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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次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后,林石榴内心的某种渴望变得愈发清晰而强烈。

    白天的她,是雷厉风行的林总监,穿着职业套装,在会议室里与人唇枪舌剑,为每一个合同条款据理力争。

    可当夜幕降临,她卸下所有伪装,回到那个亮着一盏暖灯的小屋时,那份被现实磨砺出的坚硬外壳便会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柔软而疲惫的血肉。

    她渴望一个拥抱,一个不掺杂任何怜悯与客套,纯粹因为爱与欲望的拥抱。

    她渴望在裴嘉楠的怀里,什么都不去想,只是通过最原始的体温交换,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汲取抵御外界风霜的力量。

    裴嘉楠对她的好,是涓滴成河,润物无声。

    他会在她加班晚归时,准备好温热的夜宵;

    会在她抱怨电脑卡顿时,默默研究配置,为她换上新的硬盘;

    会记得她的生理期,提前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践行着一个完美男友的所有准则。

    然而,这份完美却隔着一层纱。

    每当夜深人静,气氛暧昧到顶点,她的呼吸因他的亲吻而紊乱时,他总会在最后关头停下来,用那双盛满挣扎与珍视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用一个克制的晚安吻,将所有汹涌的情潮压回心底。

    他越是如此,石榴就越觉得,那层名为“尊重”的薄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他将她供在圣坛上,

    而她,却渴望从那圣坛上走下来,与他一起坠入凡尘。

    她决定主动一些。

    翻看日历时,她发现下周二是裴嘉楠的生日。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萌发,并迅速枝繁叶茂。

    这或许是最好的契机,一个可以让她名正言顺“主动”的契机。

    她想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那几天,石榴的心思,一半在谋划工作,一半在谋划生活。

    她甚至在下班后,第一次独自走进了一家装修暧昧的内衣店。

    在导购员探寻的目光下,她脸颊发烫地看着那些性感的蕾丝睡裙,在黑色与酒红之间犹豫不决……

    最终,她故作镇定的选定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

    吊带设计,裙摆只到大腿,后背是交叉的细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

    布料不多,却价格不菲。

    付钱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看收银员的眼睛。

    礼物藏在衣柜最深处,像一个甜蜜又羞耻的秘密。

    每晚,她都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纸袋在散发着热量,烫得她心神不宁。

    她开始想象生日那晚的情景:昏黄的床头灯,一瓶红酒,她穿着那件睡裙从浴室里走出来……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面红耳赤。

    ——

    生日这天,石榴特意提前下班,去蛋糕店取了预定的蛋糕,又去超市买了牛排和红酒。

    她想亲自为他做一顿生日晚餐。

    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司楼下,准备打车回家时,却被赵小健拦住了。

    “石榴姐!你可算回来了!”

    赵小健一脸兴奋,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咱们这个月的业绩超额完成了!我自作主张,安排了团建,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唱歌,好好放松一下!”

    石榴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

    “对啊,就今天!餐厅我都订好了,KtV也约了,大家伙儿都等着呢!”

    赵小健压根没注意到石榴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他拍着胸脯,邀功似的说,

    “这可是咱们服装团队年后第一次团建,你这个总监可不能缺席啊!”

    看着周围同事们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堵在了石榴的喉咙里。

    作为团队的领导者,在这样普天同庆的时刻缺席,无疑会挫伤士气。

    她叹了口气,只能给裴嘉楠发了条信息。

    【嘉楠,对不起,公司临时组织团建,我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了。】

    她看着手里的蛋糕和牛排,心中满是歉意和失落。

    裴嘉楠很快回复了,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

    【没关系,工作要紧。玩得开心点,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石榴心中稍安,但那份精心策划的浪漫,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

    ——

    聚餐的气氛异常热烈。

    大家推杯换盏,庆祝着来之不易的成绩。

    作为总监,石榴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焦点。

    她不好推辞,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精渐渐上头,将白日里的疲惫与夜晚的失落一同搅成了混沌的旋涡。

    饭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涌入KtV包厢。

    “今天必须嗨起来!谁点的歌?”

    赵小健抢过麦克风,扯着嗓子喊。

    屏幕上切出下一首歌,熟悉的旋律响起,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是万雁鸣的歌!《倦鸟归林》!”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妹妹激动地喊道。

    石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mV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穿着白衬衫,在夕阳下的校园里弹着吉他,眼神清澈,歌声深情。

    那曾是她最熟悉的画面,如今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我听说了,这首歌就是写给我们石榴姐的!是不是啊石榴姐?”

    不知是谁开了个玩笑。

    众人哄笑起来,善意的、好奇的、八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石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灼痛了她的眼睛。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首接着一首,不知道是谁,似乎是存心要活跃气氛,竟点了一个万雁鸣的歌曲串烧。

    从《倦鸟归林》到《星辰大海》,再到他最近火爆全网的新歌《肋骨与影子》。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无情地提醒着她——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少年,如今已是多么遥远的存在。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仿佛只有酒精才能麻痹那份尖锐的痛楚。

    她不是在为逝去的爱情悲伤,而是在哀悼再也回不去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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