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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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嗯？姐姐你打算现在就把它拿给皇上吗？”
“浣碧姑娘。”眼见浣碧还要追问，槿夕赶忙打断，“小主已经和您解释过了。”
两人目光对上，槿夕想了想继续道：“现在拿出来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容易被人倒打一耙，污蔑小主为救沈小主造假。”
“众人都知道小主和沈小主关系极好，这便是动机，到时候可能不但救不出来沈小主，还会让皇上误会小主。”
“之前的事情，皇上已经对小主有了意见，有些日子没来过碧桐书院了，如果再因此被皇上厌弃，咱们的日子就要更不好过了。”
槿夕话里话外把浣碧和甄嬛放在一根绳上，又隐晦的提出甄嬛这次失宠的原因。
浣碧虽然觉得甄嬛失宠和自己的关系不大。
毕竟她觉得自己都是皇上的女人了，本就应该有名分，甄嬛不过是顺势而为，实在没什么地方能让皇上不开心的。
但自那以后皇上不来碧桐书院是事实，若只是不来也就罢了，也没再召甄嬛去九州清晏。
可见甄嬛惹皇上不快也是事实。
浣碧自小便跟随在甄嬛身边，最是了解她的性子，聪明但也倔。
所以浣碧猜测肯定是甄嬛脾气上来说了什么让皇上不开心的话，才惹得皇上生气的。
不过浣碧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丝毫的真实想法。
从前他们是主仆，如今虽然都是皇上的女人，但浣碧也知道自己还要靠甄嬛庇护。
万一自己说了真话，让长姐恼羞成怒不管自己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浣碧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是我没考虑周全。”
甄嬛招招手示意浣碧走近些，然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浣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我自私。”
“只是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还有父亲和甄家一大家子，为了眉姐姐我自是什么都愿意做的，但我也怕，怕甄家会因为我受到牵连。”
槿夕眉头微拧，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小主话中哪里怪怪的。
就算浣碧是从小在甄家长大的，但据她所知也就是一个孤儿。
没有父母家人在甄家，她会将甄家看的有多重要？
小主是不是太相信浣碧了？莫不是忘了她可是和曹贵人暗中有联系的？
听甄嬛提到父亲，浣碧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要不是长姐提醒，自己都差点忘了。
想到自己给父亲传信却迟迟等不来回信，浣碧心里哼了一声，肯定是长姐担心自己以后有一日越过她去，不许父亲联系她。
浣碧有自知之明，知道在父亲心里自己是比不上长姐的，碍于她的情绪是不会在她不答应的情况下联系自己的。
只是没有家里的支持，她如今能靠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浣碧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姐姐说的是，为了家里，是要谨慎些才对，沈……答应如今只是被幽禁，等之后有了别的证据再一起拿出来也好。”
罢了，反正父亲也不希望看到她们姐妹相争。
浣碧在心里安慰自己。
甄嬛最怕的就是浣碧这个性子，不管不顾的嚷嚷出去，到时候让皇上如何想自己。
不过甄嬛了解浣碧，她既答应了就会说话算话。
尤其是在自己搬出父亲以后。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拉过浣碧的手，轻轻拍了拍，声调柔和，安抚道：“放心，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闻言，浣碧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长姐。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槿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先是清凉殿被华妃为难，又在闲月阁出了沈眉庄假孕一事，紧绷的情绪在离了那个境况后渐渐散去，甄嬛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疲惫。
她按了按眉间，最后严肃的交代道：“药方的事你只当不知道，无论谁问起，你全部推到我身上，只说自己不知情便好。”
甄嬛是担心曹琴默将主意打到浣碧身上，又不好明说让她防着曹琴默向她问话，因而拐着弯的提醒。
但浣碧哪里知道自己恶化曹琴默的那点事都在甄嬛的眼皮子底下，陡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满心的不解。
谁能问她啊？！
不过不解归不解，浣碧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瞬就立刻点头答应道：“姐姐放心。”
“在姐姐行动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甄嬛面无表情的看着浣碧，“浣碧，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今日之后所有有关这张药方的事，你只知道外面传的到处都是消息，旁的什么也不知道，永远。”
“也就是说，将来无论我是否拿出药方，拿出来又是如何解释的，浣碧，这些都与你无关。”
“多余的，你一个字都不能说起，明白了吗？”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什么意思？
浣碧沉默下来。
甄嬛：“浣碧，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了？”
刚才说了许多话，指的什么？
浣碧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甄嬛说的什么，脸色一变，不同于刚才第一次听的时候的感慨，手指蜷起，咬紧牙关。
敲打。
她在敲打自己！
她也是甄家的女儿，如今也同她一般是皇上的女人了，凭什么还要被她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敲打？
浣碧对甄嬛不满的情绪刚刚升起来，手背就被甄嬛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甄嬛嘴角微微上扬，染着一丝笑意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写信给父亲，打算让父亲收你为义女，再重新择一个寓意好的名字。”
甄家的女儿？名字？
浣碧眼睛一亮，只是心里的欢喜还没来得及扩散，她突然意识到甄嬛刚才说了什么，义女？
怎么是义女呢？她明明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我……”
“咳！”甄嬛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正，抢在浣碧开口之前忽然唤了一声“槿夕”。
“小主？”
甄嬛：“槿夕，茶凉了，你去给我换一杯新的来。”
槿夕目光扫过炕桌角落里的茶壶，顿了一下，垂头应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
槿夕福了福身，缓缓转身离去。
她一走，甄嬛就面色严肃的看着浣碧，压低声音，柔声道：“浣碧，我和父亲也想公开你的身份，但你生母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
“罪臣之女，若是传出去，不管是父亲还是你我都要被牵连，盘算之下也唯有先认作义女，其他的日后再议。”
“不过你放心就是，虽是义女，但父亲说了，要开宗祠将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的，日后你就是甄家的二小姐了。”
浣碧的脸色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变来变去，到最后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看着甄嬛，“长姐，我，我当真以后就是甄家的二小姐了？”
甄嬛重重点了点头，“是。”
神色之前丝毫看不出来，她口中和父亲商量的信其实还未寄出去，甚至都还没写。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能换来浣碧的安心很划算。
至于父亲……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晚些时候直接写一封信通知一下父亲就好，况且也不是近期就要办成的。
“不过。”甄嬛话音一转，面露难色道：“你也知道华妃盯的紧，先是陵容又是眉姐姐，即便她如今被禁足半个月，但她之前手握宫权，在宫中的根基非你我可以想象的。”
“即便是人被禁足又如何，底下的人只怕更会在暗中盯着我们和甄家。”
“所以我想着，此事你先知道了就好，等选个好的时机再放出消息，最好能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嘴，以后才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身份。”
若是旁人，或许浣碧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华妃的话……
浣碧脸色一白，“长姐考虑的是，华妃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
浣碧咬住下唇，微微用力，片刻后丧气道：“一切听长姐的吧。”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的要顺利，甄嬛将失落的浣碧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放心，是你的永远是你的，父亲和长姐都记得呢。”
浣碧沉默了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确定将人安抚了下来后，甄嬛拉着人聊了两句就端茶送客了。
看着浣碧离开的背影，甄嬛嘴角一点一点的压下来。
甄家二小姐的身份吗？
甄嬛手指捏着鼻子山根处微微用力，半晌，轻笑一声。
她不怕浣碧惦记这个身份，有想要的才会乖乖听话。
浣碧离开后没一会儿槿夕回来了，一进门就瞧见甄嬛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药方上出神。
槿夕悄悄靠近，待到茶盏碰到桌子发出声音才惊醒甄嬛。
甄嬛身子微微一动，也没抬头看槿夕，随口道：“回来了。”
“小主。”槿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药方留不得。”
甄嬛脑袋微微向她的方向侧了一下，“嗯？”
槿夕：“小主，既然已经当着皇上和沈小主的面说了药方丢了的事情，那它……只剩下这一个下场。”
甄嬛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看向槿夕，槿夕冷不丁的与甄嬛的视线撞到一起，饶是早有准备心也跟着一颤。
好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似的。
槿夕连忙垂下眼眸，“奴婢多嘴了。”
甄嬛轻笑出声，“不怪你，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提皇上会如何想，眉姐姐性子倔，哪怕我之后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讲来，受了委屈的眉姐姐只怕也不会轻易原谅我。”
“白生事端罢了。”
“况且，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我将这种助孕的药方藏起来，恐怕是要怀疑我是不是也悄悄用了。”
“本小主若是想要孩子难不成还需要借用手段不成？笑话！”
甄嬛三根手指并起按在药方上，缓缓往远处推了推，“只要能找到刘畚，让他交代出指使他的人就足够洗清眉姐姐的冤屈了，这个……既是祸端，保险起见还是处理了吧。”
槿夕：“小主说的是。”
甄嬛微微颔首，“哪里是我想到的啊，若不是你提醒我，我也想不到这些，幸好有你。”
甄嬛面带笑容，感激的看向槿夕。
槿夕：“小主。”
她笑了下，收起脸上的激动，柔声道：“小主，左右是要处理，那不如把碧桐书院里里外外都查上一遍吧。”
“这药方咱们碧桐书院最好是一张也没有最好不过了。”
甄嬛马上听懂槿夕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见甄嬛沉默，槿夕想了想，小声道：“沈小主身边不干净，奴婢担心您身边……”
“与其被人找到，反而被有心之人倒打一耙，连累小主，不如干脆直接的处置干净了，也省的被人误会小主是那心机深沉的。”
话是没错，但……
甄嬛抬眼看向槿夕，“全部处理了，那浣碧用的……”
“槿夕，浣碧一直想要怀上皇嗣。”
槿夕一怔，自己感觉的没错，小主待浣碧果然不同。
犹豫了下，她压低声音，“小主，您忘了，您手中的方子早就丢了，至于是谁偷走的，还一直没有查出来。”
槿夕两手攥紧，说完最后一个字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在冒险。
但她并不后悔，总要试探出小主对浣碧的底线在哪里。
甄嬛并没有察觉到槿夕的异样，她微微出神，槿夕的意思是想如果不幸被发现的话，到时候将事情推到浣碧的身上。
虽然冒险，但浣碧如果能有孕的话，倒也不会损失什么。
况且也不一定就会被发现。
槿夕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就算发现了，她之前所说倒是显得多了几分真切。
许久，甄嬛长长呼了口气，“此事我便交给你了。”
没说答应不答应，但事情交代给槿夕本身就代表了甄嬛的态度。
闻言，槿夕低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药方。
她捏着薄薄得纸，转身走向香炉，揭开盖子，将药方一角放了进去。
火苗窜起舔舐着纸边，纸张瞬间就烧出了一个黑洞，焦糊的气息弥漫开来。
槿夕：“小主放心。”
浣碧：“嗯？姐姐你打算现在就把它拿给皇上吗？”
“浣碧姑娘。”眼见浣碧还要追问，槿夕赶忙打断，“小主已经和您解释过了。”
两人目光对上，槿夕想了想继续道：“现在拿出来并不是最好的时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容易被人倒打一耙，污蔑小主为救沈小主造假。”
“众人都知道小主和沈小主关系极好，这便是动机，到时候可能不但救不出来沈小主，还会让皇上误会小主。”
“之前的事情，皇上已经对小主有了意见，有些日子没来过碧桐书院了，如果再因此被皇上厌弃，咱们的日子就要更不好过了。”
槿夕话里话外把浣碧和甄嬛放在一根绳上，又隐晦的提出甄嬛这次失宠的原因。
浣碧虽然觉得甄嬛失宠和自己的关系不大。
毕竟她觉得自己都是皇上的女人了，本就应该有名分，甄嬛不过是顺势而为，实在没什么地方能让皇上不开心的。
但自那以后皇上不来碧桐书院是事实，若只是不来也就罢了，也没再召甄嬛去九州清晏。
可见甄嬛惹皇上不快也是事实。
浣碧自小便跟随在甄嬛身边，最是了解她的性子，聪明但也倔。
所以浣碧猜测肯定是甄嬛脾气上来说了什么让皇上不开心的话，才惹得皇上生气的。
不过浣碧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丝毫的真实想法。
从前他们是主仆，如今虽然都是皇上的女人，但浣碧也知道自己还要靠甄嬛庇护。
万一自己说了真话，让长姐恼羞成怒不管自己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浣碧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是我没考虑周全。”
甄嬛招招手示意浣碧走近些，然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浣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不是我自私。”
“只是我代表的不只是我，还有父亲和甄家一大家子，为了眉姐姐我自是什么都愿意做的，但我也怕，怕甄家会因为我受到牵连。”
槿夕眉头微拧，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觉得小主话中哪里怪怪的。
就算浣碧是从小在甄家长大的，但据她所知也就是一个孤儿。
没有父母家人在甄家，她会将甄家看的有多重要？
小主是不是太相信浣碧了？莫不是忘了她可是和曹贵人暗中有联系的？
听甄嬛提到父亲，浣碧眉头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要不是长姐提醒，自己都差点忘了。
想到自己给父亲传信却迟迟等不来回信，浣碧心里哼了一声，肯定是长姐担心自己以后有一日越过她去，不许父亲联系她。
浣碧有自知之明，知道在父亲心里自己是比不上长姐的，碍于她的情绪是不会在她不答应的情况下联系自己的。
只是没有家里的支持，她如今能靠的就只有她自己了。
浣碧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姐姐说的是，为了家里，是要谨慎些才对，沈……答应如今只是被幽禁，等之后有了别的证据再一起拿出来也好。”
罢了，反正父亲也不希望看到她们姐妹相争。
浣碧在心里安慰自己。
甄嬛最怕的就是浣碧这个性子，不管不顾的嚷嚷出去，到时候让皇上如何想自己。
不过甄嬛了解浣碧，她既答应了就会说话算话。
尤其是在自己搬出父亲以后。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拉过浣碧的手，轻轻拍了拍，声调柔和，安抚道：“放心，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闻言，浣碧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重重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长姐。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槿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先是清凉殿被华妃为难，又在闲月阁出了沈眉庄假孕一事，紧绷的情绪在离了那个境况后渐渐散去，甄嬛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疲惫。
她按了按眉间，最后严肃的交代道：“药方的事你只当不知道，无论谁问起，你全部推到我身上，只说自己不知情便好。”
甄嬛是担心曹琴默将主意打到浣碧身上，又不好明说让她防着曹琴默向她问话，因而拐着弯的提醒。
但浣碧哪里知道自己恶化曹琴默的那点事都在甄嬛的眼皮子底下，陡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满心的不解。
谁能问她啊？！
不过不解归不解，浣碧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瞬就立刻点头答应道：“姐姐放心。”
“在姐姐行动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甄嬛面无表情的看着浣碧，“浣碧，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今日之后所有有关这张药方的事，你只知道外面传的到处都是消息，旁的什么也不知道，永远。”
“也就是说，将来无论我是否拿出药方，拿出来又是如何解释的，浣碧，这些都与你无关。”
“多余的，你一个字都不能说起，明白了吗？”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什么意思？
浣碧沉默下来。
甄嬛：“浣碧，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了？”
刚才说了许多话，指的什么？
浣碧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甄嬛说的什么，脸色一变，不同于刚才第一次听的时候的感慨，手指蜷起，咬紧牙关。
敲打。
她在敲打自己！
她也是甄家的女儿，如今也同她一般是皇上的女人了，凭什么还要被她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敲打？
浣碧对甄嬛不满的情绪刚刚升起来，手背就被甄嬛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甄嬛嘴角微微上扬，染着一丝笑意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写信给父亲，打算让父亲收你为义女，再重新择一个寓意好的名字。”
甄家的女儿？名字？
浣碧眼睛一亮，只是心里的欢喜还没来得及扩散，她突然意识到甄嬛刚才说了什么，义女？
怎么是义女呢？她明明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我……”
“咳！”甄嬛意识到什么，脸色一正，抢在浣碧开口之前忽然唤了一声“槿夕”。
“小主？”
甄嬛：“槿夕，茶凉了，你去给我换一杯新的来。”
槿夕目光扫过炕桌角落里的茶壶，顿了一下，垂头应道：“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去。”
槿夕福了福身，缓缓转身离去。
她一走，甄嬛就面色严肃的看着浣碧，压低声音，柔声道：“浣碧，我和父亲也想公开你的身份，但你生母的身份终究是个隐患。”
“罪臣之女，若是传出去，不管是父亲还是你我都要被牵连，盘算之下也唯有先认作义女，其他的日后再议。”
“不过你放心就是，虽是义女，但父亲说了，要开宗祠将你的名字写在族谱上的，日后你就是甄家的二小姐了。”
浣碧的脸色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变来变去，到最后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看着甄嬛，“长姐，我，我当真以后就是甄家的二小姐了？”
甄嬛重重点了点头，“是。”
神色之前丝毫看不出来，她口中和父亲商量的信其实还未寄出去，甚至都还没写。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能换来浣碧的安心很划算。
至于父亲……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晚些时候直接写一封信通知一下父亲就好，况且也不是近期就要办成的。
“不过。”甄嬛话音一转，面露难色道：“你也知道华妃盯的紧，先是陵容又是眉姐姐，即便她如今被禁足半个月，但她之前手握宫权，在宫中的根基非你我可以想象的。”
“即便是人被禁足又如何，底下的人只怕更会在暗中盯着我们和甄家。”
“所以我想着，此事你先知道了就好，等选个好的时机再放出消息，最好能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嘴，以后才不会有人质疑你的身份。”
若是旁人，或许浣碧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华妃的话……
浣碧脸色一白，“长姐考虑的是，华妃确实是个不好对付的。”
浣碧咬住下唇，微微用力，片刻后丧气道：“一切听长姐的吧。”
事情进展的比想象的要顺利，甄嬛将失落的浣碧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放心，是你的永远是你的，父亲和长姐都记得呢。”
浣碧沉默了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确定将人安抚了下来后，甄嬛拉着人聊了两句就端茶送客了。
看着浣碧离开的背影，甄嬛嘴角一点一点的压下来。
甄家二小姐的身份吗？
甄嬛手指捏着鼻子山根处微微用力，半晌，轻笑一声。
她不怕浣碧惦记这个身份，有想要的才会乖乖听话。
浣碧离开后没一会儿槿夕回来了，一进门就瞧见甄嬛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药方上出神。
槿夕悄悄靠近，待到茶盏碰到桌子发出声音才惊醒甄嬛。
甄嬛身子微微一动，也没抬头看槿夕，随口道：“回来了。”
“小主。”槿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药方留不得。”
甄嬛脑袋微微向她的方向侧了一下，“嗯？”
槿夕：“小主，既然已经当着皇上和沈小主的面说了药方丢了的事情，那它……只剩下这一个下场。”
甄嬛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看向槿夕，槿夕冷不丁的与甄嬛的视线撞到一起，饶是早有准备心也跟着一颤。
好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似的。
槿夕连忙垂下眼眸，“奴婢多嘴了。”
甄嬛轻笑出声，“不怪你，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不提皇上会如何想，眉姐姐性子倔，哪怕我之后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讲来，受了委屈的眉姐姐只怕也不会轻易原谅我。”
“白生事端罢了。”
“况且，若是让旁人知道了我将这种助孕的药方藏起来，恐怕是要怀疑我是不是也悄悄用了。”
“本小主若是想要孩子难不成还需要借用手段不成？笑话！”
甄嬛三根手指并起按在药方上，缓缓往远处推了推，“只要能找到刘畚，让他交代出指使他的人就足够洗清眉姐姐的冤屈了，这个……既是祸端，保险起见还是处理了吧。”
槿夕：“小主说的是。”
甄嬛微微颔首，“哪里是我想到的啊，若不是你提醒我，我也想不到这些，幸好有你。”
甄嬛面带笑容，感激的看向槿夕。
槿夕：“小主。”
她笑了下，收起脸上的激动，柔声道：“小主，左右是要处理，那不如把碧桐书院里里外外都查上一遍吧。”
“这药方咱们碧桐书院最好是一张也没有最好不过了。”
甄嬛马上听懂槿夕的意思，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见甄嬛沉默，槿夕想了想，小声道：“沈小主身边不干净，奴婢担心您身边……”
“与其被人找到，反而被有心之人倒打一耙，连累小主，不如干脆直接的处置干净了，也省的被人误会小主是那心机深沉的。”
话是没错，但……
甄嬛抬眼看向槿夕，“全部处理了，那浣碧用的……”
“槿夕，浣碧一直想要怀上皇嗣。”
槿夕一怔，自己感觉的没错，小主待浣碧果然不同。
犹豫了下，她压低声音，“小主，您忘了，您手中的方子早就丢了，至于是谁偷走的，还一直没有查出来。”
槿夕两手攥紧，说完最后一个字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在冒险。
但她并不后悔，总要试探出小主对浣碧的底线在哪里。
甄嬛并没有察觉到槿夕的异样，她微微出神，槿夕的意思是想如果不幸被发现的话，到时候将事情推到浣碧的身上。
虽然冒险，但浣碧如果能有孕的话，倒也不会损失什么。
况且也不一定就会被发现。
槿夕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就算发现了，她之前所说倒是显得多了几分真切。
许久，甄嬛长长呼了口气，“此事我便交给你了。”
没说答应不答应，但事情交代给槿夕本身就代表了甄嬛的态度。
闻言，槿夕低头，伸手拿起桌上的药方。
她捏着薄薄得纸，转身走向香炉，揭开盖子，将药方一角放了进去。
火苗窜起舔舐着纸边，纸张瞬间就烧出了一个黑洞，焦糊的气息弥漫开来。
槿夕：“小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