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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

    年婧斜躺在软榻上,左手支着脑袋,眼帘微抬,目光落在房梁上。

    话音刚落,缩小版毛球狼玄从房梁上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到了软榻上。

    【嗯。】狼玄点头,嘴巴动了动,很快吐出了一根不小的骨头到年婧身上。

    ……

    年婧嫌弃的用两根指头提溜起骨头,直接扔到狼玄头上,再低头看着沾了狼玄口水的圈子,无语道【你就不能吐其他地方吗?】

    【这骨头太大了,我差点被噎到,所以就直接吐你这了。】狼玄将骨头碾成粉末,摇了摇尾巴,一下子趴在年婧身上。

    年婧冲着狼玄翻了个白眼【你能对你现在的体型有个明确的认知吗,那么小个毛球,吃那么大个骨头!】

    狼玄舔舔爪子,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能,而且我能吃下去,刚刚不过噎到而已。】

    年婧:……随便你

    【你刚才在房梁上蹲了多久?】年婧揉揉眉心问道。

    【从你进院子开始,我就趴在了房梁】狼玄斜睨了眼年婧,轻声回道。

    年婧闭上眼睛,手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狼玄再问【那你发现了什么吗?】

    【有。】狼玄点头,将自己的发现说出【这公主府的守卫布置还挺有意思。】

    【外围的侍卫是禁军的人,里面巡逻的全是长公主自己的亲卫,两边互不统属,中间还隔着一道缓冲区,你说这是防贼呢,还是防别的什么?】

    【防什么都一样。】年婧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现在就是个病秧子,谁也不会防到我头上来。】

    【也是。】狼玄将自己盘成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那你晚上见皇帝的时候打算怎么办?继续装病秧子?】

    【不装病秧子装什么?】年婧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狼玄【而且不是装,我现在的确是个病秧子。】

    【没错,这多亏了我的药~】001出现落到年婧头上,拍着胸脯,骄傲地说。

    狼玄冲着001哼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打起了盹。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屋外丫鬟嬷嬷们轻声说话的声音,跟花枝在风里轻轻摩挲的声音,廊下那对鹦鹉偶尔发出的咕咕叫声。

    听着这些声音,年婧渐渐的睡了过去,直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将她吵醒。

    来人是贺璟瑶的奶嬷嬷杜嬷嬷,她快步从院门外走进来,在廊下停住脚步,平缓了气息后才进屋

    “郡主,长公主让老奴来传话,圣上和靖王已经到了,晚宴设在水榭那边,请郡主梳洗更衣后过去。”

    “知道了嬷嬷。”年婧应了一声,声音又比之前柔弱了几分。

    年婧缓缓站起身,来到走到妆台前坐下,嬷嬷招呼了等候在外的四大丫鬟青芜、绯棠、素凝、黛烟,进来帮年婧整理发髻与衣襟。

    四大丫鬟鱼贯而入,年婧凝视着镜子里的那张苍白的、带着几分病气的小脸

    她的眉眼生得甚是精致,可嘴唇的颜色淡得近乎没有,瞧着就是一副需要小心养着的模样。

    在青芜给年婧梳头时,年婧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妆台上的一盒口脂,用手指蘸了一点,轻点在嘴唇上

    看起来有些精气神了,年婧就让素凝将她手上的口脂擦掉。

    狼玄从软榻上抬起头,看着她这一通操作,啧了一声:【如此麻烦,你干脆恢复健康多好。】

    【闭嘴,你啥也不懂。】

    年婧站起身,换上碧落色天华宝地纹圆领半袖披袄,在杜嬷嬷的搀扶下出了屋子。

    小丫鬟在前面领路,年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步子迈得小而缓,偶尔还要停下来歇一歇。

    每次一歇,杜嬷嬷、青芜几人都担忧的看着年婧,年婧则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

    水榭建在公主府后花园的湖心,四面环水,只有一座九曲石桥与岸上相连。

    此刻暮色渐沉,水榭四周的琉璃灯笼已经全部点亮,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湖面上,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年婧远远就看见水榭里坐了三个人,正中间的那个穿着一身绀青常服,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久居上位的气场——这位应该就是贺璟瑶的大舅舅了。

    在他左边是元华,元华身着一身月白软杭绸裁成交襟半袖常衫,看起来很是娴静,与往常的她很是不同。

    右边则是一个穿着松花绿长袍的男子,身量修长,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只酒杯,正侧着头跟元华说着什么,逗得元华笑了起来。

    那应该就是贺璟瑶的二舅舅了。

    年婧收回目光,走到九曲桥头,迈步缓缓走了上去,听到了脚步声,水榭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元华第一个站起来,朝她招手笑道:“瑶儿来了,快过来,见过你两位舅舅。”

    年婧走进水榭,规规矩矩地对着皇帝行礼:“臣女毓安,参见陛下,陛下万安。”说罢,她又面向了靖王:“毓安见过靖皇叔”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正中的皇帝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行了,没有外人,莫要行礼了,上前两步来让舅舅看看。”

    年婧站起身,微微抬起头,被元华握着手,引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上去四十出头,眉眼和元华有五六分相似,但轮廓更加硬朗,下颌方正,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深沉而锐利。

    而坐在另一边的靖王则和皇帝截然不同,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俊,眉眼含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闲散自在的劲儿。

    靖王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元华笑道:“小丫头长这么大了,上次见的时候才这么点高,抱在怀里跟只小猫似的,现在都是大姑娘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元华笑着嗔了他一句,然后拉着年婧在自己身边坐下,亲手替她盛了一碗汤,“先喝口汤暖暖胃,别饿着了。”

    “谢谢娘。”

    年婧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眉梢微微一挑,果然京安的美食是边疆比不上的。

    晚宴也没有预想的那般拘谨。

    皇帝没摆什么天子架子,动了几筷子菜之后就把外面的罩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靛蓝色的交领长衫,袖口甚至还沾了一点酱汁。

    靖王更是个随性的,酒喝了三杯就开始讲野游时的趣闻,说到兴头上还拿筷子敲着碗沿打拍子,被元华瞪了一眼才讪讪地收了手。

    年婧坐在元华身边,看着这兄妹三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的发笑。

    皇帝见到便问了几句她在边疆的生活,那边的气候习不习惯,吃食跟京安比哪个好,平日里都读什么书。

    年婧笑着回答,这边疆很是干燥,冬天风大,吃食偏咸,书读得杂,之前舅舅们给她寄的书都看完了,有些还翻了好几遍。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炙鹿肉,说了句“多吃些,瘦得跟只小雀似的”。

    靖王倒是话多:“那这边疆的马好不好骑,瑶儿可会射箭,有没有见过大漠里的落日?”

    年婧闻言摇头,说话轻声轻气的:“身体不好就没学过骑马射箭,爹爹娘亲也不让我去。”

    “真是可惜了。”靖王脸上的遗憾毫不掩饰,他叹了口气:“等回头你身体养好了,二舅舅亲自教你。”

    元华斜睨了眼靖王,在一旁凉凉地接了一句:“你自己骑术都是半桶水还教瑶儿,要是把瑶儿摔了,我定要去找母后告状。”

    靖王立马不服气地反驳,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起嘴来,皇帝在旁边端着酒杯看热闹,偶尔还拱一句火。

    年婧低头喝汤,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散席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提醒了三遍时辰,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只是在临走前,皇帝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佩塞进年婧手里,说了句“拿着玩”,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辇轿。

    靖王跟在他后面,路过年婧身边时弯腰往她手心里又塞了一样东西,是一只巴掌大的锦囊,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了句“别让你娘知道我给了你东西”,然后大步流星地追着皇帝的辇轿去了。

    年婧站在水榭外,一手握着玉佩,一手拎着锦囊,有些发愣。

    元华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笑了起来

    “你大舅舅那块玉佩是他贴身戴了二十多年的,任谁要都不给呢,今日居然给了你。”

    “至于你二舅舅给的锦囊,”元华看着那个锦囊,忍不住的的摇头:“里头估计是他在外面搜罗的稀奇玩意儿。”

    年婧把玉佩和锦囊收好,抬头看着元华,轻声说了句:“舅舅们真好”。

    这句话不是演的,是年婧心里认同的,这一家子对她都不错!

    元华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什么,只是揽着她往回走,母女俩沿着九曲石桥慢慢走回岸边,丫鬟和嬷嬷们远远跟在后面。

    回到惜春坞的时候,院子里的海棠在夜风里微晃着枝条,廊下的鹦鹉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

    来到门口,进去前元华替她拢了拢披袄的领口,叮嘱她早点歇息,明天不用早起请安,睡到自然醒就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摸着年婧的脑袋,柔声细语说:“若是晚上饿了,就让丫鬟去厨房,莫要饿到自己。”

    年婧点头,在进屋前,她忽然叫了一声元华:“娘。”

    “嗯?”

    年婧弯起眼睛笑了笑,嘴巴微张:“没事,就是想跟娘说,今天晚上的菜都很好吃。”

    元华被她逗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惦记着吃,快进去吧,夜里凉。”

    “娘你也快回去吧。”年婧目送着元华离开后转身进了屋,房帘放下,门轻轻关上。

    等青芜她们伺候完她把衣服脱下、发髻拆开,年婧坐到床上把靖王给的锦囊打开,里面倒出来几样东西

    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一对赤金打造的小铃铛,还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年婧拿起那块黑色的小块,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只认出了这是药,具体什么药她还真不知道。

    001的声音响起:【是黑玉续髓膏,凡界顶级的温补药材,专门用来调养先天不足的体质。】

    【指甲盖大的一点就价值千金,靖王给宿主塞了拇指大的一块,这手笔,啧啧。】

    年婧捏着那块药膏,沉默了一会儿,把它仔细包好收进了床头的小匣子里。

    【这个药我拿着也没有什么用啊。】

    【装模作样吃一些】001趴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抬头看着年婧【不过说真的,宿主,这家人对原主是真的好。】

    【皇帝贴身的那块玉佩我扫描了一下,上头刻着洛朝的国运纹,八成是先帝传给他的信物,他就这么给了你。】

    【靖王这块药膏也下了血本,那么大一块可不好寻,长公主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你。】

    年婧躺下,抓住元华给她做的布老虎,笑着回001【放心吧,他们对我好,我也会对他们好。】

    001点头【嗯哼,我当然知道的。】

    隐约间,外面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狼玄跳上枕头,把自己盘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尖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细细的呼噜。

    年婧翻了个身,看着已经睡去的001,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弯月高悬,在苍曜宗的时伯江翻看着藏书阁中关于炼器的玉简,试图找到能通过灵气、身体第一部分来寻人的灵器,可不论他怎么翻,都只能通过血脉来寻人。

    时伯江放下玉简,叹气来到窗户前,抬头望着高空中的明月,喃喃自语道:“是不是要去一趟炼器宗呢?炼器中应该有这样的法器吧。”

    凡界,天刚泛起鱼肚白年婧就醒了,她翻动身子,听到声音的杜嬷嬷上前,询问:“郡主可要起了?”

    年婧摇摇头:“等会吧。”

    “是。”杜嬷嬷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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