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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霆琛为了陪宋宇妍,下午他没有去公司。

    秦墨给他打了很多电话,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一颗垂死挣扎的心。顾霆琛都没有接听。什么开会签约项目合作案,都一边去吧。那些冰冷的数字、繁复的条款、尔虞我诈的博弈,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只想安静陪着宋宇妍。

    陪着她,看着她,守着她。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听着她细碎的呼吸声,他也觉得,这是三年来最平静、最真实的时刻。

    下午时间,顾霆琛给宋宇妍做了款低卡无糖的水果派蛋糕。

    他其实不擅长烘焙,却对着手机里的食谱,一步步操作。面粉撒了一台面,蛋液溅在衬衫袖口上,烤箱的温度调错了两次,差点把厨房烧了。可当那个金黄酥脆的水果派从烤箱里拿出来时,他看着自己的,嘴角竟然弯了弯。

    宋宇妍眉眼都笑弯了。

    她坐在餐桌椅上,看着那个卖相有些奇怪的水果派,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好吃吗?顾霆琛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宇妍抬头,看着他,笑的一脸甜的样子。那笑容像是一颗糖,融化在他心口最冰冷的地方。

    霆琛做的,她说,声音软糯,当然好吃的。

    顾霆琛别提心里多开心了。

    那种开心很陌生,却真实得让他心颤。他起身,将水果派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着她眉眼弯弯,像是一只得到满足的猫。

    既然南泽宇不在家,他就可以好好照顾她。

    他可以为了她,工作都推了。可以为了她,学做蛋糕。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他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的事。

    下午时间,顾霆琛陪着宋宇妍去做孕妇瑜伽操。

    别墅二楼的瑜伽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剪影。她穿着宽松的孕妇瑜伽服,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一朵在晨光中舒展的花。

    顾霆琛在后面偷偷拿手机拍下她做孕妇瑜伽操的样子。

    屏幕里的她,侧脸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下意识地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看着照片,忽然觉得,时间如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半天下午时间,很快。

    别墅外天色慢慢的黑了,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将所有的光亮都收走。宋宇妍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孕妇瑜伽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顾霆琛递上温热的毛巾,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七点左右,是南家别墅的晚餐时间。

    宋宇妍看着对面坐着的顾霆琛,又看了眼餐桌上的晚餐——鲍鱼红烧肉,虾仁水晶蛋,菠萝猪排,波龙虾一大只,和番茄牛肉煲。都是她爱吃的,都是龙管家按照她的口味准备的。

    可此刻,她的目光却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顾霆琛墨色的眼睛炽热的看着宋宇妍。

    那目光太烫,烫得她下意识低下头,假装专注于面前的菜肴。他深邃的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酱汁,看着她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她吃的开心就好。

    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做。顾霆琛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我只想时间多一点为你停留,多陪伴你。

    他也吃着很开心,尽管那些菜肴在他嘴里味同嚼蜡。他吃的不是食物,是她的存在,是她的温度,是她在他对面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一顿饭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时间像是被某种魔法拉长,每一秒都珍贵得让人心颤。

    晚上八点多,顾霆琛陪着宋宇妍在南家别墅大门轻悠悠的散步。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他下意识地往她身侧靠了靠,像是要为她挡住所有的寒意。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宋宇妍娇甜的侧脸,那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像是某种遥远的、却真实存在的——

    梦。

    宋宇妍下意识微瞥了眼顾霆琛。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让他吓得心脏一缩。他迅速的移开目光,假装看向远处的路灯,耳根子却不争气地红了。

    宋宇妍轻笑了笑。

    那笑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他心湖,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顾霆琛紧张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他的耳根子都红了,红得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晚上九点半,顾霆琛准备要离开南家别墅。

    他站在门口,整理西装外套,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某种不可避免的离别。宋宇妍要送顾霆琛出别墅大门,脚步轻缓地跟在他身后。

    顾霆琛眉眼紧蹙。

    他沉冷的墨眸深冷冷的看着一脸温笑的宋宇妍,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挣扎,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

    渴望。

    他紧抿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用了,小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又迅速移开。

    你孕期要好好休息,不用送我了,我走了。

    宋宇妍看着顾霆琛冷冰冰的长腿迈步离开南家别墅门口。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她水眸微动了动,忽然觉得,他今天对她格外的呵护温柔体贴——那种体贴,像是一种补偿,又像是一种——

    告别。

    ---

    顾霆琛回到顾家别墅,已经晚上十点多。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露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

    今天我的心脏只为宋宇妍而跳动。

    他在心里默念,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确认自己的信仰。那跳动很真实,真实得让他害怕。

    哥哥,你今天去哪了?

    顾霆琛拿烟的手一顿。

    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凌乱的弧线,烟灰簌簌落下,烫红了他的指尖,他却浑然不觉。他缓慢转过身,看到站在别墅门口的聂然然。

    她身穿银白色蔷薇花缎面连衣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披散在肩头,像是一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花。

    顾霆琛墨眸冷了几分。

    他侧着身,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某种不可避免的审判。

    聂然然走过来。

    她看着指尖还夹着烟蒂的顾霆琛,看着他被烟雾熏得微红的眼角,看着他眼底那抹她看不懂的、却真实存在的——

    温柔。

    那温柔不属于她,从来都不是。

    顾霆琛又吸了口手里的烟,良久后,他转过脸,正脸对着聂然然。

    眉眼锋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刀。

    如万丈深渊的墨眸冷凝着聂然然,那目光里没有怜惜,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不容置疑的——

    决绝。

    他轻呼出口烟气,白色的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然然,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去南家吧,暂时去照顾下小妍。

    聂然然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顾霆琛,看着这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看着他用最温柔的称呼,说着最残忍的话。

    去南家?

    去照顾宋宇妍?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要碎在空气里。

    哥哥,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想让我看着她,还是想让我——

    她顿了顿,尖细的眉型微微挑起,大红的唇弯出一个锋利的弧度:

    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顾霆琛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拔而冷漠,像是一座永远无法被温暖的冰山。

    而聂然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有什么东西正在——

    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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