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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的城门口没有收税处。
也没有检查行李的卫兵。
只有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一位戴圆帽的老人，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入境费：一个故事。
叶白站在木牌前，看了很久。
“一个故事？”
伊蕾娜也看了一眼。
“看来这个国家不用钱。”
“这不是好事吗？”
叶白刚说完，就看见伊蕾娜露出了非常谨慎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不妙。
“你怎么这个反应？”
“因为不用钱的地方，通常会用更麻烦的东西收费。”
伊蕾娜说得很有经验。
“比如？”
“良心、记忆、愿望，或者今天的晚饭。”
叶白沉默了一下。
“最后一个最严重。”
“当然。”
伊蕾娜理直气壮。
“旅途中晚饭很重要。”
两人走到长桌前。
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欢迎来到故事之国。入境者需要支付一个故事，长短不限，真假不限，但必须能让记录册承认。”
叶白看向那本账册。
账册封面上镶着一枚小小的水晶，正泛着淡光。
“如果不承认呢？”
“那就换一个。”
老人语气平常。
“如果一直不承认呢？”
“那就不能进城。”
叶白看向伊蕾娜。
“你来？”
伊蕾娜微微抬起下巴。
“当然。”
她往前一步，神情很自然。
“那么，就讲一个美丽魔女旅行途中遇见奇怪国家的故事吧。”
老人拿起羽毛笔。
伊蕾娜开始讲述。
她讲得不算夸张，却很熟练。
有国家会把花当成国民。
有地方要求旅人进城前必须称赞城门。
还有一座城因为国王不喜欢下雨，试图用魔法把所有云都赶走，结果差点把全城晒成干菜。
叶白在旁边听着。
这些故事有的他听过，有的没听过。
但不管哪一个，从伊蕾娜口中说出来，都带着一种“我只是刚好路过，但我确实很漂亮”的感觉。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
账册上的水晶亮了一下。
“合格。”
伊蕾娜露出满意的表情。
叶白刚想跟着进去，老人却伸手拦住他。
“这位先生也需要支付一个故事。”
叶白：“……”
伊蕾娜回头。
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轮到你了。”
“我可以和她算同行吗？”
老人摇头。
“每个旅人都要有自己的故事。”
叶白想了想。
“那我讲一个魔女为了甜点差点花光旅费的故事。”
伊蕾娜脸上的笑容停住。
“叶白。”
叶白立刻改口。
“还是讲别的。”
老人很好奇。
“刚才那个听起来不错。”
“它不成熟。”
叶白看着伊蕾娜放在扫帚旁的手，语气非常稳重。
“而且可能影响我的旅途安全。”
伊蕾娜微笑。
“你知道就好。”
最后，叶白讲了一个关于扫帚的故事。
一把很社恐的扫帚，跟着主人来到陌生国家。那里人很多，声音也很多，它总是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边停。直到主人喊了它的名字，它才一点点靠过去。
故事不长。
也不惊险。
讲完之后，老人看向账册。
水晶亮了。
老人笑了笑。
“合格。很温柔的故事。”
叶白有点意外。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没有讲我坏话。”
“我还想吃晚饭。”
“很明智。”
他们进城之后，才发现这个国家真的不用钱。
街边的面包店门口挂着价格牌。
白面包：一个短故事。
蜂蜜面包：一个有趣故事。
奶油蛋糕：一个让店主满意的恋爱故事。
伊蕾娜停在奶油蛋糕前。
停了很久。
叶白看了看价格牌，又看了看她。
“不许看我。”
“我还没说话。”
“你刚才已经用眼神说了。”
伊蕾娜收回视线，表情平静。
“我只是觉得，作为旅人，应该尊重当地交易方式。”
“所以你想让我用恋爱故事换蛋糕？”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
“未婚夫。”
叶白沉默。
这两个字最近越来越有杀伤力。
店主是一位胖胖的女士，听见他们说话后，笑着招呼道：
“要换蛋糕吗？只要故事足够好，今天还能送一杯红茶。”
伊蕾娜看向叶白。
“还有红茶。”
叶白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讲？”
“因为我想听。”
这个理由过于坦然。
叶白看着她。
伊蕾娜也看着他。
几秒后，叶白败下阵来。
他走到柜台前。
“我讲。”
店主立刻拿出记录册。
叶白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有一个旅人，和一位魔女一起旅行。”
伊蕾娜站在旁边，动作停了一下。
叶白没有看她。
“那位魔女很漂亮，也很聪明。她很会讲故事，也很会装作自己不在意。”
店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伊蕾娜轻轻咳了一声。
叶白继续说：
“她有时候很现实，看到免费和打折会比看到路标还认真。”
“叶白。”
“但在危险的时候，她总会站得很稳。”
街道上有人走过，带起一点风。
柜台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叶白的声音不高。
“她嘴上说麻烦，可还是会停下来等人。”
“会在别人不舒服的时候守着。”
“也会把一颗糖递过来，然后说只是顺手。”
伊蕾娜没有再打断。
店主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
叶白顿了顿。
“那个旅人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很远。”
“后来他发现，有人一起走的时候，路会变得不一样。”
“他还是会累，会饿，会被奇怪国家怀疑不是人类，也会被魔女抢走盘子里的甜点。”
店主笑出了声。
伊蕾娜别开脸。
叶白最后说道：
“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记录册上的水晶亮了起来。
比刚才城门口那次更亮。
店主满意地点头。
“合格。这个故事很好。”
她把一块奶油蛋糕和两杯红茶放到托盘上。
“红茶免费赠送。”
叶白松了口气。
伊蕾娜接过托盘，走到旁边的小桌坐下。
她低头看着蛋糕，没有立刻动叉子。
叶白坐到对面。
“怎么不吃？”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伊蕾娜抬眼看他。
“你刚才是不是趁机说我坏话？”
“我说的都是优点。”
“抢你甜点也是优点？”
“那是人物特色。”
伊蕾娜轻轻哼了一声。
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吃了一口。
奶油沾到唇边一点，很快被她用纸巾擦掉。
“味道不错。”
“那就好。”
“故事也还可以。”
叶白端起红茶。
“只是还可以？”
“嗯。”
伊蕾娜语气淡定。
“如果下次多夸我几句，也许能换更大的蛋糕。”
“你这是鼓励我出卖感情换甜点？”
“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灰之魔女条款？”
“没错。”
叶白笑了笑。
街边有个小孩抱着书跑过去，书页里飘出几行发光的字，很快又被风吹散。远处的广场上有人正在讲故事，围观的人听到精彩处，便把手里的面包递过去。
这个国家很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听别人说话。
吃完蛋糕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旅店门口也挂着价格牌。
普通房间：一个旅途故事。
带热水房间：一个让老板想继续听下去的故事。
伊蕾娜看了价格牌一眼。
“我要带热水的。”
叶白早就猜到了。
“你讲？”
伊蕾娜看向他。
“刚才你讲得不错。”
“不行。”
“为什么？”
“我的库存用完了。”
“故事还有库存？”
“当然。”
叶白认真说道：
“尤其是关于你的，讲太多要收费。”
伊蕾娜挑了挑眉。
“收什么？”
叶白想了想。
“今晚甜点归我。”
伊蕾娜沉默。
过了几秒，她转身走向旅店老板。
“我来讲。”
叶白在后面忍着笑。
伊蕾娜讲了一个很典型的旅行故事。
关于一位美丽又聪明的魔女，如何在某个喜欢刁难旅人的国家里，用智慧解决了所有问题。
故事里没有提叶白。
准确来说，提了。
但他的身份是“跟在旁边、偶尔还算有用的同行者”。
叶白听完后，表情复杂。
老板却很满意。
“好故事。带热水的房间归你们了。”
伊蕾娜拿到钥匙，回头看叶白。
“看吧。”
“看什么？”
“故事不一定要完全真实。”
“我听出来了。”
“但也不能完全虚假。”
“所以我只是偶尔还算有用？”
伊蕾娜把钥匙递给他，语气自然。
“这是夸奖。”
“你对夸奖的标准太低了。”
“那你想听更好的？”
叶白看向她。
伊蕾娜走过他身边，声音不高。
“今晚住得舒服，就说明你很有用。”
她说完就上楼了。
叶白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房间在二楼。
窗外能看见街道，夜色慢慢落下来，广场上还有人在讲故事。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吵，像这个国家自己的呼吸。
伊蕾娜把帽子放在桌上，坐到窗边。
叶白把行李放好，忽然说道：
“这个国家挺适合你。”
“为什么？”
“你故事很多。”
伊蕾娜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旅人当然会有很多故事。”
“那你会把所有故事都讲出去吗？”
“不会。”
“为什么？”
伊蕾娜回头看他。
“有些故事太便宜了，不适合拿去交易。”
叶白怔了一下。
伊蕾娜拿起桌上的红茶，慢慢喝了一口。
“也有些故事，不想卖。”
外面的灯光映在窗户上。
叶白看见自己的影子，也看见她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那我刚才那个故事亏了。”
“亏什么？”
“我拿一个不想卖的故事，换了一块蛋糕。”
伊蕾娜看着他。
“那块蛋糕我吃得很开心。”
叶白想了想。
“那也不算亏。”
伊蕾娜弯了弯眼睛。
夜里的故事之国依旧有人声。
有人用勇敢换晚餐。
有人用悲伤换酒。
有人用笑话换一束花。
而在二楼的小房间里，叶白和伊蕾娜没有再讲故事。
他们只是坐在窗边，听远处的人说话。
因为有些故事确实可以作为货币。
但也有一些故事，只适合留在旅途里。
慢慢走。
慢慢记。
这个国家的城门口没有收税处。
也没有检查行李的卫兵。
只有一张长桌。
桌后坐着一位戴圆帽的老人，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入境费：一个故事。
叶白站在木牌前，看了很久。
“一个故事？”
伊蕾娜也看了一眼。
“看来这个国家不用钱。”
“这不是好事吗？”
叶白刚说完，就看见伊蕾娜露出了非常谨慎的表情。
他忽然觉得不妙。
“你怎么这个反应？”
“因为不用钱的地方，通常会用更麻烦的东西收费。”
伊蕾娜说得很有经验。
“比如？”
“良心、记忆、愿望，或者今天的晚饭。”
叶白沉默了一下。
“最后一个最严重。”
“当然。”
伊蕾娜理直气壮。
“旅途中晚饭很重要。”
两人走到长桌前。
老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眯眯地说道：
“欢迎来到故事之国。入境者需要支付一个故事，长短不限，真假不限，但必须能让记录册承认。”
叶白看向那本账册。
账册封面上镶着一枚小小的水晶，正泛着淡光。
“如果不承认呢？”
“那就换一个。”
老人语气平常。
“如果一直不承认呢？”
“那就不能进城。”
叶白看向伊蕾娜。
“你来？”
伊蕾娜微微抬起下巴。
“当然。”
她往前一步，神情很自然。
“那么，就讲一个美丽魔女旅行途中遇见奇怪国家的故事吧。”
老人拿起羽毛笔。
伊蕾娜开始讲述。
她讲得不算夸张，却很熟练。
有国家会把花当成国民。
有地方要求旅人进城前必须称赞城门。
还有一座城因为国王不喜欢下雨，试图用魔法把所有云都赶走，结果差点把全城晒成干菜。
叶白在旁边听着。
这些故事有的他听过，有的没听过。
但不管哪一个，从伊蕾娜口中说出来，都带着一种“我只是刚好路过，但我确实很漂亮”的感觉。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
账册上的水晶亮了一下。
“合格。”
伊蕾娜露出满意的表情。
叶白刚想跟着进去，老人却伸手拦住他。
“这位先生也需要支付一个故事。”
叶白：“……”
伊蕾娜回头。
嘴角已经有了笑意。
“轮到你了。”
“我可以和她算同行吗？”
老人摇头。
“每个旅人都要有自己的故事。”
叶白想了想。
“那我讲一个魔女为了甜点差点花光旅费的故事。”
伊蕾娜脸上的笑容停住。
“叶白。”
叶白立刻改口。
“还是讲别的。”
老人很好奇。
“刚才那个听起来不错。”
“它不成熟。”
叶白看着伊蕾娜放在扫帚旁的手，语气非常稳重。
“而且可能影响我的旅途安全。”
伊蕾娜微笑。
“你知道就好。”
最后，叶白讲了一个关于扫帚的故事。
一把很社恐的扫帚，跟着主人来到陌生国家。那里人很多，声音也很多，它总是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边停。直到主人喊了它的名字，它才一点点靠过去。
故事不长。
也不惊险。
讲完之后，老人看向账册。
水晶亮了。
老人笑了笑。
“合格。很温柔的故事。”
叶白有点意外。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没有讲我坏话。”
“我还想吃晚饭。”
“很明智。”
他们进城之后，才发现这个国家真的不用钱。
街边的面包店门口挂着价格牌。
白面包：一个短故事。
蜂蜜面包：一个有趣故事。
奶油蛋糕：一个让店主满意的恋爱故事。
伊蕾娜停在奶油蛋糕前。
停了很久。
叶白看了看价格牌，又看了看她。
“不许看我。”
“我还没说话。”
“你刚才已经用眼神说了。”
伊蕾娜收回视线，表情平静。
“我只是觉得，作为旅人，应该尊重当地交易方式。”
“所以你想让我用恋爱故事换蛋糕？”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
“未婚夫。”
叶白沉默。
这两个字最近越来越有杀伤力。
店主是一位胖胖的女士，听见他们说话后，笑着招呼道：
“要换蛋糕吗？只要故事足够好，今天还能送一杯红茶。”
伊蕾娜看向叶白。
“还有红茶。”
叶白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讲？”
“因为我想听。”
这个理由过于坦然。
叶白看着她。
伊蕾娜也看着他。
几秒后，叶白败下阵来。
他走到柜台前。
“我讲。”
店主立刻拿出记录册。
叶白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有一个旅人，和一位魔女一起旅行。”
伊蕾娜站在旁边，动作停了一下。
叶白没有看她。
“那位魔女很漂亮，也很聪明。她很会讲故事，也很会装作自己不在意。”
店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伊蕾娜轻轻咳了一声。
叶白继续说：
“她有时候很现实，看到免费和打折会比看到路标还认真。”
“叶白。”
“但在危险的时候，她总会站得很稳。”
街道上有人走过，带起一点风。
柜台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叶白的声音不高。
“她嘴上说麻烦，可还是会停下来等人。”
“会在别人不舒服的时候守着。”
“也会把一颗糖递过来，然后说只是顺手。”
伊蕾娜没有再打断。
店主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
叶白顿了顿。
“那个旅人以前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走很远。”
“后来他发现，有人一起走的时候，路会变得不一样。”
“他还是会累，会饿，会被奇怪国家怀疑不是人类，也会被魔女抢走盘子里的甜点。”
店主笑出了声。
伊蕾娜别开脸。
叶白最后说道：
“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
记录册上的水晶亮了起来。
比刚才城门口那次更亮。
店主满意地点头。
“合格。这个故事很好。”
她把一块奶油蛋糕和两杯红茶放到托盘上。
“红茶免费赠送。”
叶白松了口气。
伊蕾娜接过托盘，走到旁边的小桌坐下。
她低头看着蛋糕，没有立刻动叉子。
叶白坐到对面。
“怎么不吃？”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伊蕾娜抬眼看他。
“你刚才是不是趁机说我坏话？”
“我说的都是优点。”
“抢你甜点也是优点？”
“那是人物特色。”
伊蕾娜轻轻哼了一声。
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吃了一口。
奶油沾到唇边一点，很快被她用纸巾擦掉。
“味道不错。”
“那就好。”
“故事也还可以。”
叶白端起红茶。
“只是还可以？”
“嗯。”
伊蕾娜语气淡定。
“如果下次多夸我几句，也许能换更大的蛋糕。”
“你这是鼓励我出卖感情换甜点？”
“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灰之魔女条款？”
“没错。”
叶白笑了笑。
街边有个小孩抱着书跑过去，书页里飘出几行发光的字，很快又被风吹散。远处的广场上有人正在讲故事，围观的人听到精彩处，便把手里的面包递过去。
这个国家很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听别人说话。
吃完蛋糕后，他们继续往前走。
旅店门口也挂着价格牌。
普通房间：一个旅途故事。
带热水房间：一个让老板想继续听下去的故事。
伊蕾娜看了价格牌一眼。
“我要带热水的。”
叶白早就猜到了。
“你讲？”
伊蕾娜看向他。
“刚才你讲得不错。”
“不行。”
“为什么？”
“我的库存用完了。”
“故事还有库存？”
“当然。”
叶白认真说道：
“尤其是关于你的，讲太多要收费。”
伊蕾娜挑了挑眉。
“收什么？”
叶白想了想。
“今晚甜点归我。”
伊蕾娜沉默。
过了几秒，她转身走向旅店老板。
“我来讲。”
叶白在后面忍着笑。
伊蕾娜讲了一个很典型的旅行故事。
关于一位美丽又聪明的魔女，如何在某个喜欢刁难旅人的国家里，用智慧解决了所有问题。
故事里没有提叶白。
准确来说，提了。
但他的身份是“跟在旁边、偶尔还算有用的同行者”。
叶白听完后，表情复杂。
老板却很满意。
“好故事。带热水的房间归你们了。”
伊蕾娜拿到钥匙，回头看叶白。
“看吧。”
“看什么？”
“故事不一定要完全真实。”
“我听出来了。”
“但也不能完全虚假。”
“所以我只是偶尔还算有用？”
伊蕾娜把钥匙递给他，语气自然。
“这是夸奖。”
“你对夸奖的标准太低了。”
“那你想听更好的？”
叶白看向她。
伊蕾娜走过他身边，声音不高。
“今晚住得舒服，就说明你很有用。”
她说完就上楼了。
叶白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
房间在二楼。
窗外能看见街道，夜色慢慢落下来，广场上还有人在讲故事。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吵，像这个国家自己的呼吸。
伊蕾娜把帽子放在桌上，坐到窗边。
叶白把行李放好，忽然说道：
“这个国家挺适合你。”
“为什么？”
“你故事很多。”
伊蕾娜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旅人当然会有很多故事。”
“那你会把所有故事都讲出去吗？”
“不会。”
“为什么？”
伊蕾娜回头看他。
“有些故事太便宜了，不适合拿去交易。”
叶白怔了一下。
伊蕾娜拿起桌上的红茶，慢慢喝了一口。
“也有些故事，不想卖。”
外面的灯光映在窗户上。
叶白看见自己的影子，也看见她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笑。
“那我刚才那个故事亏了。”
“亏什么？”
“我拿一个不想卖的故事，换了一块蛋糕。”
伊蕾娜看着他。
“那块蛋糕我吃得很开心。”
叶白想了想。
“那也不算亏。”
伊蕾娜弯了弯眼睛。
夜里的故事之国依旧有人声。
有人用勇敢换晚餐。
有人用悲伤换酒。
有人用笑话换一束花。
而在二楼的小房间里，叶白和伊蕾娜没有再讲故事。
他们只是坐在窗边，听远处的人说话。
因为有些故事确实可以作为货币。
但也有一些故事，只适合留在旅途里。
慢慢走。
慢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