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紫堂落：休息一下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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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去的地方，被子下面的轮廓好像变得舒展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光融化了。
紫堂夫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即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紫堂落低着头，青白色的光晕把她整张脸都照得惨白。
她的头发也在变化，从发根开始变成白色。
先是发根，然后蔓延到发梢，像冬天的霜从屋檐上往下爬。
紫堂落完全不在乎自身的任何变化。
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青白色的光从掌心溢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紫堂夫人的身体上。
脸上毫无波澜，整个人几乎已经快要脱离人类的范畴了，不对劲的过于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光慢慢暗下去了。
紫堂落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那种拥有光泽的银发，而是如同老人一般即将走到生命尽头，那样的白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还有一点残留的光，像碎掉的萤火虫，她把手攥起来，塞进口袋里。
紫堂夫人还在睡，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紫堂落把袖子放下来，头发拢到耳后。
紫堂家主正站在走廊尽头，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像一尊被风吹了八百年的石像。
紫堂辛女士蹲在石子路上，用手指戳青苔戳得不亦乐乎。
听见门响，两个人都抬起头。
紫堂家主快步走过来，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紫堂夫人现在看起来已然呼吸平润，面色和缓。
他刚想问一些什么，紫堂落那一头雪白的头发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紫堂落没看他。
她走到紫堂辛女士旁边，蹲下来。“妈妈，我们要走了哦。”
紫堂辛女士抬起头，看着紫堂落，忽然愣了一下。
“落落，你刚刚去染头发了吗？真漂亮。”她说，伸手摸了摸紫堂落的发梢，手指小心翼翼的像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小兔子，“好软。”
紫堂落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白了，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有的一切后果，本体早就在一开始的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事件发生的预谋塞进自己的脑袋里了。
这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紫堂落这种态度在旁人眼中就是对自己的死活完全漠不关心，实际上她只是早有预料并且不在意而已。
“哦。”无所谓的笑着将头发又向脑袋后捋了两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
紫堂家主欲言又止的盯着母女俩走，远在即将开口时看到紫堂落那双枯井般的眼眸，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紫堂家主也似有所感，像是接收到什么信息一样，停下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故作姿态的冲紫堂落点了点头。
下一秒转头就朝房间里冲去，那背影快的，衣角都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已经被它的主人风驰电掣的大跨步抽走了
紫堂夫人是在当天傍晚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紫堂家主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你醒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的。
紫堂夫人眨了眨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神采飞扬。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不久。”紫堂家主说，“就一个下午。”
紫堂夫人想了想。“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一个小姑娘，她还说要把我的嘴缝上，真可爱。”
紫堂家主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紫堂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你居然没有顺着我的话呢，看来那不是我的梦了”
笑容绽开像风吹过湖面，轻缓包容：“那她人呢？”
“走了。”
“走了？”
“走了。”紫堂家主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紫堂夫人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从喉咙里滑下去。
本来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的夫人她忽然觉得饿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紫堂家主看着她喝粥，等到夫人彻底喝完了才开口。
“私家医生来过了，”他说，“说你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嗯？”
“说连以前积累的陈年病灶都消弭无踪了。”
“真的吗？”
“没错，你只要好好保养，以后注重饮食，身体会更好的。”
紫堂夫人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着紫堂家主。
“我的身体我自出生以来就不好，如今身体能和常人无异，应该是有人替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她问。
紫堂家主别过脸去。
“我会想办法的，夫人”
“你知道吗？其实你一直有个特点，再说一些你不愿透露的事情时，从来不愿意看我的眼睛”
“风沙迷的。”
“噗，屋子里哪来的风沙。”
紫堂家主不说话了。
紫堂夫人也不问了，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她把手覆上去用掌心暖着，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你，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不过问了，你有处理好这件事的才能，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紫糖家族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坐，起身，也不说话，就眨巴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夫人那张看起来因为健康红润而显得格外美丽的面庞目不转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发呆。
紫堂落也不知道家主在临走之前到底领悟到什么了，本来看他一眼就只是单纯奇怪，他为什么要跟来，结果他与自己对上眼神后居然莫名其妙的停下脚步，还冲自己点了点头。
紫堂落自认为他们交易已经达成了家住庇护她和她的母亲，并且想办法将自己的哥哥从硅基星研究所捞出来，而自己让他的夫人恢复健康，紫堂落自认为这是一笔很公平，甚至对方都有些赚头的交易。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的大儿子与自己相处时没有那么多恶意，依照紫堂落的人设，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但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么紫堂落实在想不到双方还有什么再交际的理由，他们的言语交流模式也不是很合得来吧。
但是紫堂落不是会多想的性格，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么两家就该干嘛干嘛，最近这个天气，如果她家的碗槽一直放在开放式的洗碗柜里，一定会馊掉的，还是得赶紧回家去。
破坏的门希望紫堂家主已经找人帮她修好了，否则紫堂落自己就只能在出钱修缮。
哥哥走了，家中一切大小事物皆由自己操持，自己再也不能万事不过心了，这是属于紫堂若独有的担当。
带着妈妈一路回到家时，家中的门和已经被踏坏的栅栏都已修复好，紫堂落一如既往的将家中所有该放的东西都收拾急整，陪妈妈玩儿了一会儿就仰头倒在床上，像死了一样的悄无声息。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窗外，墙根下细细索索的声音伴随着两个矮墩墩的小萝卜头贴着墙皮1寸1寸地挪动。
“哥哥真的是这家吗？”
“当然，我打听过了，就是这家。”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窗台，缓缓的扒出了一双属于幼童的手，手指用力扒着窗台，将人缓慢的撑了起来，一双紫堂家独有的绿色眼眸咕噜噜的转着朝窗户里面望。
“哥哥，你不要晃我，站不稳了！”
“你太重了，不要站在我身上乱动，我们快摔了。”
“哥，你再往上一点，我快爬上去了！”
又是一阵很明显的动静，两个小孩明显不是什么做事多周密的人。
情急之下，连声音都顾不得压，又是一阵叮铃当啷的，终于从窗台上爬上来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人扒在窗台边沿，摸索了一阵，打开了窗子，从窗台慢悠悠的爬下来，在确认自己脚踏实地后，伸出半个身子去，将地上的哥哥也拉上来。
“听说这个家伙超级嚣张已经与很多人碰过了那群废物，连一个往年成绩垫底的家伙都收拾不了？”
“所以他们才是废物，今天咱们两个好好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一个往年所有成绩都垫底的家伙，居然被那群废物吹捧成那样，真是脑子坏掉了。”紫堂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抓住弟弟伸下来的手，往上一借力，整个人就翻上了紫堂落家的窗沿。
看着床上对他们两个大张旗鼓闹出动静也毫无所觉的女孩兄弟，两人相互对视眼，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都闪过一抹带着果然如此的轻蔑。
在这个实力为上的家族中，弱小就是丧失社会地位的绝对原因。
在通过家族的觉醒仪式依旧没有元力后，如果不是权力中心被赋予厚望的孩子还好，一旦沾上那么点边，或者是父母在家族中处于稍微有地位的职位上，那么她必定被打入万丈深渊。
父母的荣光没有被孩子延续，那么这个孩子的罪孽，在所有人看来就是无限大的。
紫堂落恰巧就是这么一位典型案例，她的父亲在在分家中，是长老的候选人，处事手段也很有能力，母亲更是出了名的大方知性，对内对外人际关系处理都是一把好手。
夫妻二人都觉醒了，元力在这样的父母衬托下，孩子天赋不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更何况紫堂落的性格内向，长相臃肿，不符合这个家族审美，那更是被欺凌的首选目标。
即使是比紫堂落小一两岁的学生，对紫堂落也只有轻蔑与不屑。
眼下看到紫堂落毫无防备的样子，只觉得是她警惕心不够，更加轻视紫堂落。
作为弟弟的紫堂林说话还有点漏风，他口腔内靠左边的那颗大门牙位置空空如也，小孩的自尊心作祟，使得他最近都不怎么爱说话。
紫堂陆抓住弟弟伸下来的手，借力一翻，整个人落进窗内。
两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对他们的动静毫无所觉的女孩。床上的人仰面躺着，被褥只盖到腰际，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泛紫，满头白发铺散在枕上，在昏暗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紫堂林愣了一下：“她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知道。”紫堂陆嗤笑一声，伸手去推女孩的肩膀，“起来。”
手掌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他眉头一皱——触感冰冷僵硬，像浸透冷水的木头，毫无生气。他又推了一下，力道加重，女孩的头歪向一侧，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淤痕，紫中泛黄，像被绳索勒过，又像被手指狠狠掐握留下的印记。
紫堂林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少大惊小怪。”紫堂陆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教训了。在这个家里，废物挨打天经地义。”
那道淤痕的狰狞程度让两个男孩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轻蔑压了下去——如果真的很强，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所以那群人果然是废物。”紫堂陆冷笑，“连这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家伙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回来吹什么她一个人打翻了所有人。八成是她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紫堂林找回了声音，漏风的嘴吐字不清，但语气里的不屑清清楚楚，“一个连元力都没觉醒的废物，能厉害到哪儿去？”
两人越说越放肆。紫堂林甚至伸手去扯女孩的头发，拽起一缕银丝在指间捻了捻：“这白头发倒是真的。废物就是废物，连头发都长得跟老人一样。”
“未老先衰吧。”紫堂陆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天天被人打，愁都愁白了头。”
紫堂林干脆爬上了床沿，凑到女孩脸前，用缺了门牙的嘴对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喊：“废——物——起——来——啊——”
被喊的人没有反应。
紫堂落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那张惨白的脸在近距离看更是吓人。
落下去的地方，被子下面的轮廓好像变得舒展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光融化了。
紫堂夫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随即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紫堂落低着头，青白色的光晕把她整张脸都照得惨白。
她的头发也在变化，从发根开始变成白色。
先是发根，然后蔓延到发梢，像冬天的霜从屋檐上往下爬。
紫堂落完全不在乎自身的任何变化。
她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青白色的光从掌心溢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紫堂夫人的身体上。
脸上毫无波澜，整个人几乎已经快要脱离人类的范畴了，不对劲的过于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光慢慢暗下去了。
紫堂落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体两侧。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不是那种拥有光泽的银发，而是如同老人一般即将走到生命尽头，那样的白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还有一点残留的光，像碎掉的萤火虫，她把手攥起来，塞进口袋里。
紫堂夫人还在睡，大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紫堂落把袖子放下来，头发拢到耳后。
紫堂家主正站在走廊尽头，两只手插在袖子里，像一尊被风吹了八百年的石像。
紫堂辛女士蹲在石子路上，用手指戳青苔戳得不亦乐乎。
听见门响，两个人都抬起头。
紫堂家主快步走过来，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紫堂夫人现在看起来已然呼吸平润，面色和缓。
他刚想问一些什么，紫堂落那一头雪白的头发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紫堂落没看他。
她走到紫堂辛女士旁边，蹲下来。“妈妈，我们要走了哦。”
紫堂辛女士抬起头，看着紫堂落，忽然愣了一下。
“落落，你刚刚去染头发了吗？真漂亮。”她说，伸手摸了摸紫堂落的发梢，手指小心翼翼的像在摸一只刚出生的小兔子，“好软。”
紫堂落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白了，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所有的一切后果，本体早就在一开始的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事件发生的预谋塞进自己的脑袋里了。
这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紫堂落这种态度在旁人眼中就是对自己的死活完全漠不关心，实际上她只是早有预料并且不在意而已。
“哦。”无所谓的笑着将头发又向脑袋后捋了两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牵着妈妈的手往外走。
紫堂家主欲言又止的盯着母女俩走，远在即将开口时看到紫堂落那双枯井般的眼眸，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紫堂家主也似有所感，像是接收到什么信息一样，停下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故作姿态的冲紫堂落点了点头。
下一秒转头就朝房间里冲去，那背影快的，衣角都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已经被它的主人风驰电掣的大跨步抽走了
紫堂夫人是在当天傍晚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紫堂家主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你醒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的。
紫堂夫人眨了眨眼，那双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神采飞扬。
“我睡了多久？”她问。
“不久。”紫堂家主说，“就一个下午。”
紫堂夫人想了想。“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一个小姑娘，她还说要把我的嘴缝上，真可爱。”
紫堂家主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紫堂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你居然没有顺着我的话呢，看来那不是我的梦了”
笑容绽开像风吹过湖面，轻缓包容：“那她人呢？”
“走了。”
“走了？”
“走了。”紫堂家主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紫堂夫人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从喉咙里滑下去。
本来刚睡醒，没什么胃口的夫人她忽然觉得饿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紫堂家主看着她喝粥，等到夫人彻底喝完了才开口。
“私家医生来过了，”他说，“说你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嗯？”
“说连以前积累的陈年病灶都消弭无踪了。”
“真的吗？”
“没错，你只要好好保养，以后注重饮食，身体会更好的。”
紫堂夫人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抬起头，看着紫堂家主。
“我的身体我自出生以来就不好，如今身体能和常人无异，应该是有人替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她问。
紫堂家主别过脸去。
“我会想办法的，夫人”
“你知道吗？其实你一直有个特点，再说一些你不愿透露的事情时，从来不愿意看我的眼睛”
“风沙迷的。”
“噗，屋子里哪来的风沙。”
紫堂家主不说话了。
紫堂夫人也不问了，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她把手覆上去用掌心暖着，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你，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便不过问了，你有处理好这件事的才能，因为你是我的丈夫。”
紫糖家族有些不知所措的跪坐，起身，也不说话，就眨巴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夫人那张看起来因为健康红润而显得格外美丽的面庞目不转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发呆。
紫堂落也不知道家主在临走之前到底领悟到什么了，本来看他一眼就只是单纯奇怪，他为什么要跟来，结果他与自己对上眼神后居然莫名其妙的停下脚步，还冲自己点了点头。
紫堂落自认为他们交易已经达成了家住庇护她和她的母亲，并且想办法将自己的哥哥从硅基星研究所捞出来，而自己让他的夫人恢复健康，紫堂落自认为这是一笔很公平，甚至对方都有些赚头的交易。
如果不是看在对方的大儿子与自己相处时没有那么多恶意，依照紫堂落的人设，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
但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么紫堂落实在想不到双方还有什么再交际的理由，他们的言语交流模式也不是很合得来吧。
但是紫堂落不是会多想的性格，既然交易已经达成，那么两家就该干嘛干嘛，最近这个天气，如果她家的碗槽一直放在开放式的洗碗柜里，一定会馊掉的，还是得赶紧回家去。
破坏的门希望紫堂家主已经找人帮她修好了，否则紫堂落自己就只能在出钱修缮。
哥哥走了，家中一切大小事物皆由自己操持，自己再也不能万事不过心了，这是属于紫堂若独有的担当。
带着妈妈一路回到家时，家中的门和已经被踏坏的栅栏都已修复好，紫堂落一如既往的将家中所有该放的东西都收拾急整，陪妈妈玩儿了一会儿就仰头倒在床上，像死了一样的悄无声息。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窗外，墙根下细细索索的声音伴随着两个矮墩墩的小萝卜头贴着墙皮1寸1寸地挪动。
“哥哥真的是这家吗？”
“当然，我打听过了，就是这家。”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窗台，缓缓的扒出了一双属于幼童的手，手指用力扒着窗台，将人缓慢的撑了起来，一双紫堂家独有的绿色眼眸咕噜噜的转着朝窗户里面望。
“哥哥，你不要晃我，站不稳了！”
“你太重了，不要站在我身上乱动，我们快摔了。”
“哥，你再往上一点，我快爬上去了！”
又是一阵很明显的动静，两个小孩明显不是什么做事多周密的人。
情急之下，连声音都顾不得压，又是一阵叮铃当啷的，终于从窗台上爬上来一个小小的人影。
小人扒在窗台边沿，摸索了一阵，打开了窗子，从窗台慢悠悠的爬下来，在确认自己脚踏实地后，伸出半个身子去，将地上的哥哥也拉上来。
“听说这个家伙超级嚣张已经与很多人碰过了那群废物，连一个往年成绩垫底的家伙都收拾不了？”
“所以他们才是废物，今天咱们两个好好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一个往年所有成绩都垫底的家伙，居然被那群废物吹捧成那样，真是脑子坏掉了。”紫堂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抓住弟弟伸下来的手，往上一借力，整个人就翻上了紫堂落家的窗沿。
看着床上对他们两个大张旗鼓闹出动静也毫无所觉的女孩兄弟，两人相互对视眼，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都闪过一抹带着果然如此的轻蔑。
在这个实力为上的家族中，弱小就是丧失社会地位的绝对原因。
在通过家族的觉醒仪式依旧没有元力后，如果不是权力中心被赋予厚望的孩子还好，一旦沾上那么点边，或者是父母在家族中处于稍微有地位的职位上，那么她必定被打入万丈深渊。
父母的荣光没有被孩子延续，那么这个孩子的罪孽，在所有人看来就是无限大的。
紫堂落恰巧就是这么一位典型案例，她的父亲在在分家中，是长老的候选人，处事手段也很有能力，母亲更是出了名的大方知性，对内对外人际关系处理都是一把好手。
夫妻二人都觉醒了，元力在这样的父母衬托下，孩子天赋不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更何况紫堂落的性格内向，长相臃肿，不符合这个家族审美，那更是被欺凌的首选目标。
即使是比紫堂落小一两岁的学生，对紫堂落也只有轻蔑与不屑。
眼下看到紫堂落毫无防备的样子，只觉得是她警惕心不够，更加轻视紫堂落。
作为弟弟的紫堂林说话还有点漏风，他口腔内靠左边的那颗大门牙位置空空如也，小孩的自尊心作祟，使得他最近都不怎么爱说话。
紫堂陆抓住弟弟伸下来的手，借力一翻，整个人落进窗内。
两人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对他们的动静毫无所觉的女孩。床上的人仰面躺着，被褥只盖到腰际，露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泛紫，满头白发铺散在枕上，在昏暗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紫堂林愣了一下：“她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谁知道。”紫堂陆嗤笑一声，伸手去推女孩的肩膀，“起来。”
手掌触碰到对方的瞬间，他眉头一皱——触感冰冷僵硬，像浸透冷水的木头，毫无生气。他又推了一下，力道加重，女孩的头歪向一侧，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淤痕，紫中泛黄，像被绳索勒过，又像被手指狠狠掐握留下的印记。
紫堂林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少大惊小怪。”紫堂陆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教训了。在这个家里，废物挨打天经地义。”
那道淤痕的狰狞程度让两个男孩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更强烈的轻蔑压了下去——如果真的很强，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所以那群人果然是废物。”紫堂陆冷笑，“连这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家伙都搞不定，还好意思回来吹什么她一个人打翻了所有人。八成是她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就是。”紫堂林找回了声音，漏风的嘴吐字不清，但语气里的不屑清清楚楚，“一个连元力都没觉醒的废物，能厉害到哪儿去？”
两人越说越放肆。紫堂林甚至伸手去扯女孩的头发，拽起一缕银丝在指间捻了捻：“这白头发倒是真的。废物就是废物，连头发都长得跟老人一样。”
“未老先衰吧。”紫堂陆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天天被人打，愁都愁白了头。”
紫堂林干脆爬上了床沿，凑到女孩脸前，用缺了门牙的嘴对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地喊：“废——物——起——来——啊——”
被喊的人没有反应。
紫堂落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那张惨白的脸在近距离看更是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