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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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你这是……舍本逐末啊。”
“枪的魂，在于其锐，其进，其破。”
“失了这份进取破坚之心，终究难臻绝顶。”
周通当时不明白，或者说，他内心某处隐隐抗拒着“主动刺出枪尖”这个选项。
十六岁，武魂觉醒日。
藤春市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周通将手按在冰凉的觉醒石上。
刹那间，翠绿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柔和却坚韧，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杆九尺长枪的虚影。
枪身温润如玉，隐现竹节纹路，枪尖寒芒内敛，周围有翠绿竹叶纷飞飘落。
金色武魂，翠取枪！
全场沸腾，藤春市已经多年未出金色武魂。
紧接着，轮到了诸葛国光。
他将手放上，觉醒石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
光芒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各种基础元素生生不息流转的光珠虚影。
同样是金色顶级武魂，元素宝珠！
双金出世，藤春市为之震动三天三夜。
觉醒仪式后的第二天，诸葛国光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了周通所在的翠云学院门口。
“你怎么来了？”
周通惊讶。
“转学。”
诸葛国光的回答言简意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为什么？”
诸葛国光抬眼看了看翠云学院门口那杆作为标志的青铜长枪雕塑，又看了看周通。
“不是说好了么，”
“一起夺冠。”
他们组成了搭档，开始征战圣东区域各级别的比赛。
第一年，初出茅庐。
周通将防守反击贯彻到底，凭借精妙的防御枪术，化解了无数攻击。
然而，在一场关键对决中，对手景迹部，看穿了他只守不攻的套路，故意卖出破绽。
周通果然中计，下意识地循着“心眼”看到的轨迹反击，却正中对方下怀，被蓄谋已久的杀招一击破防，惨败。
赛后，诸葛国光找到独自在训练场加练的周通。
“为什么不在反击之后，接续真正的攻击招式？”
诸葛国光问，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明明看到了那个破绽，你的枪也碰到了他，为什么不在碰到之后，再往前送？”
周通沉默了很久，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我觉得，碰到，就够了。”
“证明我的防守有效，反击成立。”
诸葛国光摇了摇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不解和失望的复杂。
“小通，枪不是这样用的。”
“碰到和刺穿，是天壤之别。”
“你不往前送那最后的一寸，就永远只是在别人的节奏里跳舞。”
第二年，周通的防御更加圆融无暇。
他结合心眼和翠取枪的特性，将“飞燕还巢”，“雏鸟归林”、“棕熊落网”、“白鲸”四大回击技练至大成，防御体系近乎完美。
但，他又一次倒在了景迹部的面前。
对方根本不屑于寻找他防御的破绽，而是以绝对狂暴，连绵不绝，力量碾压的攻击，生生轰碎了他层层叠叠的防御，一力降十会。
再次败北后，诸葛国光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通。”
诸葛国光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周通心里。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害怕什么？
害怕枪尖真正刺入血肉的触感？
害怕自己掌控不住那份刺穿的力量，会伤人太重？
还是害怕……一旦自己开始主动攻击，就不再是那个父亲眼中虽然“舍本逐末”但至少“仁厚温和”的儿子。
不再是那个同伴眼中值得信赖的“盾”，而是会变成某种……
连自己都感到陌生，锋利而危险的存在？
他不知道。
这种模糊的恐惧，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言说。
第三年，圣东区域大比。
周通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倒在了景迹部的面前。
这一次，败得更快，更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
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望向熟悉的观众席角落，想要寻找那个总是用平静目光注视他的身影时。
那里，空空如也。
诸葛国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那一刻，周通感觉比被对手击倒更沉重的打击，砸在了心上。
冰冷的失落和某种确凿的认知淹没了他。
国光对他，彻底失望了。
因为他三年来的固执，因为他始终不敢跨出的那一步。
他下定决心要改变，他开始尝试构思攻击性的枪招。
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式和战斗习惯，岂是朝夕可改？
而且，似乎……有些晚了，他的战斗风格已经定型。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太多懊悔和练习的时间。
大比期间，灾难降临藤春市。
邪魂殿十邪星之一，以擅长构建陷阱和残忍着称的陷星尊，率领三位精英成员，突袭了诸葛家族府邸。
理由荒谬而残酷，诸葛家族一个早已被逐出的叛徒诸葛孟瑾，怀恨在心，投靠邪魂殿后，借邪魂殿之力回来复仇。
屠杀，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
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诸葛家族虽奋力抵抗，但在有备而来的邪魂师大军面前，节节败退。
府中族人，无论老幼还是病残，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周通等一众天才闻讯疯狂赶来，却被邪魂师外围的封锁线死死挡住。
他红着眼睛，拼命攻击，翠取枪舞出道道碧光，却一次次被更强的力量轰退击伤。
他看到了远处府邸中，冲天而起的各色魂技光芒和爆裂的火光，听到了诸葛国光那撕心裂肺，混杂着无尽悲痛与愤怒的咆哮。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恨自己为什么只会防御。
如果自己早些开发出足够强悍的攻击招式，如果能攻守兼备。
如果能更强，强到足以突破这封锁线，强到足以与那些邪魂师抗衡……
也许，就能冲进去，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是伤，骨头断了不知几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挚友家族的火光在夜色中燃烧坍塌，听着那绝望的呼喊渐渐微弱。
那一夜，藤春市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混着血水，在街道上汇聚成污浊的溪流，流淌进每个人的噩梦。
周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踉跄着闯入已成废墟的诸葛家族府邸。
他在断壁残垣间，在族人的尸骸中，找到了诸葛国光。
他还活着。
但，只是身体活着。
他跪在一片焦黑，被雨水浸泡的瓦砾上，面前是几具残缺不全，他至亲之人的遗体。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满是血污和灰烬的脸庞身体。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大火和屠杀彻底烧成了灰烬。
周通走过去，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和血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伸手去扶国光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最终，他只能默默地，拖着伤腿，走到诸葛国光身边，同样跪了下来，陪他一起。
跪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废墟里，跪在这冰冷刺骨的暴雨中。
雨声哗哗，掩盖了一切，也仿佛在冲刷着永远无法洗净的罪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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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儿……你这是……舍本逐末啊。”
“枪的魂，在于其锐，其进，其破。”
“失了这份进取破坚之心，终究难臻绝顶。”
周通当时不明白，或者说，他内心某处隐隐抗拒着“主动刺出枪尖”这个选项。
十六岁，武魂觉醒日。
藤春市中心广场人山人海。
周通将手按在冰凉的觉醒石上。
刹那间，翠绿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柔和却坚韧，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杆九尺长枪的虚影。
枪身温润如玉，隐现竹节纹路，枪尖寒芒内敛，周围有翠绿竹叶纷飞飘落。
金色武魂，翠取枪！
全场沸腾，藤春市已经多年未出金色武魂。
紧接着，轮到了诸葛国光。
他将手放上，觉醒石先是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
光芒交织旋转，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各种基础元素生生不息流转的光珠虚影。
同样是金色顶级武魂，元素宝珠！
双金出世，藤春市为之震动三天三夜。
觉醒仪式后的第二天，诸葛国光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了周通所在的翠云学院门口。
“你怎么来了？”
周通惊讶。
“转学。”
诸葛国光的回答言简意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为什么？”
诸葛国光抬眼看了看翠云学院门口那杆作为标志的青铜长枪雕塑，又看了看周通。
“不是说好了么，”
“一起夺冠。”
他们组成了搭档，开始征战圣东区域各级别的比赛。
第一年，初出茅庐。
周通将防守反击贯彻到底，凭借精妙的防御枪术，化解了无数攻击。
然而，在一场关键对决中，对手景迹部，看穿了他只守不攻的套路，故意卖出破绽。
周通果然中计，下意识地循着“心眼”看到的轨迹反击，却正中对方下怀，被蓄谋已久的杀招一击破防，惨败。
赛后，诸葛国光找到独自在训练场加练的周通。
“为什么不在反击之后，接续真正的攻击招式？”
诸葛国光问，他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明明看到了那个破绽，你的枪也碰到了他，为什么不在碰到之后，再往前送？”
周通沉默了很久，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我觉得，碰到，就够了。”
“证明我的防守有效，反击成立。”
诸葛国光摇了摇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不解和失望的复杂。
“小通，枪不是这样用的。”
“碰到和刺穿，是天壤之别。”
“你不往前送那最后的一寸，就永远只是在别人的节奏里跳舞。”
第二年，周通的防御更加圆融无暇。
他结合心眼和翠取枪的特性，将“飞燕还巢”，“雏鸟归林”、“棕熊落网”、“白鲸”四大回击技练至大成，防御体系近乎完美。
但，他又一次倒在了景迹部的面前。
对方根本不屑于寻找他防御的破绽，而是以绝对狂暴，连绵不绝，力量碾压的攻击，生生轰碎了他层层叠叠的防御，一力降十会。
再次败北后，诸葛国光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通。”
诸葛国光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周通心里。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害怕什么？
害怕枪尖真正刺入血肉的触感？
害怕自己掌控不住那份刺穿的力量，会伤人太重？
还是害怕……一旦自己开始主动攻击，就不再是那个父亲眼中虽然“舍本逐末”但至少“仁厚温和”的儿子。
不再是那个同伴眼中值得信赖的“盾”，而是会变成某种……
连自己都感到陌生，锋利而危险的存在？
他不知道。
这种模糊的恐惧，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言说。
第三年，圣东区域大比。
周通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倒在了景迹部的面前。
这一次，败得更快，更彻底。
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
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望向熟悉的观众席角落，想要寻找那个总是用平静目光注视他的身影时。
那里，空空如也。
诸葛国光，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那一刻，周通感觉比被对手击倒更沉重的打击，砸在了心上。
冰冷的失落和某种确凿的认知淹没了他。
国光对他，彻底失望了。
因为他三年来的固执，因为他始终不敢跨出的那一步。
他下定决心要改变，他开始尝试构思攻击性的枪招。
但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式和战斗习惯，岂是朝夕可改？
而且，似乎……有些晚了，他的战斗风格已经定型。
然而，命运并未给他太多懊悔和练习的时间。
大比期间，灾难降临藤春市。
邪魂殿十邪星之一，以擅长构建陷阱和残忍着称的陷星尊，率领三位精英成员，突袭了诸葛家族府邸。
理由荒谬而残酷，诸葛家族一个早已被逐出的叛徒诸葛孟瑾，怀恨在心，投靠邪魂殿后，借邪魂殿之力回来复仇。
屠杀，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
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诸葛家族虽奋力抵抗，但在有备而来的邪魂师大军面前，节节败退。
府中族人，无论老幼还是病残，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周通等一众天才闻讯疯狂赶来，却被邪魂师外围的封锁线死死挡住。
他红着眼睛，拼命攻击，翠取枪舞出道道碧光，却一次次被更强的力量轰退击伤。
他看到了远处府邸中，冲天而起的各色魂技光芒和爆裂的火光，听到了诸葛国光那撕心裂肺，混杂着无尽悲痛与愤怒的咆哮。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
恨自己为什么只会防御。
如果自己早些开发出足够强悍的攻击招式，如果能攻守兼备。
如果能更强，强到足以突破这封锁线，强到足以与那些邪魂师抗衡……
也许，就能冲进去，做点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是伤，骨头断了不知几根。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代表挚友家族的火光在夜色中燃烧坍塌，听着那绝望的呼喊渐渐微弱。
那一夜，藤春市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混着血水，在街道上汇聚成污浊的溪流，流淌进每个人的噩梦。
周通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踉跄着闯入已成废墟的诸葛家族府邸。
他在断壁残垣间，在族人的尸骸中，找到了诸葛国光。
他还活着。
但，只是身体活着。
他跪在一片焦黑，被雨水浸泡的瓦砾上，面前是几具残缺不全，他至亲之人的遗体。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满是血污和灰烬的脸庞身体。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场大火和屠杀彻底烧成了灰烬。
周通走过去，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和血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伸手去扶国光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空中。
最终，他只能默默地，拖着伤腿，走到诸葛国光身边，同样跪了下来，陪他一起。
跪在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废墟里，跪在这冰冷刺骨的暴雨中。
雨声哗哗，掩盖了一切，也仿佛在冲刷着永远无法洗净的罪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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