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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啪地甩在杜氏面前。“你写得好信。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做妾的，敢写信给婆母告状。杜氏，你好大的胆子。”
杜氏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上，咚咚作响。“老夫人饶命！妾身……妾身也是为了宋家好，云蕖她在青楼里抛头露面，外人知道了会说宋家没有教养——”
“教养？”宋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跟我谈教养？”
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杜氏面前。杜氏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青面白底的布鞋停在自己面前。
“我问你，云蕖在宋家的时候，你负责管家之时，给过她一口好饭吃没有？你给过她一件好衣裳穿没有？”
杜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妾身……妾身那是为了节省开支——”
“节省开支？”宋老夫人冷笑一声，“你自己屋里一天烧三个炭盆，你怎么不说节省开支？锦婳的屋里一天到晚暖烘烘的，你怎么不说节省开支？偏偏云蕖一个庶女，就该冻着？”
杜氏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还有魏若。”宋老夫人的声音更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住去了凌州，就什么都不知道？”
杜氏的脸白得像纸。“老夫人，妾身冤枉——”
“冤枉？”宋老夫人弯下腰，盯着她。
杜氏趴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还有锦婳。”宋老夫人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你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去顶云蕖的名字，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
杜氏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想让你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想当皇亲国戚，你想让宋家所有人都仰你鼻息——杜氏，你的心也太大了。”
杜氏趴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宋老夫人直起身，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挑唆玄止，要把魏若送去沉塘，把云蕖嫁给慕容家那个快死的老头子冲喜。你的算盘打得真精——魏若死了，云蕖嫁了，大夫人也活不长了，这个家就是你的了。对不对？”
杜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老夫人，妾身不敢，妾身真的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宋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连欺君之罪都敢犯，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杜氏瘫在地上，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老夫人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忽然觉得恶心。她转过身，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她舌根发苦。
“杜氏，你听好了。”她的声音疲惫，却冷得像冬天的风，“从今天起，你搬出你的院子，住到后院厢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门一步。”
杜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老夫人——”
“你的月例银子，减半。”宋老夫人继续道，像没听见她的话，“你身边伺候的人，减到两个。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首饰，统统收起来。宋家的正室，只有魏氏一个。你，永远都是妾。”
杜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夫人饶命！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
“知错？”宋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你还是好好闭门思过吧！”
杜氏说不出话来。
宋老夫人的声音又冷又硬，“你，锦衣玉食，有人伺候，还不知足，整天想着怎么害人，怎么往上爬，这个家都要被你搞散了！”
杜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封信竟然糊弄不了这个老太太，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宋老夫人看着她，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滚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杜氏想要再求饶，被两个婆子架起来，拖了出去。她的哭声在廊下回荡，渐渐远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洛云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祖母，您别气了。”
宋老夫人睁开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洛云蕖的手。
“云蕖，祖母老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管不了他们多久了。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祖母，不会的，您会长命百岁，您该歇歇了。”洛云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宋老夫人摇了摇头，睁开眼看着她。“不歇了。趁着我还清醒，把该办的事办了。”她拍了拍洛云蕖的手背，“去，把大夫人请来。再把魏若那丫头也叫来。”
不久之后，大夫人魏氏被两个丫鬟搀着，一步一步走进来。她瘦得厉害，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裳也穿得整整齐齐。她的身后跟着宋魏若，宋魏若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夫人走到厅中，松开丫鬟的手，慢慢地跪了下去。“母亲。”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跪得笔直。
宋老夫人看着她，没有让她起来。“你刚嫁进来的时候，见人就笑。那时候我想，这个儿媳妇好，温柔，贤惠，知书达理，配得上我们宋家。”
大夫人跪在地上，泪水滴在青砖上。“母亲，是媳妇不好，给您丢人了——”
“你丢的不是我的人，是你自己的人。”宋老夫人打断她，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魏氏，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大夫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老夫人摇了摇头，“你错在太软，太偏，太不作为。”
“你是宋家的正室，是这个家的主母。主母是什么？是撑起这个家的人。可你呢？”宋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大夫人心上，“你只护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别的事一概不管。杜氏欺负云蕖，你不管；杜氏夺你的权，你不管；玄止胡作非为，你也不管。”
“你以为你不管事，就能保全自己？你以为你忍气吞声，杜氏就会放过你？你以为你假装看不见，这世上就天下太平了？”宋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厉，“你看看你自己——被关起来，被绝食，被逼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这就是你不管事的下场！”
宋老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啪地甩在杜氏面前。“你写得好信。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做妾的，敢写信给婆母告状。杜氏，你好大的胆子。”
杜氏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上，咚咚作响。“老夫人饶命！妾身……妾身也是为了宋家好，云蕖她在青楼里抛头露面，外人知道了会说宋家没有教养——”
“教养？”宋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跟我谈教养？”
她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杜氏面前。杜氏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看见一双青面白底的布鞋停在自己面前。
“我问你，云蕖在宋家的时候，你负责管家之时，给过她一口好饭吃没有？你给过她一件好衣裳穿没有？”
杜氏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妾身……妾身那是为了节省开支——”
“节省开支？”宋老夫人冷笑一声，“你自己屋里一天烧三个炭盆，你怎么不说节省开支？锦婳的屋里一天到晚暖烘烘的，你怎么不说节省开支？偏偏云蕖一个庶女，就该冻着？”
杜氏说不出话来，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还有魏若。”宋老夫人的声音更冷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住去了凌州，就什么都不知道？”
杜氏的脸白得像纸。“老夫人，妾身冤枉——”
“冤枉？”宋老夫人弯下腰，盯着她。
杜氏趴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还有锦婳。”宋老夫人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你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去顶云蕖的名字，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
杜氏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想让你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你想当皇亲国戚，你想让宋家所有人都仰你鼻息——杜氏，你的心也太大了。”
杜氏趴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宋老夫人直起身，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挑唆玄止，要把魏若送去沉塘，把云蕖嫁给慕容家那个快死的老头子冲喜。你的算盘打得真精——魏若死了，云蕖嫁了，大夫人也活不长了，这个家就是你的了。对不对？”
杜氏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老夫人，妾身不敢，妾身真的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宋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连欺君之罪都敢犯，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杜氏瘫在地上，浑身瘫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老夫人看着她这副窝囊样，忽然觉得恶心。她转过身，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得她舌根发苦。
“杜氏，你听好了。”她的声音疲惫，却冷得像冬天的风，“从今天起，你搬出你的院子，住到后院厢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门一步。”
杜氏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老夫人——”
“你的月例银子，减半。”宋老夫人继续道，像没听见她的话，“你身边伺候的人，减到两个。你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首饰，统统收起来。宋家的正室，只有魏氏一个。你，永远都是妾。”
杜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老夫人饶命！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
“知错？”宋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你还是好好闭门思过吧！”
杜氏说不出话来。
宋老夫人的声音又冷又硬，“你，锦衣玉食，有人伺候，还不知足，整天想着怎么害人，怎么往上爬，这个家都要被你搞散了！”
杜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封信竟然糊弄不了这个老太太，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宋老夫人看着她，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滚下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杜氏想要再求饶，被两个婆子架起来，拖了出去。她的哭声在廊下回荡，渐渐远了。
正厅里安静下来。宋老夫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洛云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祖母，您别气了。”
宋老夫人睁开眼，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洛云蕖的手。
“云蕖，祖母老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管不了他们多久了。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欺负你。”
“祖母，不会的，您会长命百岁，您该歇歇了。”洛云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宋老夫人摇了摇头，睁开眼看着她。“不歇了。趁着我还清醒，把该办的事办了。”她拍了拍洛云蕖的手背，“去，把大夫人请来。再把魏若那丫头也叫来。”
不久之后，大夫人魏氏被两个丫鬟搀着，一步一步走进来。她瘦得厉害，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裳也穿得整整齐齐。她的身后跟着宋魏若，宋魏若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夫人走到厅中，松开丫鬟的手，慢慢地跪了下去。“母亲。”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跪得笔直。
宋老夫人看着她，没有让她起来。“你刚嫁进来的时候，见人就笑。那时候我想，这个儿媳妇好，温柔，贤惠，知书达理，配得上我们宋家。”
大夫人跪在地上，泪水滴在青砖上。“母亲，是媳妇不好，给您丢人了——”
“你丢的不是我的人，是你自己的人。”宋老夫人打断她，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魏氏，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大夫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宋老夫人摇了摇头，“你错在太软，太偏，太不作为。”
“你是宋家的正室，是这个家的主母。主母是什么？是撑起这个家的人。可你呢？”宋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钉在大夫人心上，“你只护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别的事一概不管。杜氏欺负云蕖，你不管；杜氏夺你的权，你不管；玄止胡作非为，你也不管。”
“你以为你不管事，就能保全自己？你以为你忍气吞声，杜氏就会放过你？你以为你假装看不见，这世上就天下太平了？”宋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厉，“你看看你自己——被关起来，被绝食，被逼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这就是你不管事的下场！”