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慷慨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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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兄弟。”
所长心腹忽然放下筷子，没有继续吃下去，叫了一声钱枫。
“嗯？”
“今晚，我就跟所长求求情，让他找辆车把你送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心腹所言一词一句皆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他是真的希望钱枫能够活下去，去做更多的事情。
“哦？送我出去，呵呵，我又能去哪呢？”
对于这个建议，钱枫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多放在心上，依然自顾自地往嘴里塞肉吃。
“咱们北部的那几个小城市实力孱弱，不划算，搞不好会被日后清算掉······”
经过仔细分析了几个城市的综合实力后，心腹最后将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河对岸的云海市。
周边这几个城市，衰的衰，乱的乱唯有云海市蒸蒸日上，对于那的消息，作为所长的心腹自然是知道一些。
“一圈看下来，似乎只有云海市是个好去处，我早听闻其首领贤明远播，知人善任，以兄弟你的才华，去那里，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不，没有必要再连累无辜的人，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钱枫出言打断对方的讲话，并阐明了自己的立场，令所长心腹瞠目结舌。
在死亡面前，谁能不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自己活下去呢？
“钱兄弟，你糊涂啊，这怎么能叫连累呢，等死刑那天，我找个死刑犯替了你便是。”
钱枫的回答令对方很难以置信，心腹忙劝说他再想一想，如果同意，今晚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事情没有仁兄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些家族为了干掉我，肯定不会给任何操作空间的。”
钱枫端起酒杯，示意对方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换点别的可以聊一聊。
所长心腹眼见钱枫如此坚定，自知无法说服对方，只得将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上。
“那兄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安排的不，我可以代劳。”
“我？我一没有父母，二没有妻女，三无资产，没什么好安排的，不过还是多谢你费心了。”
钱枫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嘎吱嘎吱咀嚼几下，咽了下去，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心腹的内心更加酸涩。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没有一条活路可以走呢。
“嘶，我好像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仁兄你帮帮我。”
钱枫停下筷子思索了一会儿，眼神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于是便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话。
“说吧，你只要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办到。”
“我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
“成，来人，拿纸笔来。”
心腹扭头冲门口的人吆喝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带来三四张雪白的纸张和一支钢笔呈给所长心腹。
心腹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钱枫，钱枫接过纸笔，用衣袖擦了擦不太干净的桌面。
将纸张平铺与桌面，便埋头开始写字，至于写的是什么，心腹看不大清楚，只是觉得对方是写了不少字的。
估摸10分钟后，钱枫将那张写满大字的纸张递给对方，心腹接过纸张定睛一看。
纸面上是用极其需要练字功底的瘦金体写完的一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诗。
单论钱枫笔下的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尽显锋芒，结字修长而疏朗，中紧而外放，用笔如同快刀斩乱麻般利落。
如果能够找些东西把这张纸片装裱起来，想来一定是一件十分精美的艺术品。
“人生难免遇磕绊，莫因失意添愁烦。”
“沉下心境谋前路，苦尽自有吉日来。”
“风霜磨得筋骨硬，脚踏实地步步安。”
“待到春风行好运，举杯同庆笑开怀。”
······
心腹默默浏览了纸片上的每一个字，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当这些平凡的文字凑成一起的时候，亦然足以给自己的心灵，带来多么强烈的冲击。
自己好似已经化身为即将远去的行人，在临行之前，得到了来自老友的关切。
那种复杂的心情，既有对前途的期待，又有对故人难逢的惆怅。
“我钱枫，枉读了十来年圣贤书，却管不了窗外之事，可悲可叹，行走在江湖二十余载也没有什么朋友。”
“你也算是我半个朋友，这首诗就当成饭费送给仁兄你了。”
说罢，钱枫便往嘴里猛灌了一杯，杯酒下肚，还不忘夸耀一番自己的酒量，他还像之前一样豁达乐观，对于生死早就置身度外了。
“这，这，那就多谢钱兄弟你了。”
心腹将那首诗小心翼翼折好，置于口袋之中，紧接着向钱枫连连拱手行礼，以表达他对钱枫的尊重和感激。
“这没有什么谢的，毕竟我没有别的可以用来表示的东西，来，走一个。”
钱枫再度举杯，邀请所长心腹与自己同饮，心腹也没有犹豫，果断端起酒杯与钱枫的酒杯碰撞在了一起。
“这么长时间都聊我了，也不知道兄弟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钱枫怀揣着凝重的心情，尝试性地询问了对方关于以后的事情。
“我？害，我能有什么打算，该咋过就咋过呗。”
所长心腹似乎并没有想将来的事情，对他来说，能活在当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哈哈，兄弟，你真会开玩笑，该不会以为这种现状会一直维持下去吧？”
钱枫略带轻蔑地笑了笑，对方的想法很好，但从现在泰安市的环境来看，简直是痴人说梦。
“嗯？怎么说？难不成钱兄弟你有什么高见？给咱支个招呗。”
心腹停下筷子，把自己的坐垫朝着钱枫那边挪了一点，一脸期待地看向钱枫。
“我可没那么高深的本领，我只是提醒兄弟你一句，不要被现在所谓的稳定迷惑了双眼。”
“如今，几个家族把持着泰安市的命脉，在他们的纵容之下，将来这里幸存者的生存环境只会更加恶劣。”
“而且，我有预感，在不久之后，泰安市和云海市这两头老虎会因为一些现在无法观测出来的隐性原因，再打一场战争。”
钱枫那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压根不像是在说什么假话，吓得心腹筷子上夹得肉片一个没稳住就掉在了桌面上。
“真的？这么严重？”
“嗯，不过我也只是一种猜测，至于将来谁先动手，我目前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倘若真要像钱兄弟你说的这样，那看来我以后得耳朵尖一点了。”
“多留心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所长心腹小鸡啄米式的点点头，钱枫的话已经给他打了一针预防针。
可自己明明只是想一直过太平的日子，怎么这世道就是安静不下来呢。
良久，酒菜皆尽，每个盘子里就只剩下一点点残羹冷炙。
所长心腹把那剩下的半瓶茅台送给了钱枫，自己则提着饭盒跌跌撞撞地走出铁栅栏门。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同样喝得酩酊大醉的钱枫挥一挥手，就当作是告别了，钱枫也同样摇晃了几下酒瓶子，为对方送行。
属于两人的晚宴，走到这里，也就彻底结束了，或许，这也将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待到牢房内空无一人，再次恢复往日寂静的时候，钱枫自个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
打开酒瓶的盖子，抿上一口，将酒瓶子抱在怀里。
别过头凝望着小窗外的飞雪，心中多了几分愁绪，他低头思索片刻，一句抒发自身情感的诗句便脱口而出。
“一身空怀雄伟略，奈何无处觅汤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直至这一刻，钱枫，这位空怀壮志的年轻人。
在遭到上级背刺，同僚加害，理想破灭的前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自己的命运而落泪。
————
第二天清晨，发生一件让监管所里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的消息。
钱枫自杀了。
使用的工具只是一片粗糙的酒瓶子碎片，在脖颈处硬生生划破了自己的动脉。
最终因失血过多，在安静中死去。
从现场来看，整个自杀过程中，他没有做任何的挣扎，整体表现十分地泰然自若，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在关押他牢房的灰色墙壁上，用鲜血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但可以勉强辨认出来的字母。
“wJJNZ,xYwtASdxcZmqYtSL。”
（我绞尽脑汁，想要为泰安市的幸存者谋取一条生路）
这位天真的理想者，最终在冷如冰窖乱如猪圈的牢房中，用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这事跟你有关吧？”
“嗯，总得给良家子体面一些的死法，叫他上刑场太受罪，也太屈辱。”
“行吧，叫人给他拍张照片，送给首领，至于遗体，为他寻个风水宝地厚葬吧。”
“是。”
“钱兄弟。”
所长心腹忽然放下筷子，没有继续吃下去，叫了一声钱枫。
“嗯？”
“今晚，我就跟所长求求情，让他找辆车把你送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心腹所言一词一句皆是真心实意，没有半点虚假，他是真的希望钱枫能够活下去，去做更多的事情。
“哦？送我出去，呵呵，我又能去哪呢？”
对于这个建议，钱枫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多放在心上，依然自顾自地往嘴里塞肉吃。
“咱们北部的那几个小城市实力孱弱，不划算，搞不好会被日后清算掉······”
经过仔细分析了几个城市的综合实力后，心腹最后将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河对岸的云海市。
周边这几个城市，衰的衰，乱的乱唯有云海市蒸蒸日上，对于那的消息，作为所长的心腹自然是知道一些。
“一圈看下来，似乎只有云海市是个好去处，我早听闻其首领贤明远播，知人善任，以兄弟你的才华，去那里，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不，没有必要再连累无辜的人，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钱枫出言打断对方的讲话，并阐明了自己的立场，令所长心腹瞠目结舌。
在死亡面前，谁能不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自己活下去呢？
“钱兄弟，你糊涂啊，这怎么能叫连累呢，等死刑那天，我找个死刑犯替了你便是。”
钱枫的回答令对方很难以置信，心腹忙劝说他再想一想，如果同意，今晚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事情没有仁兄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些家族为了干掉我，肯定不会给任何操作空间的。”
钱枫端起酒杯，示意对方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换点别的可以聊一聊。
所长心腹眼见钱枫如此坚定，自知无法说服对方，只得将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上。
“那兄弟，你还有什么要交代安排的不，我可以代劳。”
“我？我一没有父母，二没有妻女，三无资产，没什么好安排的，不过还是多谢你费心了。”
钱枫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嘎吱嘎吱咀嚼几下，咽了下去，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心腹的内心更加酸涩。
这样一个人，怎么就没有一条活路可以走呢。
“嘶，我好像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仁兄你帮帮我。”
钱枫停下筷子思索了一会儿，眼神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于是便又不紧不慢地补上了一句话。
“说吧，你只要说出来，我一定尽力办到。”
“我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
“成，来人，拿纸笔来。”
心腹扭头冲门口的人吆喝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带来三四张雪白的纸张和一支钢笔呈给所长心腹。
心腹顺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钱枫，钱枫接过纸笔，用衣袖擦了擦不太干净的桌面。
将纸张平铺与桌面，便埋头开始写字，至于写的是什么，心腹看不大清楚，只是觉得对方是写了不少字的。
估摸10分钟后，钱枫将那张写满大字的纸张递给对方，心腹接过纸张定睛一看。
纸面上是用极其需要练字功底的瘦金体写完的一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诗。
单论钱枫笔下的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尽显锋芒，结字修长而疏朗，中紧而外放，用笔如同快刀斩乱麻般利落。
如果能够找些东西把这张纸片装裱起来，想来一定是一件十分精美的艺术品。
“人生难免遇磕绊，莫因失意添愁烦。”
“沉下心境谋前路，苦尽自有吉日来。”
“风霜磨得筋骨硬，脚踏实地步步安。”
“待到春风行好运，举杯同庆笑开怀。”
······
心腹默默浏览了纸片上的每一个字，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当这些平凡的文字凑成一起的时候，亦然足以给自己的心灵，带来多么强烈的冲击。
自己好似已经化身为即将远去的行人，在临行之前，得到了来自老友的关切。
那种复杂的心情，既有对前途的期待，又有对故人难逢的惆怅。
“我钱枫，枉读了十来年圣贤书，却管不了窗外之事，可悲可叹，行走在江湖二十余载也没有什么朋友。”
“你也算是我半个朋友，这首诗就当成饭费送给仁兄你了。”
说罢，钱枫便往嘴里猛灌了一杯，杯酒下肚，还不忘夸耀一番自己的酒量，他还像之前一样豁达乐观，对于生死早就置身度外了。
“这，这，那就多谢钱兄弟你了。”
心腹将那首诗小心翼翼折好，置于口袋之中，紧接着向钱枫连连拱手行礼，以表达他对钱枫的尊重和感激。
“这没有什么谢的，毕竟我没有别的可以用来表示的东西，来，走一个。”
钱枫再度举杯，邀请所长心腹与自己同饮，心腹也没有犹豫，果断端起酒杯与钱枫的酒杯碰撞在了一起。
“这么长时间都聊我了，也不知道兄弟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钱枫怀揣着凝重的心情，尝试性地询问了对方关于以后的事情。
“我？害，我能有什么打算，该咋过就咋过呗。”
所长心腹似乎并没有想将来的事情，对他来说，能活在当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哈哈，兄弟，你真会开玩笑，该不会以为这种现状会一直维持下去吧？”
钱枫略带轻蔑地笑了笑，对方的想法很好，但从现在泰安市的环境来看，简直是痴人说梦。
“嗯？怎么说？难不成钱兄弟你有什么高见？给咱支个招呗。”
心腹停下筷子，把自己的坐垫朝着钱枫那边挪了一点，一脸期待地看向钱枫。
“我可没那么高深的本领，我只是提醒兄弟你一句，不要被现在所谓的稳定迷惑了双眼。”
“如今，几个家族把持着泰安市的命脉，在他们的纵容之下，将来这里幸存者的生存环境只会更加恶劣。”
“而且，我有预感，在不久之后，泰安市和云海市这两头老虎会因为一些现在无法观测出来的隐性原因，再打一场战争。”
钱枫那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压根不像是在说什么假话，吓得心腹筷子上夹得肉片一个没稳住就掉在了桌面上。
“真的？这么严重？”
“嗯，不过我也只是一种猜测，至于将来谁先动手，我目前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倘若真要像钱兄弟你说的这样，那看来我以后得耳朵尖一点了。”
“多留心一点，总没有什么坏处。”
所长心腹小鸡啄米式的点点头，钱枫的话已经给他打了一针预防针。
可自己明明只是想一直过太平的日子，怎么这世道就是安静不下来呢。
良久，酒菜皆尽，每个盘子里就只剩下一点点残羹冷炙。
所长心腹把那剩下的半瓶茅台送给了钱枫，自己则提着饭盒跌跌撞撞地走出铁栅栏门。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同样喝得酩酊大醉的钱枫挥一挥手，就当作是告别了，钱枫也同样摇晃了几下酒瓶子，为对方送行。
属于两人的晚宴，走到这里，也就彻底结束了，或许，这也将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待到牢房内空无一人，再次恢复往日寂静的时候，钱枫自个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
打开酒瓶的盖子，抿上一口，将酒瓶子抱在怀里。
别过头凝望着小窗外的飞雪，心中多了几分愁绪，他低头思索片刻，一句抒发自身情感的诗句便脱口而出。
“一身空怀雄伟略，奈何无处觅汤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直至这一刻，钱枫，这位空怀壮志的年轻人。
在遭到上级背刺，同僚加害，理想破灭的前夕，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自己的命运而落泪。
————
第二天清晨，发生一件让监管所里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撼的消息。
钱枫自杀了。
使用的工具只是一片粗糙的酒瓶子碎片，在脖颈处硬生生划破了自己的动脉。
最终因失血过多，在安静中死去。
从现场来看，整个自杀过程中，他没有做任何的挣扎，整体表现十分地泰然自若，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在关押他牢房的灰色墙壁上，用鲜血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但可以勉强辨认出来的字母。
“wJJNZ,xYwtASdxcZmqYtSL。”
（我绞尽脑汁，想要为泰安市的幸存者谋取一条生路）
这位天真的理想者，最终在冷如冰窖乱如猪圈的牢房中，用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这事跟你有关吧？”
“嗯，总得给良家子体面一些的死法，叫他上刑场太受罪，也太屈辱。”
“行吧，叫人给他拍张照片，送给首领，至于遗体，为他寻个风水宝地厚葬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