能在附近的山上采到，有些要去落星城买，有些要去更远的地方。
她看完之后放下玉简。还差九个弟子。她需要再招九个人，才能达到东域宗门注册司的要求。三十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面白墙。墙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墙上挂一幅字，写什么还没想好。字下面摆一张长案，长案上放香炉和供果。香炉里每天上香，供果每天换新的。
她想了一会儿，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简。
太初宗需要定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不能太多，太多了管死人。规矩不能太少，太少了乱套。她在玉简上写了几条。
第一条，太初宗弟子，不得欺凌弱小，不得同门相残。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第二条，太初宗弟子，不得偷盗，不得欺骗，不得背信弃义。违者逐出宗门。
第三条，太初宗弟子，须尊师重道，须勤奋修炼，须与人为善。不遵者，罚。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遍，改了两个字，又把第三条的“罚”改成了“责罚”。然后她放下玉简，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
阳光很好，灵草圃里的清心草在风里轻轻摇晃。鸡笼里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桂香在厨房里哼歌，沈木在弟子房里修凳子。
慕容安带着四个兄弟从山门方向走回来，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眼睛是亮的。慕容安走到顾云初面前，抱拳。
“宗主，山门的基础阵法布好了。防御阵、聚灵阵、困敌阵，三层叠加。阵眼设在山门牌坊下面，需要慕容府的那种规格吗？”
“不需要。太初宗现在不需要那么强的阵法。够用就行。”
“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带着四个兄弟，又往山门方向走。顾云初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转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